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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伪装 2% ...

  •   那次的学生会主席竞选到了最后一轮,还剩下五个人。
      许柠在名单了看到了她自己,至于其他四个人,她都不认识。
      按照竞选规则他们五个选手需要依次上台演讲,再由负责的五个老师,和每班派出的五个代表同学分权打分,最高分即成为学生会主席。

      *
      许柠那个时候有一门课外培训叫做《演讲的艺术》已经上了快小半年。据她的母亲马女士所言,那个老师曾经教导过A国总统的演讲。

      但是当第一次去上课的时候,许柠就对母亲的话产生了怀疑,因为那个老师看起来很不靠谱。
      演讲课的老师名叫John,一个如同英文“狗蛋”的名字。他是个长得瘦瘦小小,有些奇怪的亚洲男人。John没有告诉过许柠他的中文名叫什么,也没有说过他私人的任何事情——也许是怕露馅。

      他一边收取着许柠高昂的学费,一边一个季节只穿一套衣服。他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在上课的时候他总是手舞足蹈。冬天的时候,每当他抬起手来演示动作,许柠总能看见他穿在外面的褐色的毛衣的那个破洞。

      每次许柠看见那个破洞,就会陷入深深的怀疑,怀疑她妈妈是不是找错人了。但一个小时三千的课她还是听得很认真。她也已经想好了在此次的竞选中要实践一下老师所教授的演讲要义。

      她的演讲风格、框架、内容、用词统统都符合她所习得的演讲方法与技巧。

      当许柠结束演讲,鞠躬下台时,心中还在比对自己的刚刚的表现是否符合演讲课所教授的演讲要领。

      排在许柠后面的就是陈去疴。

      当陈去疴上台时,许柠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毛。

      这个人没有穿正装。

      按照演讲课老师的原话来说:“正装就好像演讲的另一个扩音器。讲台上的扩音器把声音传进听众的耳朵里。正装则是让人们信服你的话术,把演讲的内容输进听众的脑子里。”即使当时说这话时候的John,不,应该说所有时候的他都不曾穿正装。

      他穿着白色的短袖和灰的运动中裤,额前还有几缕头发因为之前的运动垂了下来。
      他开始了他的演讲。很奇怪,许柠本来觉得这个竞职演讲的内容很固定,没有什么发挥的余地,但陈去疴的每一句话都在她的意料之外。

      他并不嚣张,说的稿子也不高深,但不知怎的许柠却觉得他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散发着不可一世的气息。

      明明他的演讲和什么A国总统的演讲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许柠觉得他的演讲是最好的。她坚定了内心对于演讲课老师身份的怀疑,质疑她妈妈是不是真的看走了眼,选了个假老师。

      她想如果她有票,她会在选票上,一笔一划,严格按照书法老师所说的书写步骤,写下“陈去疴”这三个字。

      那天,陈去疴也的确以压倒性的优势当选了学生会主席。

      后来的许柠依旧很忙,忙着学习,忙着申请大学。
      她从卷子里抬头的次数越来越少,在学校待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马女士为她安排了家庭教师,那些老师不是打着所谓的名校的金牌教师的名号,就是宣称大学教授的降维打击教育更有效。

      但许柠还是坚持去学校,哪怕马女士觉得去学校已经没有意义了。

      因为只有在学校,她才能在课间同学们的闲聊中听到那个学生会主席的近况。

      其实陈去疴一直是校园的风云人物。但因为许柠实在孤陋寡闻,才从未听过他。

      许柠在同学课间的八卦中拼凑出了陈去疴的形象:他比她大一届,在读高三,他总是轻而易举就甩开第二名二十几分。他的外公是功勋军人,他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军人,听说他想考军校。听说他没有社交账号,不谈恋爱……

      在高二的那个暑假,许柠成功收到了心仪大学的offer。

      接着,她很快就出国了。

      初初到国外,她总是会在一天辛苦劳累之后,浑身酸痛的深夜里,躺在床上静静地想那个男孩子。
      想着他是否已经去了心仪的军校,成为一名军人,猜测他是否还会对自己这个一板一眼的人有印象……

      她想,可能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吧。他们就像两条相交线,短暂的相逢,有永远的别离。

