《蛟龙抱珠》而宝

4、第四章 一路无话。

　　一路无话。这一蛟一猪踩着云朵来到了湘州府地界的齐来城外，此时早已入夜，却城门大开。城内东市西市热热闹闹，客商游人往来云集 。这齐来城取宾客其来之意 ，却也城如其名，是个繁华的所在。未免麻烦，南城掐了个隐身诀，抱着朱珠进了城。找了个无人的小巷子，二人方显露身形。
　　“ 小珠珠，你想吃什么 ” 南城问 。“我这许多年未曾下山 ，对人间的美食甚是想念 。不如我们去酒楼大搓一顿如何 ？”
　　朱珠不置可否，她现在身无长物，一分钱也拿不出来 。反正是南城大人付账，自己只管吃就行了。于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南城见朱珠如此乖巧 ，觉得这小东西做宠物很是不错，心中一欢喜，越发加快脚步走向集市。
　　只见这集市热热闹闹，熙熙攘攘，有叫卖吃食的，还有耍猴戏的，卖灯笼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两边商铺鳞次栉比，客栈服装店古董店首饰店当铺，应有尽有，看着着实有趣 。朱珠好奇地左顾右盼,心道这架空的异世界也很热闹嘛。南城仿佛听到朱珠所想，笑着说“小珠珠，这齐来城还不算热闹，等过一阵子我带你去鬼市转转，那边才叫热闹呢。”
　　朱珠疑惑“鬼市？可是鬼怪开的集市？”
　　“正是，哎呀我的小珠珠真是聪明”南城一边欣慰地夸奖一边抚摸朱珠的小耳朵。
　　“哎呀，痒，别摸”朱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还有南城你那慈父一般的眼神儿和语气是怎么回事儿？打住！朱珠拒绝。“我只是暂时做你的宠物，可别真拿我当不懂事的小猪。我可是人，当然能明白你说的是什么。”
　　“好好好，你懂你懂”南城一脸无奈地笑看朱珠。
　　“再让我摸摸”南城撒娇。
　　“哎呀，别动”朱珠傲娇。
　　“哈哈哈…”南城乐了，真是一只有趣的小猪。不知道有一天她变成人身会是什么样子，一定是胖乎乎圆滚滚的吧，南城越想越乐。
　　朱珠像看地主家傻儿子一样看着南城，心道这家伙莫不是疯了？
　　懒得想这家伙发什么疯，料想他一只蛟也和人的脑回路不同，朱珠接着打量集市。这周国人长相和现代人也无甚不同，只是衣着打扮怪异的很。
　　前行百余步，南城终于停下脚步。“可算是找到了，我就说我这记忆好得很嘛”
　　朱珠收回放在路人身上的注意力，问南城“怎么了？”
　　“这云香居我五十多年前就来过，他家的醋鱼和醉虾乃是一绝。我们今天就在这儿吃吧。”南城解释道。说罢不等朱珠应答，抬脚便进了客栈。
　　朱珠暗自咬牙，我是宠物你就不问我的意见了？我不爱吃鱼！我要吃肉！这只臭蛟，哼！朱珠扭头。
　　南城倒是没注意怀里宠物的小别扭，径直找了个临窗位置坐下，把珠珠放在桌子上坐好 ，唤来小二就要点菜。
　　小二见来人，赶忙倒上茶水，亲切招呼 ，“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
　　南城问道 ：“你家有何招牌菜，且与我道来。”
　　小二殷勤答道：“ 回客官 ，您若是喜爱吃鱼或海鲜 ，本店的云香醉鱼和醉卧青虾最为推荐。保管您吃完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您若是喜爱吃肉 ，那么本店的醉香鸭和叫花鸡想来定能入得二位之眼 。素菜再来上一份清荷小炒，饭后您再来一份儿杏仁酿豆腐，岂不美哉 。”
　　南城看猪猪两眼放光，一脸期待 ，觉得他真是饿得很了 ，心道也不知道这小猪喜欢什么 ，索性每样都来一份吧 。便笑着对小二说 “那就将招牌菜各上一份 ，我家小猪猪饿了，快些上菜来。”
　　“得勒 ，客官您请稍等片刻 。”小二赶忙下去传菜 。
　　这饭店的大厨也是利索 ，不一会儿，一桌子的招牌菜就上齐整了。闻起来香喷喷，朱珠口水都快流下来。赶忙抬起手要去够那筷子。可一低头看到自己只有一双两个指头的前爪，一下子泄气了，这破爪子根本拿不起筷子，更别提用了。朱珠难过地想：难道我只能像猪一样拱着盘子吃饭吗？我作为人的尊严啊……。
　　另一边，南城看到朱珠刚要抬爪又缩回去，小耳朵耷拉下来 ，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想来她怕是看到自己不能像人一样吃饭而失落了 。他作为一个合格的主人，自然是不能让自家宠物失落的，于是他拿起筷子 ，挑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递到朱珠的嘴边 。“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

