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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是怜司,五条怜司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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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伏黑你有个小男孩式神??”
因为咒灵提前被祓除而从领域中脱身的钉崎野蔷薇,碰巧赶上了怜司消失的最后几秒。
此刻橙发少女正在高专教室里缠着绷带,嘴里叼着半块面包,一只手向后撑着书桌,一副大姐的派头,“拿人做式神吗?真糟糕。”
“……”伏黑惠将头顶的青筋摁了回去,“怜司是御猫神。”
“猫?”钉崎来了兴趣,“我是绝对的猫派耶,能召唤出来看看吗?”
“不可以。”伏黑冷酷拒绝。
“小气。”橙色头发的少女撇撇嘴,侧边头发遮住了表情。
此后,不擅长活跃气氛的两人陷入沉默。
失去同伴对十几岁的少年少女来讲太过残酷和猝不及防,他们甚至没有了解过彼此,就被迫失去了并肩战斗的可能性。
樱发男孩爽朗的笑容成了这段时间两个人未愈的伤疤。
直到一个人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早——上好——!”白发的高大男人蹦跶进教室,以一个献上惊喜的姿势捧脸怼进两个人的视线。
平时这人都很忙,除了少数实战课,几乎没有来教室的时候。伏黑想着,一丝疑惑冒出了头,又很快自己得出了答案。
啊,是来看“他”的吧。
白发的六眼教师在眼罩下好像眨了眨眼睛,俏皮得令人毛骨悚然。因为离得太近,两人几乎能听见布料被过长的睫毛刷出的窸窣声响:“我刚刚听见小蔷薇在好奇怜~需不需要伟大的麻辣教师五条桑帮忙解答呢~”
钉崎抽着嘴角:“不……你这样一说我突然不是很想……话说你为什么称呼式神都这么恶心啊!”
“怜~出来玩嘛~”没有理会学生的嫌弃,五条悟掀开眼罩,用苍蓝色的眸子凝视伏黑脚下蛰伏的暗色。
几乎只听从伏黑惠从不被他人召唤的御猫神少年从缓缓凝聚的墨迹中站起了身。
“悟……”他艰难地喊着眼前白发男人的名字。
钉崎野蔷薇诧异地看着少年:“什么啊不是很……吗……五条老师和伏黑的式神很熟吗?”鉴于少年的孱弱和他是伏黑的式神,她努力把“阴森可怕”之类的形容吞了进去。
白发的最强轻轻应了一声:“嗯,很熟哦。”
他似乎试图触摸少年的脸颊或者肩膀之类的某个地方,可却被对方带着被灼烧的痛楚表情小心躲过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随即轻松地继续回答女学生的问题。
“毕竟我和怜——”
“——是兄弟嘛~”
……………
“所以,伏黑的式神以前是个人类?”钉崎野蔷薇不敢置信,“……还是五条老师的弟弟?”
“双胞胎弟弟,也是惠酱的养父哦。”五条悟随意拆了根棒棒糖叼在嘴里。
“顺便一提,我也是我也是!”把眼罩顺手换成墨镜的不良教师饶有兴致地举手补充。
“那还真是不幸啊伏黑……”钉崎吐槽,仔细打量自从出现后一直试图在伏黑惠身边蜷缩成一团白球的少年。
刚刚在钉崎野蔷薇的震惊目光下,伏黑惠弯腰帮少年简单打理了一下披散的苍白发丝。
此刻他正和伏黑惠并肩坐在一起,小心翼翼地看向五条悟和钉崎的方向。
这么一看的话……确实和五条老师有点像……至少有七八分相似。钉崎恍惚着下了结论。
“这是钉崎野蔷薇,我的同级生。”伏黑给怜司介绍着,像是耐心带着小孩认识新朋友的可靠家长。
怜司点点头,像一只淋了雨可怜兮兮的小动物,小小地用嘶声重复:“花……花……”
语气中因为惊吓不安或者什么甚至夹杂着含混不清呜呜咽咽的呼噜噜喉音。