      她想,这样也好,他那样的人,应该不会喜欢这么呆板又不聪明的自己吧。

      许柠在国外依旧忙绿。在学校忙着上课,去图书馆,在校外还要抽出时间应付马女士精挑细选的B国皇室淑女培训班、马术班、礼仪班等等。

      许拧常常会怀疑她的母亲是否对她的期望过高。
      但作为一个还没有经济独立的学生,许柠胳膊拧不过大腿,即使心不甘情不愿也要去上课。

      在大学,她依旧独来独往,幸好那是个个人主义至上的国度,她才显得没有那么格格不入。
      忙碌的生活不给丝毫她喘气的时间,脑海中那个男孩的面容,也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
      但出乎许柠的意料。在三年之后,她在美国又遇见了他。
      当时,她作为学校辩论队的一员,参加大学辩论赛。

      她又看到陈去疴,他是对面大学辩论队的一辩。

      他依旧不可一世。

      他依旧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又让人信服。

      其实那天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但许柠依稀记得那天,她连说话都磕磕绊绊。

      还有,她还记得,那是个夏天,天气很热。

      大家都穿得很清凉。许柠穿了一条黑色的正装连衣裙,即使她知道那个演讲老师的话并不靠谱,但是她还是习惯在这样的场合穿正装。

      陈去疴穿得还是白色的T恤衫和灰色短裤。正如她第一次见他。

      但是他少了一条腿。

      他穿戴着很高级的机械假肢,但他只有一条腿了。

      当她看到他在离场时不小心踉跄了一下时,她立马控制不住自己,跑到了卫生间嚎啕大哭。

      她哭了很久很久,久到哭完后发现自己视线模糊,看不清这世间。

      在她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辩论队其余的人都安慰她。他们惊讶这个平时看起来面无表情的亚洲女孩居然如此脆弱,在输了比赛后偷偷哭。

      许柠强扯出她并不熟悉的笑脸来敷衍大家的安慰——“I’m Okey.”

      其实许柠一点也不好,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在一阵大力之后被撕成了碎片,疼得连呼吸都抽痛。

      她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腿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没去军校,出现在了这里?

      她撑着回家后,在门口脱掉了所有衣服,在神情恍惚中用冷水洗了个澡。然后什么也没有穿,就直挺挺地躺在白色的大床上,清晰地感知着自己的心破碎了一遍又一遍。
      她不记得那天晚上自己到底是睡着了,还是睁眼到天明。她只记得自己后来发烧了快四天。那四天她睡了很久很久,但她却没做梦。

      那个长着獠牙的家伙没有进入她的梦。

      病好之后,许柠还是和之前一样。独来独往地上课,努力达成母亲对于拥有一个淑女女儿的愿望,父亲对于一个优秀继承人的期望。

      但暗地里,许柠一直在注意着陈去疴的消息。
      她复制了母亲马女士的方法。她在国外买了一些名牌包,护肤品寄给了国内的高中同学。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怀疑,许柠以叙旧为借口,故意先从天侃到地,然后才旁敲侧击地收集陈去疴的事情。

      再热聊了一个月以后,许柠知道他在收到军校录取通知书后遭遇了车祸,他的右腿感染严重,不得不截肢。他没去成军校。他为了装上最智能的假肢,他出国成了U校的智能假肢研究的志愿者,。第二年他考上了U校。他一年修的学分是别人的两倍。
      只了解完所有后,许柠并没有做什么。只有那些被她当做消息来源的高中同学,在忽然没收到她的消息后,有些不适应。

      一年后,在听闻他毕业后回Y市创业后,许柠放弃了继续在金融公司工作的计划。飞回国内,在他创立的鑫科公司的对面大楼的星华公司就职。

      那是许柠第一次违背母亲马女士给她制定的人生规划安排。

      在母亲大发雷霆地训斥下,许柠依旧梗着脖子不肯回去。马女士立刻停了许柠手头的所有的银行卡,许柠也因此过了一段住廉租屋的日子。

      其实她并不觉得苦,甚至有些新奇——原来有房子的隔音这么差,原来厨房卧室卫生间可以挤在一个房间里……内心更是因为能每天远远看见陈去疴而开心的不得了。

      但两个月后,父母的突然到访结束了许柠的廉租房之旅。

      许爸许妈看着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儿住进了廉租房又气又心疼,最后还是妥协给女儿在公司旁买了一个大平层。

      而许柠也向父母保证,三年后就不再折腾乖乖回家。

      两年过去了,陈去疴的鑫科公司已经崭露头角,被不少投资人看好。而许柠也已经从一名部门经理火箭般升职成为了副经理。

      很多人觉得许柠加班不要命。只有许柠知道,她只是想远远地陪着那个男人。他办公室的那盏灯不熄灭,许柠也不下班。

      两年了,他的公司稳定了,该有时间谈情说爱了——午休时候许柠望着对面的耀海大厦,心里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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