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杀》以观沧海

172、十八巷172

　　喧腾起来的人群，鼓咚咚咚的狂欢，傩面大摇大摆扭着腰，继续跳着、舞着。

　　苏小楼合着眼睛，但光听着声音，已是激动万分。

　　他倾耳仔细听着。

　　那周围，脚踏着地，手掌合着拍，口中欢呼着不知名的曲调，还有那一阵阵的追逐与打闹……

　　人声鼎沸，乐融融的。

　　苏小楼融在其中，弯翘着嘴角，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他想，热热闹闹的一群人，真好！

　　……

　　……

　　……

　　少倾，欢声笑语渐渐淡了下去，周围变得安静了一些。

　　苏小楼晃着盲竿，继续摸索着前行，丝毫没有折返的打算。

　　漫步在黑暗中，忽的，一串急切的铃铛声传入耳内。

　　橘黄的一团，嗖的一下敏捷，迅速跳上楼梯，稳稳地落在台阶上。

　　小橘猫回头看了看，停顿片刻，叮咚叮咚的平安锁，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江钰言一路小跑寻着猫，累的扶着栏杆，刚歇了一歇。那猫悠闲地喵呜一声，扭头一跃，继续逃路，不料扑的一下撞上了人。

　　“我的猫！”

　　看着欲落的脚，江钰言吓的变了脸，大声急呼着别动。苏小楼听着声音，连忙收步后退。

　　江钰言急蹬蹬地登阶，上前拾起橘黄，揣抱回怀里。他昂起小脑袋，惴惴不安看着那玄铁面具，伸手晃了晃，好一时，小声问道：“哥哥，你看不见吗……？”

　　苏小楼“嗯”了一声，刚探出手，江钰言的小脑袋就亲切地贴上了他的掌心。

　　江钰言轻轻道：“哥哥，我的猫不是故意的。它有些贪玩，刚刚躲的急，没看路，不小心才撞到你的，对不起……”

　　“没关系的。”

　　苏小楼摸了摸柔顺的小脑袋，笑道：“你的猫养了多久了？”

　　“很久很久了！”

　　江钰言一手搂住猫，一手牵着苏小楼，热心道：“哥哥，你要去楼下吗？我也要回去的，我们同路，一起走好不好？”

　　苏小楼点点头，温和道谢。

　　江钰言小心翼翼，一步一步极其耐心地扶人下着楼梯，边又亲切介绍道：“哥哥，我叫江钰言，金玉良言！哥哥叫什么名字？”

　　“苏玉成。碧玉妆成。”

　　“哦……那我们的玉不一样，我的玉旁边有个金字！”

　　江钰言低着小脑袋，重复地又将“碧玉妆成”在嘴里小声念了一念。

　　他想了一阵，闪烁着一双眼睛，激动道：“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这首诗，我春天的时候背过！”

　　苏小楼笑道：“后面两句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

　　江钰言着急炫耀，口内应的飞快，脑袋里却是记不起来。他偏头道，“后两句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错了。这两句是春天看桃花的时候写的，不是看柳树的。”苏小楼笑着纠正。

　　江钰言苦恼地眨了一下眼睛：“那看柳树的是什么？”

　　苏小楼：“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哦，对！” 江钰言恍然，“就是这两句，刚刚是我背混了。”

　　他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自己笑了一回，又自豪道，“不过，前儿下了雨，晚上剪灯芯儿的时候，我小叔叔又教了我一首诗！一首秋天的诗，叫《夜雨寄北》！我们当时住在船上，我小叔叔很高兴，声音在雨里沙沙的，轻轻柔柔念的很好听，我现在还记得这首诗呢！”

　　“嗯，我们钰言记性真好！”

　　苏小楼肯定着，孩童被夸奖地嘿嘿一笑，郎朗的完整背了一遍“君问归期未有期”，怀里的猫又探出两只耳朵，喵喵叫了起来。

　　江钰言开心地牵起苏小楼的手，放在猫背上捋了一捋，“哥哥，我的猫，是我们来这里之前在街上捡到的。一开始，我小叔叔不许我养，后来我同他讲，小猫不挠人，而且我还保证，我以后会自己喂它。央了好几个时辰，我小叔叔才准我把猫抱进屋的。”

　　刚说罢，猫爪就抓上了江钰言胸前挂的平安锁。

　　叮咚的响声，他拿着猫爪贴了贴苏小楼的手背，红脸解释道：“它只是有时候调皮，不挠人，真的不挠人！”

　　苏小楼点点头，捏着软软的猫爪，舒服的舍不得放手。

　　“对了哥哥！你的琵琶呢？”江钰言昂起头，好奇地看着苏小楼。

　　他撒娇道：“哥哥，你刚刚的琵琶比我小叔叔的筝声还好听，我听的想学，哥哥，你去我家教教我好不好？”

　　苏小楼摸猫摸的忘我，晕乎乎应着“好！”。他顺应着被领着走了一段距离，手内忽的一空，没了猫爪。

　　猫缩到孩童怀中，江钰言瞧见前方的人，停顿下步子，通风报信道：“哥哥，我小叔叔来了，他脾气不好，等会儿我同他讲，你千万别说话，知道吗……”

　　江钰言话未说完，江月明已缓步至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