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是必罗帮》可蓬

4、第四章 许夏从奶奶

　　许夏从奶奶那里得知，桐桐的父母是做家具生意的，虽然在一个城市里，却不住在一起，生意挺忙，固定每月过来看孩子一次。
　　桐桐上边有个姐姐，在外地上大学，半年才回一次家。因为舒桐是第二胎，当年计划生育政策管得紧，家里拿不出罚款，村子里的人又追得紧，所以桐桐妈就只好挺着个大肚子，乘船躲到住在长江上游的桐桐大姑家。为此吹了江风，留下不少病痛后遗症。
　　桐桐刚出生一个月，家里的亲戚就去信，催桐桐妈赶快回家，信上说村里的人都快去家里掀屋顶了。
　　桐桐妈走后，桐桐就由她大姑抚养，桐桐爸每月都给寄生活费。
　　大姑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比桐桐年长不少，都喜欢年小的桐桐，都愿意惯着她。桐桐学会说话以后就跟着哥哥姐姐亲昵地管她大姑大姑父叫妈妈爸爸。
　　桐桐三岁的时候，桐桐爸开的家具厂生意已经有些起色，付了罚款，桐桐妈就把桐桐接了回去。
　　上船前，桐桐撇撇小嘴问：“舅母，妈妈怎么不跟我们来？”她管带她走的这个女人叫舅母，哥哥姐姐这么叫，她就这么叫。桐桐妈哄她说妈妈过几天就来，桐桐先跟舅母走。桐桐心里好怕，怕妈妈不要她，平常只要一捣蛋，妈妈就吓她说不要桐桐。
　　在回自己家的船上，桐桐半夜惊醒，哭吵着要回家，要妈妈。桐桐妈越哄她不哭，她就哭得越大声，吵着闹着要下船。桐桐妈气得没法，最后只能用武力镇压。桐桐心里好讨厌，好怕这个舅母，妈妈从来没打过自己。
　　桐桐回家后，被送到了住在乡下的奶奶家。桐桐的爷爷在桐桐爸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奶奶怕自己的孩子被人欺负，没敢改嫁，一个人独自抚养了五个孩子，当时最小的才一岁。
　　到家后的前几个月，桐桐还常吵着要妈妈，日子久了，慢慢就不闹了。奶奶心疼桐桐，什么都惯着桐桐。桐桐也喜欢奶奶，觉得跟妈妈一样。
　　奶奶教桐桐改口管舅母叫妈妈，跟她解释，舅舅舅母才是亲爸爸亲妈妈。桐桐死活不叫，为此没少挨打，她就更不愿意接受他们。
　　有时候桐桐的亲姐姐回奶奶家玩，两个小孩在一起难免发生口角。桐桐说不过姐姐，就总是撇撇嘴，嚷嚷：“我爸爸比你爸爸长，比你爸爸长！”桐桐的大姑父是比桐桐爸高许多。每次她这样一闹，奶奶心里就堵得慌，真是作孽啊。
　　邻里的小朋友都笑她是没妈管的野孩子，她不欢喜，就跟他们打架，打不过就哭鼻子，哭得稀里哗啦。
　　不过那个时候她是真的很野。有一次，她姨娘挺着大肚子上桐桐家窜门，桐桐哪认识她，举着铁楸就追着她姨娘满屋子跑。从此，她姨娘再没敢去她家。
　　四岁那年，桐桐被送进了幼儿园。刚进幼儿园那天，桐桐拽着门栏死活不进教室，好不容易劝进去坐着，奶奶以为终于可以放心回家了，回到家，才发现桐桐还先她一步到家，气得老人家差点晕过去。
　　六岁那年，桐桐爸想让桐桐接受城里的教育，就把桐桐和奶奶接到了城里的新房子。但是桐桐爸妈仍住在厂子里，偶尔回去看她一次。
　　奶奶说，有时候也真是挺生桐桐父母的气，孩子这么大了，也没怎么管过。
　　小学老师要求家长在家庭作业上签字，可是奶奶根本不识字，就找邻居帮忙签，次数多了，人家也不乐意。有好几次，都是大清早的，奶奶拉着桐桐站在楼门口，有人经过就请他帮忙给签了。
　　开家长会也是，桐桐从来不会叫她父母去，也不让老太太去，总是老师打电话到家里找家长。所以每次家长会后，桐桐就会被打。
　　不过桐桐父母也是忙，赚钱不也是为了养孩子么。
　　桐桐父母有时候也觉得挺心寒的。桐桐读高中了，学校离以前的家比较远，成了住读生，但是她跟同学处不好，三天两头请家长。高二的时候，桐桐父母就为她在学校附近租了套房子。
　　直到现在，桐桐也没跟父母关系亲近点，还跟小时候一样，他们一回来看她，就想尽办法往外跑。
　　奶奶一提起这些往事，除了叹气只有叹气，又是心疼桐桐，又是怪桐桐这么大了还不懂事。
　　许夏没想到，她平时这么喳喳呼呼，却有这么多不愉快的经历。有那么一句话，说是平常越咋呼的人，其实内心越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