伏黑听懂了似的点点头,他看着钉崎,给她翻译道:“怜司夸你名字很好听。”
钉崎:“……”
钉崎:“从迪士尼出来这么久,有想过家吗伏黑。”
伏黑:“……”
吐槽过后,钉崎终于发现少年的惊惶是因为强行被五条悟召唤出来的缘故,对他的感情倒是可怜了起来,加上刚刚被夸赞刷了一把好感度。
于是她转头对五条悟说:“我也没有那么想看了,让伏黑把他收起来吧。”
“不行哦,”五条悟含糊着把棒棒糖换了一边,“怜出来一次好难,我还没玩够呢。”
带着仿若撒娇一样的鼻音说着亲昵的话,他苍蓝色的六眼却是冰冷的。
伏黑惠顿了顿,没有理会五条悟,决定向钉崎完成互相介绍:“他是怜司,御猫神。”
也是把他抚养长大的人。
剩下的半句话被他吞了回去,因为他和钉崎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分享过去的地步。
从前的怜司教养他,陪伴他,是训练场上毫不留情的严厉导师,是归家时永远守在门边的挺拔身影,是战斗时托付性命的可靠长辈。
他是他叛逆青春里与津美纪一样为数不多的隐秘愧疚和柔软,是可以称为家的房子里飘荡着被炉暖香和味增汤香气的指代,是还没有踏入这个畸形的领域前温暖和守护的集合。
从前的怜司并不像如今浑浑噩噩,而是有着清晰逻辑和强大咒力与正常人类无异的人型式神。
——或者说,神。
“更正惠的错误!”五条悟咔嚓咬碎了嘴里的糖果,“是五条怜司啦!”
钉崎野蔷薇疑惑:“但是五条老师的弟弟怎么会成为式神,看上去还这么小……”她突然打住了话头,没了声音。
白发的男人赞同地点点头,轻松地接上话:
——“当然是因为怜在十六岁就死掉了嘛。”
……………
其实当白色长发的少年在五条悟眼前成形的时候,六眼带来的信息就告诉他,眼前堕落的兽神并不是他死去的双胞胎弟弟,一如以前许多次告诉他的那样。
但是五条悟的灵魂仍然轻车熟路地仿佛找到了拼图的磁性缺口,严丝合缝地确认了一件事。
——这就是五条怜司,至少,这个兽神的灵体上依附着五条怜司的灵魂。
哪怕残破不堪。
在某个瞬间,这张熟悉的面容几乎吞噬了五条悟脑内高速运转的术式回路。
“怜,去玩吗?”“好啊,新开的和菓子店好像不错。”“好耶!”“这次不要带我偷偷溜出去了,我会被骂,我跟师傅请了假,我们从正门走。”“切,真麻烦啊你。”
“这猫好像你。”“我看看,不错嘛,很漂亮。”“不,我是说它和你一样机掰。”“???五条怜司你是不是想以后睡衣橱?”
“怜,好弱啊。”“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双眼睛的大少爷。”“那我分一只给你,你的眼睛给我一只,这样就好了,反正老子还是最强,给我感激涕零啊小少爷。”“请允许我拒绝。”
“怜,杰好过分啊。”“不,只有这次我觉得是你的问题。”“怜你变了,你以前心里只有你帅气强大天下第一的哥哥大人的。”“那不好意思,我现在心里还有帅气强大天下第一的杰。”“噗,咳咳……”“你看杰他喝水都能呛到,快改成天下第二吧快改掉!”“悟,要点脸。”
“杰,我们是最强吧。”“你在质疑什么?”“……”
“怜,变成式神这种样子,真逊啊。”“没人来教你久别重逢的时候应该干什么吗。”“怜。”“拥抱的时候就给我好好闭嘴感动掉眼泪,大少爷。”
“惠的话,我来养更好吧。”“哈?怜你这种式神形态还有一颗想做妈妈的心吗?”“那孩子他爸,把孩子给我带,放过咒术界的未来。”“因为伏黑甚尔的契约?我可以解决那个。”“不用了,悟,这样就很好了,惠是个好孩子。”“……随便你吧。”
“又见面了,杰。”“……?!”“没关系,一切苦难其来有自,一切愿望都被允许,晚安,杰,迟些见。”
“……交换……怜……最好……”
回忆侵袭大脑是浅尝辄止的,五条悟及时控制住了情绪板块里属于人性悲哀的那一面,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五条怜司这种状态。
