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生长》扑扑子

5、第 5 章 药物的效果

　　黄子旌醒来的时候头有点晕，思维还有点在梦里的感觉。
　　他梦到一点往事。

　　那时候王林君刚被带进家门。

　　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好像叫施凌。
　　太久了，付佩蓉女士一直叫着“那个女人”，黄明凯也一直没怎么叫过她的名字。
　　黄子旌最有印象的，是施凌被叫做xx床病人。

　　她带着王林君住进家门，带着浓烈的胜利者姿态，躺进主卧。
　　很快，王林君换上了和自己一样的校服，走进同一个班级。

　　黄明凯在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按着黄子旌的肩膀说：“从今以后，林君就是你的哥哥。”

　　噩梦。

　　他摸摸脖子上的汗，已经很久没出现这种烦躁的情绪。
　　黄子旌坐在床沿，有点不太能动弹。

　　王林君在他起身时醒过来，看他微微躬起的背。

　　“你……”

　　手还没碰到，黄子旌转过头，眼神很沉，透着股疏离的凶劲。

　　很像几年前的状态。

　　昨晚的热气瞬间消退，冷气在整个屋子里弥漫开。

　　王林君从床铺里出来，跪到他身边：“你不开心了？”

　　像是突然从久远的记忆里回过神，黄子旌看到他脖子上的咬痕，揉揉眉心：“没事。”

　　王林君起来做饭：“我会好好吃药，也不会熬夜，你不要生气。”

　　冷水扑到脸上，他看到厨房忙碌的身影有些慌乱，险些打翻杯子里的牛奶。

　　“问你一件事。”黄子旌拿过牛奶盒子。

　　“你说。”王林君停下来，眼神像是认真听讲的小朋友。

　　黄子旌把牛奶放进冰箱，问：“你当初为什么不拒绝。”

　　“小朋友”的眼神变得很懵。

　　“你不愿意和我一起上学，不愿意和我竞争，也不愿意做施凌的孩子，”黄子旌走近他，问得很尖锐，“但你从没有说出一个不字。”

　　王林君被逼得靠住流理台，有点发抖。

　　烦躁感还在上升。

　　“我没有选择，”王林君的回答直白且真实，“那时候无法选择。”

　　黄子旌却笑得有些冷：“有选择的。”
　　眼神里更冷，他还要逼王林君。

　　这个时候他很像不精通学习的人，在无数张草稿纸上演算数遍，还是无法得到答案上的解决办法。

　　“我选择了，”王林君垂下眸子，“我选择你。”
　　回看过来的眸子也很直白真挚：“我的身份无法改变，很多东西都没有办法，但那时候、甚至从今以后，我只会选择你。”

　　王林君在他的执拗里悟到一些解决思路，并且展现出可靠的解答流程。

　　血脉无法选择和抛弃的话，就算十分大逆不道，他也要和黄子旌站在一起。

　　黄子旌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双唇微抖。

　　王林君捧住他的下巴，如突然来了勇气，贴住他的唇瓣。

　　吻得忐忑，但倾注了万分感情。

　　“不生气了好不好？”他抱住黄子旌，双手微微颤抖，“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没有明确说的是哪件事，但仔细想想，好像有很多令人不愉快的曾经。

　　黄子旌摸了一把脸，情绪被王林君抚平了不少，让他松开自己。

　　一直以来，从王林君进入家门，他知道自己都处于紧绷状态。

　　一开始是因为对黄明凯出轨的愤怒，再后来是施凌那得意洋洋的脸，都让年幼叛逆的少年压抑着。

　　读书的时候不清楚，只知道无时无刻不在烦躁、厌恶，现在年纪不小了，也在医院几年，黄子旌明白，是自己心理的原因。

　　“记得吃药。”他吐了口气息，去换衣服。

　　出卧室的时候，王林君在接电话，边听对面说话边点脑袋。

　　挂断童话，他欲言又止。

　　“我没事了，你说。”黄子旌坐下来喝牛奶，胃里不适的感觉消退了很多。

　　“今天要去趟殡仪馆，”王林君也坐下来，“我去拿她的骨灰盒。”

　　他也不太敢说出施凌的名字。

　　“嗯，”黄子旌轻声，“别放到我这里来就行。”

　　“我存到那里，”王林君指骨灰，也阐明自己想要做出的行为，“很快就会回来。”

