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修道半缘君》xx77

2、第一回

　　江湖之大，无奇不有。沈如玉一直这么觉得。比如今天自己原本好好在一边算卦哄人，一不占用官道，二不抢强民女，凭什么这个官大爷非要赶我走。

　　“官爷，我自力更生，断我财路如杀我父母。”

　　“去去，小孩不去学堂来街边算什么命，怎么也不给自己算算？”

　　沈如玉见这个官大爷如此，也懒得与他多废口舌，今天就算自己倒霉，灰溜溜地收拾东西去城西支摊子。“啧，不知人间疾苦，好一个不食肉糜啊……”要是能去学堂，自己不是早就会去了吗？沈如玉坐在摊子后面，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中的石子。

　　已经独自生活六年的沈如玉对于这个诺大的永安城真是熟悉到吐了，要不是一直照顾自己的奶奶的孙子还没回来，自己早就走了。在沈如玉没有任何留有记忆的时候，就被奶奶捡来。据老太太所讲自己刚刚在检查完屋顶就看见一柜菜篮子在屋外，里面只有一个小孩，看着着实可怜，便抱回了家。养到十岁时，奶奶因年纪上来而离世，临走前还说务必等他外孙的到来，还能让她的外孙给自己在洛阳谋一份差事。

　　沈如玉自然是应下了她的要求，只是施舍这类的事务他通通不要。至于为什么姓沈没有和老奶奶姓秋，是因为自己有一个自菜篮就跟着他的玉佩，上面带有一个“沈”字。

　　在西街支好摊位，人来人往有不少千金小姐驻足，不少是因为沈如玉的那张面如冠玉的脸。其中有几位胆大的上前想来算上一卦，她们之中的一位面孔很是让沈如玉眼熟。“这位姑娘与我颇有眼缘，不知可否请教姑娘芳名？”

　　那姑娘薄唇一抿，身边的人先开了口，“就凭你这种人也配询问我家小姐的名字。”

　　“不必如此。”姑娘放了一两银子，坐在沈如玉对面。“我还曾有名，姓秋，家中排行老四，大家都叫我秋四娘。”秋四娘笑了笑，“我看公子你也很是眼熟，公子是看面还是看手？”

　　秋……姓秋啊，怪不得看着眼熟，原来是秋府的人。估计按辈份是秋容玉的表孙女。

　　“我都不看。”沈如玉敛起笑容，“希望姑娘以后的每步都小心谨慎，定当保全自己，千万凡事将自己放在第一位。”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一颗珠子。“这是我的一位恩人送于我的，不知姑娘可否认得？ ”秋四娘愈发觉得这个半仙有趣，接过珠子，欣赏起来。是个成色很好的曜石，世间少见。秋四娘也只在那位戚家表哥身上看到过一颗。

　　“你… 你的恩人究竟是谁？”

　　果然，应当是认出来了，这个曜石的不简单。沈如玉浅笑，“这个人，我相信秋小姐比我更了解。”毕竟现如今秋容玉没有多少人知道，但秋家人一定知道。秋四娘起身心下了然，“我那位戚家表哥近几日来永安城收回大奶奶的房子，那你怎么办？ ”

　　“秋小姐不必担忧，我自有法子。既然秋小姐那表哥会来，我也不担心了，信件就由秋小姐代劳了。”

　　“沈公子若是以后遇到困难了，秋家随时恭候。”

　　沈如玉挥了挥手，扔下摊子溜进人群中。反正摊子也是从别人那里捡来的，现在就要离开永安城了，这些东西……都用不着了。

　　“小姐，他到底是什么人啊？”丫环在一旁问道。“很重要的人，大奶奶是他的恩人，他也是秋家的恩人。”秋四娘收好东西，转头就回府。“这件事我需要立刻禀报父亲，这封信里面的内容肯定没那么简单。”

　　秋家现任家主——秋铮听闻秋四娘在街上见了沈如玉，立即叫人传唤了秋四娘。自从秋容玉葬礼后，他便派人暗中监视沈如玉。他没有想到居然是沈如玉先找上他们。秋铮接过秋四娘送来的信件和曜石，深吸了一口气。他一向不清楚这位姑姑的性格，也摸不清这个被她养大的小孩的。只是从小听他父亲讲，这位姑姑不是一般的厉害。“四娘，准备笔墨，我要给厌儿通个气。沈公子接下来可能会有大动作。”秋铮写好信放进鸽子腿上，并吩咐秋家暗卫加派人手看紧沈如玉，必不能让他出了永安城。

　　沈如玉看着秋容玉屋中的陈设，收拾得差不多了，自己该走了。背起行囊，跪在门前磕了三个响头。跪谢奶奶的收留，如玉从今往后便真是一个人了，如玉想去看看奶奶口中的江湖尘世。

　　起身扶袖，走向深林处。

　　他知道秋家一直在派人盯着自己，今天自己又主动暴露出来，势必这个城门他难出。但有一条老路通往永安城荒废的南城门，看门的是秋容玉的线人，进了深林秋家的暗卫很难在远距离处定位沈如玉，自然甩开那帮人。沈如玉按照秋容玉安排，顺利走到南城门前，城门口仅有一户人家。

　　没等沈如玉上前敲门，屋内便走出来一位老爷爷，这位爷爷对于沈如玉的到来并没有过多吃惊，反而用一种释怀的笑容看着他。“秋家的姑娘果真说得没错，你不仅是这几日来还真如那天上神仙般风道仙骨。”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串钥匙，“出落得不凡啊。”

　　“爷爷，你认识我奶奶？”

　　“那当然，是老朋友了。”老爷爷打开城门后，讲道：“以后我可不会再守在此处了。”

　　“多谢爷爷。”

　　老爷爷冲沈如玉摆了摆手，“快走吧，一路顺风。”

　　希望如此吧……沈如玉独身走出城门，空荡荡无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