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杀》以观沧海

116、玉京116

　　言御史表情严肃，段子守好不恐惧，两腿两脚都战栗的打着飘儿，站的不利索。

　　这时，对方语气却兀得一缓，客气柔和了起来。

　　原来，这位御史大人是托他帮忙捎个口信。说许浪家里人，从宿安寄了些接济钱物到京里，请他帮忙通知许浪去通义巷子里取。

　　虚惊一场，段子守这厢挤着笑，唯唯诺诺应下。待好好是是故作欢快地挥板送别了御史官儿，心安定下来，段校书才反应过来，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根本不认识什么许浪？而且，这宿安又在哪个旮旯角……？这地方闻所未闻！他这话要怎么传？！

　　段子守脑子里一团迷雾，疑问一个接着一个。

　　小学童见哥哥木讷地想事，自觉拿过那手里的白朝板，揣到了补丁包里。

　　他撅了撅嘴：“哥，今儿听书的少，爹收摊赌钱去了，我还没吃饭呢！”

　　段子守不自觉的想着他爹今天又是个输！边又低下头，瞅了一眼嗷嗷待哺的小不点儿。

　　段子守细问道，“……早起给你留的饭钱呢？”

　　“请胖小宝，花光了！”

　　小学童昨天才同他那小伙伴胖小宝吵了一架。

　　就因为比个子的时候，他口无遮拦，说胖小宝胖的像头猪似的，没一点庞大帅的英武，肯定是他爹战场上捡回来的儿子。胖小宝就生了气，又发誓闹着同他绝交。

　　今早段子常花光了自己的饭钱，买了三个大糖饼，和一个关二爷的糖人，好言好语道了歉，赔了一路的不是，一胖一瘦的两个小大人才又和好如初。

　　小学童肚子饿的咕咕叫了起来。

　　他委屈地耷拉下脑袋，“哥，我敢肯定，我绝对是爹的儿子，不然话怎么这么多呢！”

　　说书人的儿子话就多……？

　　段子守实在不明白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关联。

　　看着弟弟那副可怜样儿，他暗想，这不是谁儿子的问题，也不是话多不多的问题，完完全全是段子常自个儿嘴欠！

　　段子守从弟弟肩膀上取过上学用的补丁布包，扛到自己背后。

　　他一声坦率道：“庞小宝吃的是胖！”

　　“……对吧！对吧！我就说嘛！说他胖他还不乐意！”

　　小竹笋被维护的来了劲儿，趾高气扬的翘起了鼻子，好不嘚瑟。但紧接着，他那额头就被哥哥狠狠弹了一下。

　　段子守出手教训，啪的一声响亮，显足了力气。稀里糊涂挨了痛的小学童，直直的两眼还在发懵。

　　关己辰望着那额心弹出的滑稽小红点，人眼前招了招手，幽幽地唤了声“二郎真君”，在一旁放声大笑，幸灾乐祸着。

　　而被戏称作“二郎真君”的小学童，发狠磨着锐利的虎牙，回瞪了关己辰一眼作为反击，那笑才收敛了几分。

　　关己辰看够了笑话，揉了一回肚子，又忍不住提醒道：“子常，你这么说，胖小宝会伤心的！”

　　“那该怎么说……？”

　　小不点儿眨眨眼，望着难得正经一回的人询问意见。

　　关己辰抱起肩，白板别在了后 腰。他对着虚心请教的小大人道，“劝劝你那好朋友少吃些呗！”

　　“劝他少吃……？”

　　小学童手捂着额心的痛处，觉得关己辰这主意极差！

　　他道，“那样的话，胖小宝就不是同我绝交了，他会找我拼命的！”

　　庞小宝的爹庞大帅在南边海上打窝子，父子俩好几年才能见上一面。用庞小宝自己的话说，他生日过的都比见爹的次数多，这种爹不如不要！

　　埋怨的次数多了，庞大帅在家书里重言许诺，说等庞小宝长到他那么高了，就回来给儿子过生日。所以，庞小宝每顿两碗一汤，开始狂吃起来。

　　很可惜的是，吃进肚子里的饭，有自己的想法。

　　庞小宝没有按着期望，朝着竖的方向长，反而一个劲儿的横向长着，而且眼见的越长越圆了！

　　庞小宝长错了方向，变成了胖小宝。

　　半年之后，小宝娘后知后觉想着要纠正的时候，胖小宝的胃口已经大开，管不住了。

　　胖小宝的娘甚是达观。

　　反正吃都吃了，小孩子嘛，横长竖长不过时间早晚的问题，急什么呢。万一那天横的长够了，竖着冲出那么一大截，匀着那横的拉一拉，也是一个高壮结实的大小伙，吃不了亏！

　　于是，小宝娘依旧两碗一汤的养着儿子。

　　只是常去庞家蹭饭的段家兄弟发现，庞家盛饭的碗，达观的似乎小了那么一圈。而丰腴的排骨汤，统统换成了清水儿的叶子汤。

　　小学童抱怨罢关己辰不懂他那好朋友的心思，又伸出手，问哥哥要买书的钱。

　　“子常，你前几天不才买的什么文英萃吗？我听你哥说，七个铜板厚呢！这个月没过完就又买一本，你每旬还有十来份的邸报和时闻小钞要看。这么多，你看的过来吗？”

　　“看不过来。”小学童老实回答着关己辰的问题。

　　他心累地耸耸肩，实在无能为力，“没办法，学里的夫子让我们买的……”

　　接着，小学童撇了撇嘴，小老头似的感叹道，“可能在夫子眼里，我们这些学生个个都成神通了，他相信我们在将来的某一天，肯定是能看完的！”

　　关己辰疑惑的望了望段子守，沉默片刻，他又低头问着小学童。

　　“那你这又要买的含华录是做什么用的？”

　　关己辰好奇，他读书那会儿可没听说过这名儿。

　　而待在著作局里，天天同书打交道的段子守段校书，对这书名儿也陌生的紧。他不由得竖起耳朵，跟着关己辰一道等着答案。

　　“……我也不知道。”

　　小学童茫然地歪着脑袋。

　　“夫子介绍说，那书一共二十小册，节选了先秦汉魏以来的赋文精华，子建、相如都在一个方块箱笼里头装着，差不多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