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霜雪霁寒宵》赵彬蔚

2、02 何霜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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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霁扬左闻闻右闻闻，感觉自己挺香的，香水中调的茉莉香气配着春季最新款的风衣与黑色双肩包，应该挺招何霜那种淡雅的人喜欢的，于是就自信满满地踏上了去教学楼A听课的路。
　　何霜的课堂不能算有趣，他的第一堂课只是简单做了自我介绍，然后介绍学习内容与考试要求，进行财务管理绪论概说，课堂的最后五分钟用来点名。
　　但讲台上的何霜却有一种别样的魅力，从容又专业地讲解，本来准备好好看人的徐霁扬不知不觉就听进去了。基础的专业课程本来无聊枯燥，何霜却引用了许多例子让课堂不至于无聊，互动感也很高。徐霁扬坐最后一排，清楚地看到前面的两个女生借着拍PPT的机会举起手机来拍了一张何霜的特写，然后靠在一起咬耳朵。
　　嘁，这也太花痴了。
　　徐霁扬内心默默唾弃这种行为却也跟着举起手机来给讲台上的何霜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何霜皮肤真白，眼睛也很好看，上挑的眼尾总算给那张绷得一板一眼的脸上添了不少风情。
　　徐霁扬压下忍不住勾起的嘴角，老老实实听到了下课。
　　何霜在下课后耐心接受了围过来的同学们的课后提问，从容不迫地在一小圈人中发表见解，目光时不时扫过最后一排的徐霁扬，大概是疑惑前两天帮自己解围的人为何会出现在他的课堂上。
　　待何霜身边的学生都走了，徐霁扬才大大方方走上前去跟人打招呼。
　　“我叫徐霁扬。云销雨霁的霁，扬帆起航的扬。刚从美国回来读研，导师是胡志刚。”徐霁扬露出标准的绅士微笑对何霜说。
　　何霜看不出喜怒，只是点点头：“如果要补习基础课的话可以考虑去听大二大三的课。”
　　看来是把他当成补课的了。
　　徐霁扬喜欢他这不温不火的性子，按下心中的欢喜开口道：“您接下来要去哪儿？我能陪您走一段路吗？”
　　直率而坦诚。
　　何霜刚刚结束了自己的初恋——那人对自己穷追不舍几个月，到手后不过几天便有一个所谓“前女友”的人来找自己麻烦。何霜自是不在意那些妖魔鬼怪般的前任，可那人与自己交往之后吃自己的住自己的，没几天就上下其手准备在学校里与自己发生关系，在他眼里太随便了些不说，被拒绝了就恼羞成怒地使用暴力是他最接受不了的——那天听闻琛所言，那人应该是有家室的。自己算什么？在外头贪玩的罪证？
　　他本就生性冷淡，这一次更是对所谓的感情失望透顶。家庭、债务、感情...一桩桩一件件都成了他的负累，大概自己永远都不会遇上真心对自己的人了吧。何霜自嘲地想着，面无表情地回答：“不需要，周一教研室开会。”
　　徐霁扬早料到何霜没那么好说话，依旧好脾气地说：“我正好去办公楼找胡老师，与您是顺路的。”
　　何霜没了拒绝的理由，收拾好东西便不发一言地走了。
　　徐霁扬不远不近地坠在他身后，始终慢了何霜一步。春风吹着香水的后调香正好飘到何霜的鼻息间，引得前面的人轻蹙起秀气的眉。
　　徐霁扬走在后面自然没发现，一路上虽然无话，但他也享受着侧头便能看到何霜挺直清瘦的腰板和白嫩的面颊的待遇。
　　两人在办公楼三楼分开，徐霁扬礼貌地道别，身后响起何霜的声音：“如果你是因为修我所教科目的学分才与我同路，大可不必。期末考我会严正地给同学们打分。”
　　不近人情，又直白地可爱。徐霁扬这样想着，转身笑望着他：“不是，我只需要修满研究生课程的学分，旁听您的课是个人爱好。”
　　这话听着有些浪荡，却又意外地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毛病，只是不知他爱好的是这门课还是讲课的人。何霜懒得再去管这些，只想着过几日徐霁扬腻烦了便不会在遇上这人，转身走去了教研组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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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铃声响起，徐霁扬刚从导师胡志刚的办公室出来便迎面碰上了刚开完研讨会的各位老师们，几位老师中，他一眼就见到了远处清俊的何霜——他正跟一同出来的教授们告别，从靠近三食堂的楼梯下楼。
　　待徐霁扬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远远跟在清瘦的身影后面走进了三食堂。
　　嘁，真是着魔了。徐霁扬内心嘲笑着自己。
　　明明才见了几面，但还真就喜欢上了，喜欢到他对自己冷淡如斯但还是忍不住靠近，喜欢到忍不住跟着那人的步伐踏进了曾经以为永远都不可能去的校园食堂。
　　何霜只点了清炒油麦菜和鸡蛋羹，徐霁扬坐在他斜后方喝着奶茶，忍不住觉得这人清汤寡水，又很欣赏地看着何霜吃得慢条斯理，末了拿出口袋里的面巾纸擦嘴，又端了盘子放在回收处。
　　每周六堂课，何霜有五堂都能在课上看见坐最后一排的徐霁扬，但徐霁扬在课堂上只是好好听课、好好拍PPT，从来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倒让人挑不出任何赶他走的毛病。何霜上课从不端着，全身心投入到教书育人上，该互动提问的环节从来不少，同学们也乐得配合，他也无心多关注徐霁扬每堂课看他的次数多过看黑板这件事情，甚至也包容着徐霁扬顺路与他一同走去办公楼。
　　何霜的世界里，还从未出现过长期陪伴的关系，甚至于父母，也相处甚少。小时候对于温暖的奢望到了成年却变成了诚惶诚恐、望而却步，再到后来，则演变成当心他人别有所图。回望过来，自己早已封闭了交际圈，周围的同事也多是工作关系、点头之交。
　　何霜心里一直觉得，大约是自己孤僻又贫寒，所以大家多是不愿接触自己吧。
　　徐霁扬就这样旁听了何霜一整个月的理论课，听进去了多少课倒是不清楚，但何霜在自己心里的形象却愈发立体丰满起来了。他会在何霜每周四周五的晚课结束时跟在后面远远地送他回家，看着老旧楼房顶楼那盏并不亮的灯暖了整个房间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