自从一年前那次挚友发动的百鬼夜行后,怜司就变成了这种样子。
五条怜司对与五条悟而言是重要的家人,甚至于用更浪漫主义的说法——熟稔的半身。
所以以他的角度,他其实非常厌恶五条怜司这种近乎毫无尊严的混沌状态,加上他看得出这种状态和五条怜司自身的选择甚至和一年前那件事有很大关系,所以连带着对这个形态的五条怜司便没有好声气。
他绝不承认是这个状态的五条怜司只有他没办法靠近而闹脾气。
五条悟的术式和堕落的兽神体不兼容,过于强大的咒力流动加上血脉制约,都会阻止五条悟靠近怜司。
碰到,会痛的。怜司本能地恐惧这个过于强大又带给他强烈痛楚的男人。
伏黑惠感受到因为五条悟审视视线而微微颤抖的怜司,曾经凛然凶恶的猫又此刻像个被扔进雪地哆嗦着哀哀寻找饲主的可怜猫崽,拱着鼻子惊惶地往他一边的胳膊里钻。
目睹怜司反应的五条悟更不爽了。
好家伙,二十多年朝夕相处的亲兄弟赶不上养了几年的小朋友。
他好气啊,甚至还有点酸。
“五条老师,怜司想回去了。”黑发的年轻咒术师木着脸对着监护人抗议。
本来也只是从硝子那里回来顺路看看和宿傩对战后怜司状态的五条悟无趣地挥了挥手。
怜司身上无形的束缚消失了,解脱的白发少年如同白色的游魂,第一时间哧溜一下钻回了伏黑惠脚下的影子里。
伏黑惠微微松了口气,转头对不良教师说:“如果您不是每一次都恐吓怜司的话,他也许不会那么抵触您。”
这个状态的怜司出奇的单纯,有的时候会令伏黑感到一种莫名的充盈感。
见惯了稳重强大以捕猎战斗为生存方式的御猫神,这个依附他生存,近乎天真只剩本能却还是保护他的怜司让他时刻有一种被需要的肯定,这是一种作为“存在”的幸福。
这一年的相处并不没有带给他什么麻烦的情绪,反而比起面对具有压迫感但温和教养他的五条怜司,如今的怜司更让他轻松。
轻松到他几乎可以产生怜惜的情绪。
甚至,一年前还是以怜司先生称呼对方的伏黑惠现在已经能自然地喊起怜司的本名了。
所以伏黑惠很少召唤怜司战斗,这个状态的怜司以伏黑惠的善恶为喜恶,以伏黑惠的选择为指令,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判断对怜司有任何影响,尤其是他知道他也曾经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天生的兽类神明后。
黑发的少年忍不住将更多的选择留给了不知何时灵魂意识才能完整回归的怜司本人。
怜司虽然失去了很大部分的灵魂意识,但兽类的本能让他分辨得出与饲养他的人类的温柔情绪,加上契约的维系,怜司对伏黑的态度反馈到现实中——几乎称得上是粘人精本精了。
人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同样被小时候的五条怜司粘过反而嫌弃好一阵的五条悟啧了一声,闷声决定把柠檬挞这种根本不甜的点心踹出狩猎范围。
“最近,”五条悟话题一转,扬起嘴角,倒是一副说正事的语气,“如果杰找你想见怜的话,不要答应他。”
墨镜稍稍滑下鼻梁,语气带笑,苍蓝如同镶嵌碎钻和星辰的眸子中却并没有任何笑意:“不然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哦。”
堕落的兽神本质上无限接近假想咒灵,由人类纯粹的信仰堕落为人类怨恨恐惧之类负面情绪的结合是很自然的事情,而堕落的时间越久,也就意味着自我意识越淡薄,形态越可怖。
这也意味着,这样状态下的怜司,很有可能会被能力为咒灵操使的夏油杰带走,或者说,吞噬。
大概能想通的伏黑惠点点头:“我会注意夏油先生的。”
那个半扎丸子头有着狭长狐狸眼的男人,伏黑惠在小时候见过几次。
因为伏黑甚尔和五条悟的潜移默化,伏黑惠对诅咒师的态度并没有其他咒术师那么激进。
