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杀》以观沧海

142、冼江142

　　江月明眯眼笑了笑。

　　不过平川府的这位纪同知，还真是大手笔！一肚子的花花肠子，全用来走过场了！饶是江月明见过不少粉饰手段，此刻怒火仍是不住翻涌。

　　而那纪奎，被鲍数典的一番话夸的得意洋洋，没脸没皮不知羞臊，反飘飘然，自我感动骄傲着。

　　江月明脸颊浮动着笑。他深深看了一眼“骄傲”，顺着话高声虚赞道：“……同知如此才干，留在这平川府着实是埋汰了同知！依我之见，同知这三年之期早满，来年的考察，同知不若留在京内，搏一搏那京兆尹的位子！”

　　“可我听说，如今这位京兆尹当了十几年了……”

　　“是啊……”

　　江月明笑叹，“叶府尹当了十几年，现在年纪大了，胆子小，唯唯诺诺的怕事，陛下正烦着呢！现下朝中缺的，正是同知这般有胆识、有才略、有担当的人。同知若属意那个位子，回京后我与贤王殿下提一提，保管成事！”

　　纪奎一听话音，真真要将他挪地儿，哆嗦一下，忙道谢按住了话。

　　他知足地摆摆手：“江大人，实不相瞒，我这人没什么志气。二来，这平川府待了几年熟悉，习惯了此处水土，有感情了。如果大人能在殿下跟前美言几句，让下官继续留任此处，已是感激不尽！”

　　纪奎拱手作揖，江月明垂眼作着思考状。

　　纪奎待的有了感情，赖在平川府不肯走。活在这个地界上的人算是倒了霉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何况还是尊好事不干、便宜占尽，胃口巨大的贪神！平川府的百姓再供几年，别说什么好日子，只怕被这硕鼠吸血吸髓，最后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平白无故的，真是活遭罪！

　　江月明眼角微斜，瞥了一眼等待“美言”承诺的纪奎，笑道：“纪大人，我这离京的时候，贤王殿下问了我一个问题。”

　　纪奎与鲍数典闻言立即敛容，绷直背，毕恭毕敬等候着聆听。

　　两人严阵以待，江月明顿了顿，缓缓道：“贤王殿下问我，蛟龙江这一路是要行船，还是要着陆？”

　　这一问让纪奎有些措手不及，甚是摸不着头脑。

　　他疑惑道：“御史，如何答的……？”

　　江月明淡淡道：“我道下游诸县，水路便捷，自然是要行船的。”

　　纪奎深深点了一下头，如实称道了一声是。

　　这时，江月明语气忽的一低，十分沮丧道：“然后，殿下就骂了我一顿。骂我惯会享乐清闲，骂我躲懒，如此懈怠！殿下训斥我道，水上渺渺，只有脚踏实地，亲历躬行，路上走访一番，方能察得百姓的疾苦！”

　　江月明叹了一叹，目光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尖锐起来。他盯着纪奎道，“同知大人，这人，长的两条腿，是走路的，在水里待着终归没个着落！本官提醒一句，腿在水里飘的久了，不接地气，人，也就飘了……”

　　飘到最后，腐透了，发胀了，那可就成了一具浮尸，要臭的。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江月明没提后话，纪奎已寻出了警告的意味，心惊肉跳，好不恐怖。

　　这时，江月明收回视线，顿了一下，神情一缓，忽又朗声笑了起来。

　　他点名调侃道：“纪大人，听闻大衍山中景色绝佳，不知明年春时，本官能否独行登揽，赏看一番？”

　　“自然！自然！”纪奎诚惶诚恐，抹汗应着。他道，“只要御史大人愿意，平川府内的美景任大人赏玩！”

　　纪奎语气郑重，似是想增加话语的可信度，江月明负手而立，不满地摇摇头。

　　他颓声失望道：“可我记得，去年二月，洪帮主的寿宴上，纪大人对我便是如此承诺的。不想今年，唉，纪大人，现下已经九月，略略算算时间，过的也有一年多了……”

　　“江大人放心，下官记得去年的承诺！”

　　纪奎言辞恳切，他重言保证道，“只是山路崎岖，道上曲折，甚是坎坷，处理起来耗费时间，望大人再宽限些日子。下官在此起誓，来年道路平坦，定是畅通无阻！”

　　“是吗……？”

　　“是！”

　　纪奎痛下决心，迅速做好了切割。

　　他眼中露出一丝狠戾，暗暗琢磨山里留后的一些散点余孽，必须全部剿灭干净，绝不能养着过冬了。

　　该讲的话，江月明已经讲透了。至于能不能抓住最后的机会，接下来具体该如何处理，选择什么样的后果，是纪奎思量的事，选择权也在纪奎自己手里。

　　江月明微微颔首，脸上恢复了笑容。他下着最后通牒道：“那本官拭目以待，也希望纪大人言行如一，不要让贤王殿下失望的好！”

　　说罢，接过鲍数典捧上的一杯茶，喝下一口，润了润喉咙。

　　江月明扬起眉，甚是惬意称赞了一句“好茶！”。鲍数典就笑着寻问道：“江大人，那饯别礼……？”

　　先前岔开的一件事，江月明本想凉一凉，留些余地让这二人“意会”一番，自行打消念头。

　　他懒得耗费口舌，想着省回力气，偏偏鲍数典不知好歹，急巴巴的赶续上来给人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