　　朱珠看着眼前伸过来的筷子，眼眶有点湿润。虽然这只臭蛟把自己当成宠物吧，但这是有记忆以来第一个喂她吃东西的人。她记忆中的吃饭，从来都只意味着争夺。不去抢，就没有饭吃，被人喂，那是孤儿不敢奢望的权利……
　　她轻轻地张开口，轻轻地含住了鱼肉，不舍得嚼，怕它化在嘴里；不舍得咽，悄悄回味着这一刻心里小小的悸动。
　　南城看朱珠张口，立刻感受到了一种“母爱”（老妈子）的喜悦，又夹了一筷子递到朱珠嘴边。
　　“要鸡肉…”平息了胸口的悸动，朱珠轻轻地说，嘴角不经意的微笑泄漏出她此刻的愉悦心情。
　　“哎呀我们小珠珠竟爱吃鸡肉，好好好。还爱吃什么，我都喂给你。”南城很是高兴。
　　“大人，你也吃。”朱珠抬眼看南城。
　　“虽然本大人不爱吃人间的东西，不过看小珠珠你吃的这么香，我也来吃点吧。”说完他飞快撩起筷子大快朵颐，还不忘时时喂朱珠吃菜。
　　切，死鸭子嘴硬，不爱吃还吃的这么快，哪个好吃还记得这么清楚。朱珠暗自腹诽。
　　一桌饭就在这一蛟一猪的投喂之下很快解决。酒足饭饱，南城抬起腿就要出门，却被小二恭谨地拦住。“客官，您二位吃的如何？小店的菜式是否合您胃口？”
　　“不错，不过嘛，和上次相比却也还差了点儿，虾不够鲜，鱼不够嫩。”南城挑毛病。
　　“真是抱歉，小店下次一定注意采买最新鲜的食材。”小二赶忙道歉，又怕这满身凌厉之气的客人发怒，琢磨半天只得犹犹豫豫地说。“客官，这桌酒菜一共十八两银子，您看……？”
　　“哦，对了。”南城一拍脑袋，伸手掏向腰间，可是摸了半天，竟然什么也没摸到。朱珠低头一看，这蛟竟然没带钱袋！一蛟一猪顿时傻眼，没钱，这可咋办？
　　朱珠闹心地想，我没钱也就罢了，自己刚刚魂穿到这小猪身上，连皮肉都不曾带来 ，可南城你一个几千年的老妖 ，怎么吃饭还不知道带钱 ？莫非…他是想占我便宜，让我付钱？心念一转 ，猪猪怀疑的看着南城 。
　　南城接收到猪猪怀疑的眼神 ，一脸尴尬的咳了一声，悄悄说 ，“我已多年未下山 ，这不是走得急一时忘了带银钱吗 。”
　　朱珠更怀疑了 ，小声问道 “你那山洞像被打劫过一般家徒四壁，一目了然 ，我怎么没见哪里有钱 ？我初来乍到 ，身上是一分钱也没有的 。”
　　那店小二还在一边恭谨地低着头等着，南城想了想，附到朱珠耳边，悄声说“小珠珠，你且等着，看本大人如何给你变出这阿堵物来。”说完他神秘一笑。
　　在他凑过来的那一刻，朱珠的心脏就开始不听使唤，咚咚咚地跳个不停，耳边有热气拂过，她可耻地脸红了。粉嫩的皮肤越发灿如彩霞。朱珠赶紧深呼吸，试图挽救跳个不停的小心脏。

　　这边南城正准备施术，没注意到朱珠的异样。
　　他想，嗯，虽然不太地道，可也是江湖救急不得已而为之。谁让小东西饿了呢，东海又那么远，一来一回也得耽搁个把时辰。小东西岂不是要饿坏了，那我可怎么舍得。自己平时根本不用吃饭，看来以后为了养这小东西真得多备点银钱了。这次就暂且来个点石成金，待得我回东海取了银钱，再百倍奉还吧。
　　想到这儿，南城将手背到身后，虚空一抓，手中就多了块鹅卵大的石头。再轻轻一抹，只见这石头立刻泛出澄澄金光，竟是凭空变成了一锭金元宝。前后不过一瞬，朱珠趴在他肩膀上，头背对着小二，使劲盯着南城背后的手，瞪大眼怎么看也没看出他是如何动作的。

　　南城将金元宝递给小二，在等着找零钱的时候，他悄悄地逗朱珠：“可是眼馋了？”
　　朱珠是真好奇，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好修炼 ，作为我的宠物 ，点石成金的小把戏还是要学会的。不过我观你资质尚可 ，相信不出一年 ，你便能熟练掌握了。”南城鼓励她 。
　　朱珠重重的地点头，自己一定要脱离猪胎，重新做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她内心缺乏安全感，坚信只有依靠自己，让自己不断强大起来，才能活得自在。

　　嗯！明天就开始修炼！

　　拿到小二找回来的零钱后 ，南城准备给朱珠买点儿东西就打道回府。他偏过头问朱珠“可有什么需要？”
　　想到那山洞里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朱朱想，既然自己暂时离不开这个异世界 ，目前也只能平静下来 ，暂时当南城的宠物 。看南城这样子应是对自己还蛮感兴趣的 ，那么就趁现在 ，尽量让自己住得舒服一点吧。
　　所以，在朱朱的强烈要求下 ，这一主一宠拿着剩下的零钱 ，逛了一圈儿夜市 ，买了铺盖，桌椅，柜子，蜡烛 ，火折子 ，又选了一些零零碎碎的物件用来装饰那四面漏风的冷清山洞 。尽管南城觉得没什么必要，却也为了让小东西开心，大包小包地买来提着。趁朱珠不注意，南城还偷偷给她买了好多小玩具和零食 ，可能他也不自觉地和铲屎官们有了一样的心理，都希望自己家的宠物主子们吃的好住的好 ，开心快乐，每天多卖萌。开心时好让自己摸个够 ，那他们就舒坦了。

　　打点好一切后 ，南城带朱珠出了城 ，掐了个隐身诀 ，化出原身。把朱珠轻轻拱上后背 ，待她坐稳，便一爪抓起地上的行李，腾云驾雾向山洞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