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阳》刻也

6、第 6 章 无

　　凌晨。
　　林严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七八百种明天在新学校遇见的事情。
　　想想还挺激动人心的……
　　在床上瞪了半小时，硬是没睡着，他无聊地在通讯录里翻着，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又点了进去，他想看看这人究竟是不是能二十四小时不睡觉。
　　林Y：你睡了没？？
　　对方秒回。
　　人不知鬼不知的张泽宇：还没。
　　“……”还真有。
　　林Y：我睡不着，你陪我聊会儿。
　　人不知鬼不知的张泽宇：如果你想迟到，那还是可以的。
　　林Y：那我睡了。
　　张泽宇一笑。
　　林严在床上翻来覆去，然后坐起，朝被子上重重一拳，“卧……操”他拖长后音喃喃地说，随后又倒在了床上。
　　林严经常失眠，但他就是不吃安眠药，就算猝死也不会吃的，因为他怕自己控制不好剂量，会在睡梦中嗝屁。林严望了望桌上的电脑，想玩几局打发打发时间，但他又懒得下床。
　　真是烦死了。
　　几个小时过去，林严终于在快天亮是睡着了，仅一个小时后，他电话响了。
　　林严皱了皱眉，伸出手在床上乱摸，终于摸到了，他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几秒钟后，电话又响了。
　　林严看了看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你谁啊？大早上的打你大爷的电话，信不信我废了你。”林严有气无力地说。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迟到是吧？”
　　林严一下子清醒过来，“你……张泽宇？”
　　“我在门口，你赶紧出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严瞟了一眼钟表。
　　6:19。
　　操。
　　林严除了前几天赶飞机，根本就没有起这么早过，他慢吞吞地下了床，胡乱收拾了几下，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就出了门。
　　那样……简直是个街溜子……
　　林严半睁着眼，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张泽宇，“你干嘛看我？”
　　张泽宇叹了口气，“你这样至少会罚站两小时，把包好好背上。”
　　“啊？噢……”林严乖乖把书包双肩背上了，慢慢地跟在张泽宇身后，林严比他矮半个头，有些看不见前面的路，但有个这么帅的“引路人”，他直接可以闭着眼走。
　　通往一中的小街不窄也不宽，由于时间比较早，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街上还有些暗。夏日，路边的杨树挺拔而青翠，时不时剪出地上的碎影。
　　虽是夏天，但早上气温还是蛮低的，林严昏昏欲睡，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倒在地上睡他个两三天。张泽宇不知什么时候与林严并肩，他把手悄悄伸进林严的后颈处……
　　冰凉的触感是林严吓得一个激灵，身体重重颤抖了一下，他的脖子僵硬地往身后看去，看见张泽宇正幸灾乐祸地把手收回去。
　　“你干什么？”林严瞪着他，火药味儿十足。
　　“给你清醒清醒，感觉你快要晕过去了。”
　　“我那是困好吗？！”林严重重推了一下张泽宇的肩膀。
　　张泽宇往后踉跄了一下，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林严看了眼手腕上的黑色电子表后，站到了张泽宇身后，用一只手轻轻推着他，“赶紧走，我可不想迟到。”
　　“嗯。”张泽宇对他笑了笑。
　　笑你大爷啊？
　　莫名其妙……
　　一中的环境还是不错的，林严离校门不远处，就看见一中的教导主任——刘主任在从人群中揪出几个不穿校服的。
　　“哎，我是转学生，应该没事吧？”林严小声地问了问张泽宇
　　“没事儿，我跟他说。”
　　“噢……”
　　林严路过刘主任的时候，眼神完全不敢往那儿瞟，心想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挺巧，刘主任只知道训着眼前一个比他高一个头的男生，唾沫星子直朝那人脸上，完全没注意到他，林严看到这一幕有些想笑，他又往那看了几眼，发现教导主任是怎么做到全国统一的，地中海，肥肥胖胖的，挎这一副眼睛在那单眼皮眼上。
　　林严正看着，突然和刘主任对视上了 “那边那个，没穿校服还敢进校门？！给我过来！”
　　“啊？”林严往左右边看了几下。
　　“说的就是你，还要我把你请来吗？！”
