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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项家庄100 第十五, ...

  •   奉完香,一番祷告,赖闯看着一脸和善笑容的水神娘娘有苦难言,实在是笑不出来。

      他待在足下行,数完手指上的天数,没等来单县爷,却等来了上门讨钱的钱老儿。

      这老儿,好歹毒!

      赖闯帮他捎货救急,真心实意一副牵挂脾肠,没想图他几个钱。

      可这老儿,一听说赖闯丢了货,立刻寻上门。

      论理,伴当行丢了货是该赔钱。这错在自己身上,赖闯敢作敢当,认错认赔!

      他没推诿别的借口,依着这行内规矩,愿意照着涿州市面上的布价来赔偿。

      钱老儿却好不近人情,拿着那张手印合约,竟仗胆挟持赖闯。说布料成衣送往京内,自当是照着京内价钱来赔,加着运费、裁缝工钱,全部纳入赔款中,细细一均,一匹布比涿州的价翻了一番。

      这天价讨的,亏良心!钱老儿是真敢要,也不怕一个雷劈下来闪了命。

      但他自有他的因果!

      钱家染坊先前走的大船货泡了水,钱老儿只得了个进价本钱,人力、染料都是自掏腰包垫进去的。一场的亏空正苦恼着,老天忽的送来一个冤大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也就顾不得怕了。

      这种胡缠的说法,道理牵强,赖闯哪里肯允。

      钱老儿也不争,抬脚径直跨出门槛,就立在足下行门口。当街一番喧哗,翻起赖闯的陈年旧事,对着那走过路过的啼啼哭哭,委屈个不停。

      赖闯夺门而出,鼓的跟吹猪似的,提拳对着这老东西。然而就要打下去的那一瞬,他又艰难地忍住,头脑里冷静下来。

      一则是没奈何他理亏,实在下不去手;二则打个半死不活,赔上一副棺材,落了人口实,还给单县爷那匾抹了黑!

      瞻前顾后一番畏缩,赖闯牙关磨的吱吱,响了又响。

      这老东西欺人太甚,打不得,骂不得。最后赖闯毫无办法,怏怏松掉了对方的衣领,还是认栽给足了钱,将这老不死的东西打发去了。

      送走瘟神,他静坐在神龛前冥想,忍不住摸着爽亮亮的秃头,如论如何也习惯不了。

      赖闯念念不忘,再次想到了那伙劫货的贼人。

      他越想越气,是肝火大动,又寻思着报案了县爷也不理会,这正道的规矩守的没用,还委实窝囊!

      他眼一转,没由来生出了邪路。

      赖闯答应县爷悔改,讲理守法,不随意欺人辱人,那是在宿安县境内。

      大衍山绵延几处府州县乡,哪山哪土属哪界,生的草木枝叶又归着哪县管,州府不清,之下的县乡自然也跟着分的糊涂。何况,那群土匪本就是法外之徒!

      不是宿安的地儿,不是讲法的人,偏恁地让他安分委屈的讲道理?

      不公不通!

      分明罢了大衍山的丘壑,椭圆的卤蛋脑袋一拍,揣摩出了单可覆那“等”字的意味。

      莫非县爷是让他自己解决?!

      赖闯胸中一荡,大胆的做了猜想。

      那么,谁害他吃的一堑,他就得从谁身上把那亏的一堑找补回来!他赖疮头岂是任人欺负的!

      做好除疮打算的赖闯,振奋的欢喜。

      足下行前门再次挂了歇业的牌,所有伙计后院集合。众人统一口号,抄起家伙事,奔驰入山。砍了些林木密叶遮掩蔽体,潜伏在木筏子门左右,静待赖闯号令,等着一雪前耻的机会。

      面具人来的时候,赖闯悄悄匍匐着没有动……

      木筏门打开的时候,赖闯强压住兴奋没有动……

      项誉鲲缓缓从门中走出来的时候,赖闯恨的目光红赤,还是磐石般隐忍着没有动……

      三五番忍耐,待那飞箭穿林,人马翻乱,赖闯抓住时机,蓄力一跃。

      他一脚跳出,左右整齐的呐喊紧随其后。

      左一侧的喝着“打倒项誉鲲!”,右一侧的应着“活捉武秀才!”。一喝一应,铿锵震耳,怒气冲天,似有不共戴天之仇!

      足下行口号喊的响,但身手一碰,同项家庄比起来就是细瓷儿撞了铁疙瘩,稀里哗啦,不堪一击!

      项誉鲲回首,门前匆匆掠过一眼,嘴一扬,放下了心。

      他提刀阔步,再又朝前,去接应汤雄。

      周围鬼面被项誉鲲斩下的几头,骇破了胆,唯唯诺诺,惶恐悚悚,任人来去,不敢阻拦。

      再行两步,一面无畏,疾脱而出。

      黑影飞来,剑刃直杀咽喉,好不凶险。

      项誉鲲侧身慌撤一步,颊上已划出一道血丝。他立马挥刀架挡,阻下长剑,保着脖子。

      面具提剑,夺步,再又逼上。

      那冷锋愈厉,舞的愈急,糟糟的一通叠影,杀的项誉鲲眼目花缭,步脚紊乱。

      手中宽刀刚接下一处,剑倏地一离,转实为虚,又另刺他处打探,让人琢磨不住变化招势。但刺的处处紧要,或咽喉,或肢体关节,或心脏肺腑……

      宽刀掣得失去几分势头,项誉鲲退步回护,来去间皆是守势。加之十个回合盯下来,寻不出对方破绽,精神涣散,招势漂浮,已没了先时的恣意气概。

      其实,若单论打斗实力、武学技艺、资质经验,这面具统统不及项誉鲲,且差距甚远。

      可妙就妙在他这临手凑的一副兵器,误打误撞补足了短板。

      那长剑虽未使惯,面具手中甚是轻盈。项誉鲲大刀称手,但宽阔笨重,迂回几次,行动迟延,不及长剑迅速敏捷。是以面具以快突破,专攻要害,逼的人不得不应招接招。手段卑鄙无耻,但既占得上风,无不无耻的,胜负之后再做定论。

      且这面具反手持剑,也非寻常打法。项誉鲲猝的一应,极不习惯,是以不知不觉间,招得面具步步逼近,渐至跟前。

      大刀宥于方寸,施展不开。

      面具锋利一偏,剑向左肩。

      项誉鲲举刀迎之,却不知醉翁之意不在酒,那面具一手执剑与宽刀对打,另一手短匕突的一刺捅入人右腹。

      扬长避短,一招好计策!

      黑暗里,白进红出,血胭脂飞染了大胡须。

      痛楚万分,项誉鲲圆目瞠视,也痛的警醒了过来。他不再顾念生死,左掌重重一推,将面具推至一丈外,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积力狂吼,声掩剧痛,搏刀一挥,奋起直击。

      那寒光长阔,威威凛凛,若雷霆霹雳,万钧摧折。

      面具误打误撞,误将盹盹睡虎当作病脚软猫挠戏。此时捅醒睡虎,颜振威怒,煞气森森,不死不休不解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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