更何况夏油杰对伏黑惠的态度堪称亲切,甚至有的时候会专门给他捎来一些适合小孩子的奇奇怪怪的伴手礼。
更少的时候,他甚至会避开五条悟和怜司带着两个养女以及惠出去逛逛,就像一个奇怪的,五口之家。
这种亲切的态度也许是因为他是五条兄弟养子的原因,也许是因为更加隐秘虚无的因素。
不过夏油先生大概是从一年前,怜司堕落后,就再也没出现在伏黑家了。
伏黑惠明白,在这种他无法触及的层面的选择上,算是他半个长辈的夏油先生也绝对不会对他手下留情,强大的诅咒师,举世伶仃的特级,这些都是如今的他难以应付的。
但是不意味着他承认他永远弱小,怜司说过,不想被夺走的东西就要咬到对方松手,乃至于下次也不敢下手为止。
所以。
伏黑惠凝视着座椅下熟悉的黑暗,思维回转间竟是露出来一个笑容。
“来就来吧。”
“可以嘛。”五条悟伸出食指弹了弹镜框,“不错的眼神,惠。”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通知超级可靠的老师我哦。”
伏黑惠点点头,他不是那种过于倔强又不自量力的人。最坏的情况下他的目标也只是支撑到五条悟赶来而已。
“哦。”五条悟像是想起了什么,跨过刚刚背坐的椅座,“记得和钉崎去找前辈们,交流会要开始了。”他摆摆手起身离开。
伏黑惠点点头,没有问太多,剩下的二年级生大概会给他解答。
……………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钉崎野蔷薇一副你们在说些什么的表情,“那是什么,大乱斗吗?”
“是由夜蛾校长和京都府立咒术高专校长共同决定的对战方式。”
“不过这些都是说着好听,第一天是团体战,第二天是个人战,一般都是这样。”
高大的熊猫咒骸给后辈们科普着。
“啊,也就是说,”高马尾飒爽的眼镜学姐扛起咒具,露出一个恶质的笑容,“只要不弄死,百无禁忌。”
“鲑鱼。”紫瞳的咒言师末裔点点头。
“所以,你们参加吗?”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你们的同伴死了吧。”
樱发男孩的背影在两个一年级生脑海中闪过。
“要去!”坚定的声音重叠。
为了变强,
——不惜一切代价。
反应过来自己和伏黑惠莫名同步的钉崎不爽地咧嘴:“什么啊你,话说单人战你的话,有那家伙的你不是作弊的二对一吗。”
本来想夸奖后辈的觉悟的禅院真希陷入沉默。
熊猫前辈也没再说话。
只有几乎不怎么开口的狗卷棘把脸埋进衣领,闷声说了一个词:“腌……腌高菜。”
“怎么了?”橙发少女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前辈们的欲言又止。
“你见过五条怜司了?”禅院真希问道。
钉崎点点头:“是的,很……乖巧。”她纠结着眉毛说了一个形容词。“怎么了?”
“很……乖巧。”墨绿色头发的马尾女孩眉毛跳了跳。“真有你们的。”
……………
换上了运动服的伏黑惠站在了禅院真希身边,不远处是被熊猫前辈扔来扔去的钉崎野蔷薇。
“禅院前辈……”伏黑惠微微低着头,注视着地面上匍匐的阳光和树影,“有不惜一切也要拯救的人吗?”
“哈?”气势凌厉的少女扬起眼尾,“我对救人这件事和救下来的人可没有任何兴趣。”
“早知道不问你了。”伏黑惠眼神偏移。
“喂!”禅院真希面色不善。
钉崎野蔷薇已经开始在对面的圆周运动里激情开麦大声逼逼伏黑惠的偷懒行为了,闻言禅院真希向前一步,甩出一个棍花,摆出战斗起势,并指成刀。
“首先,”她眼睛微敛,笑容挑衅,“从我们这里拿下一局。”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补充:
——“当然,不允许让那家伙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