　　林严垂头丧气地慢吞吞地走过去，站在了最后，他望了望教学楼的入口，张泽宇正笑着看着他。
　　林严“……”
　　你大爷。
　　林严向他做了个赶紧走过来的手势，却被刘主任一个巴掌打了下来。
　　“干什么呢？张牙舞爪的！”刘主任又用手划过站着的这一列人，“你瞧瞧你们，穿的不三不四，对得起你们的母校吗？！”说完又把手朝教学楼里指了指。
　　“哎同学，你高几的，怎么没见过你？”刚才那个大个子男生小声问他。
　　“嗯？高二啊，转学生。”
　　“转几班去了？”
　　“……八班。”
　　“卧槽！同班啊！”
　　“干什么干什么？！作为学生动不动就脏话连篇！”刘主任不知什么时候在他俩身后，探着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林严心里已经恨惨了张泽宇，他又往那瞄了一眼，张泽宇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和刘主任谈话。
　　几分钟后，“你，可以回去了，是转学生就早点说，磨磨唧唧的。”刘主任皱了皱眉。
　　林严“……”
　　“好，谢谢刘主任。”林严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
　　身旁的张泽宇一把抓过他，“那我们走了。”
　　他们两个往教学楼走去，身后还回荡着刘主任震耳欲聋的喊骂声。
　　“你干嘛不早点来？”林严望着他。
　　“我想让你熟悉熟悉这里的老师。”
　　“操。”林严小声说了句。
　　“等会要你自己去办公室还是我陪你去？”
　　“你陪我去干什么？我自己去。”
　　“行，别找错老师就行。”
　　“……”
　　两人在经过办公室的时候，林严瞟了一眼张泽宇，“那班主任叫什么？”
　　张泽宇没理他，直接推开了办公室门，接着就把林严拉了进去。
　　林严一进去，唐琳就注意到他了，“你叫林严是吧。”她从椅子上起来，朝那边走去。
　　“啊我是。”林严朝唐琳微微点了一下头。
　　“是这样的，我是你的班主任，同时也代你们的语文课，你的成绩我看过了，是个好学生。”她往林严身后看了一眼，“你跟张泽宇认识啊？”
　　“我……”林严刚想说不是太熟。
　　“嗯，还是邻居。”
　　“那就好了，你先带他去熟悉熟悉班里，让那帮人先自习，我把这个交往行政办。”说完举了举手里的一沓复印件。
　　“我……”林严有些出乎意料。
　　“那我们走了唐老。”
　　“都说了不要叫我唐老，搞得我跟唐老鸭似的。”唐琳捏了捏眉心，朝门外走去。
　　林严“？？？”
　　张泽宇把林严往外面一推，“你干嘛一直打断我说话？”
　　“怎么打断了？按理来说我现在是你的监护人，来给你报个名儿多说几句话怎么了？”
　　“怎么就成监护人了？你……”林严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泽宇一把推进一个教室里。
　　讲台上的人懵逼地盯着下面的人，下面的人懵逼地盯着讲台上的人。
　　大型尴尬现场…
　　张泽宇老子想杀了你……
　　“哎哎哎，大家不要慌，这是我们班的转学生。”早上那个被刘主任训的大个子男生蹦跶到讲台上，把他拉了下来。
　　此时林严真想抱着这个大兄弟说句“老子爱你”。
　　“你就坐这儿吧，你也只能坐这儿。”那人把林严拉到最后一排
　　林严四周望了望，只有最后一排靠窗处有个座位。
　　“我叫丁子麒，你？”
　　“林严。”林严拿出纸巾在桌上擦了几下。
　　“真帅啊，我们班还是第一次转来你这种小白脸儿。”丁子麒打量着他。
　　“嗯，唐老说让你们自习。”林严平静的说道。
　　“哎，看什么看什么，把书拿出来都自习！”丁子麒朝班里的人喊道，几个女生迅速回过头。
　　此时张泽宇从后门走了过来，坐到了林严身旁。
　　“你大爷的，你还有脸过来？”林严把纸巾往他桌子用力一搁。
　　“怎么？”张泽宇把那团纸往背后一扔，正中垃圾桶。
　　走廊外传来高跟鞋“嗒嗒嗒”的声音，唐琳手拿教材，裹着风进了教室，把书丢在讲台上，把窗户一个个打开，接着又拢了拢头发，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哎，那边那个……张泽宇，你去把我的扩音器拿来。”唐琳朝最后一排指了一下。
　　张泽宇戳了戳林严，“你去。”他小声说了句。
　　“我他妈……”
　　“张泽宇你怎么回事？”唐琳朝这边走来。
　　“老师我不太舒服，让他去。”张泽宇拖着下巴懒洋洋的指着林严。
　　“行，林严你去，我的办公桌在哪儿你知道吧？”
　　“嗯……”林严极不情愿的起了身。
　　在后门的转角处，林严听到张泽宇与唐老的对话。
　　“生病了就吃药，别把自己给学坏了。”
　　“没学死就往死里学。”张泽宇笑了笑。
　　“真搞不懂你们学霸，身体更重要。”唐老叹了口气。
　　林严“……”
　　神经病…
　　走廊里阳光射了进来，暖呼呼的，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