　　黄子旌没意见，刚情绪波动，他没劲再思考施凌的骨灰。

　　况且这一天的手术还比较多。

　　他在上台前复盘了一下自己。

　　其实他不讨厌施凌，也对出轨、离婚没什么感触，不过是平静湖面上的涟漪。

　　真正令他生气或者厌恶的是，黄明凯。

　　是黄明凯对“出轨”这件事的态度和行为，让施凌也顺着这件肮脏的事做出种种行为。

　　尽管当初佩蓉女士离婚时开导过他。

　　现在想到也依旧会生气，他决定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眼洗手时，又变回游刃有余的黄医生。

　　可是王林君比较担心。

　　中午没时间，他把晚饭提到了医院里。

　　几乎所有的医生都在手术，护士站里也没几个护士，在站内做记录的护士轻声询问他：“黄医生吗？你是他的什么人？”

　　什么人……
　　王林君按着饭盒的手紧了紧。

　　护士也瞟了眼他按着饭盒的手。

　　说哥哥吗？
　　黄子旌明确讨厌这个身份，会骂人。
　　那要说男朋友吗？
　　他们现在也好像并没有复合，只是……

　　只是多了肉/体上的交互，仅此而已。

　　很早很早以前，就算是这样靠近，黄子旌也不允许他俩是恋爱关系。

　　“朋友，嗯对，朋友。”王林君笑了笑，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

　　护士有些怀疑，朋友需要反复强调吗？而且眼神很奇怪……

　　她多了个心眼，毕竟是要入口的东西。
　　护士百分百谨慎：“黄医生在做手术，但不会太久，你可以在这里坐着等一下，或者把饭盒放我这，待会他一下台，我就拿给他。”

　　“请你待会一定要拿给他。”王林君恳切地请求。

　　没有和黄子旌提前说，也没有发信息，黄子旌应该不会高兴，之前他就知道的。
　　要骂也回家骂吧，王林君想让他好好地把饭吃了，也不想影响后续的手术。

　　说完他就离开医院，回到了出租屋。

　　黄子旌下台的时候已经饿过了劲，在手术休息间隙吃了几块巧克力。

　　“黄医生，”护士站的护士叫住他，“晚饭点的时候，有个人过来给你送饭，我看着眼生，没敢让他进办公室。”

　　现在的医患关系很紧张，尽管黄子旌一直没出过大问题，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她越想这人越是怪怪的，就给黄子旌说得仔细了些。

　　黄子旌还在回味手术，听到晚饭微微皱眉，问：“什么样的人？”

　　护士把饭盒拿出来：“高高瘦瘦的，头发有点长。”

　　黄子旌看了眼饭菜，知道是王林君。

　　“谢谢你，”他笑着拿过饭盒，“下次他来，你让他直接放我办公桌上吧。”

　　“好哦，真是你朋友啊？”护士好奇，“我问他是你什么人，也支支吾吾的。”

　　“朋友吗？是吧。”黄子旌觉得好笑，也真的笑了。

　　“你的回答怎么也怪怪的？”护士愣了愣。

　　他没有热饭，直接提回了家。

　　更换药的第三晚，黄子旌接近十二点才到家，开门时整个屋子都黑漆漆的。
　　他没进屋子叫人，先把饭热出来填了几口肚子。

　　卧室里的小夜灯开着，王林君抱着他的枕头入睡。

　　看得出这人闻了半天，枕头盖住了半张脸。

　　黄子旌把枕头拿掉，王林君直接惊醒。

　　“几点了？”他还晕，感觉等了黄子旌很久很久，时间一定特别晚了，要爬起来看手机。

　　黄子旌伸手盖住他的眼睛，把人往床上按：“没几点，继续睡吧，我洗个澡，等会就上床。”

　　药物的效果很好，只要睡意起来，用声音哄一哄就好。

　　王林君很快再次陷入睡眠。

　　略硬的眼睫毛扫过手心，黄子旌心里痒痒的，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也有些心软。

　　“你其实有选择。”
　　他的声音很轻，王林君完全听不到。

　　*
　　现在黄医生的日常很单调，白班上手术台，晚班稍微轻松一些，可以看看书。

　　休息时间不多，刚好可以忙到不思考现状。

　　在周六，王林君的假期结束，他扛着器材早早出门。

　　经过超长的两个晚班，黄子旌这次的假期有点充足。

　　他多要了两天假，因为付佩蓉女士已经打来电话，让他必须周一一起吃饭。
　　态度十分强硬，并且表示自己这次提前结束了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