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竹环歌》榕荣融

2、第一章 初芒 因

　　因为我活在西边，只拥有半个白天。
　　这是林俊杰的歌词，我和你的开始，起于那个西界，却终止在后来的可惜没如果。王千歌，白天我能够自顾自地活着，另外一个半球的白天到来的时候，我却无法克制地想起那些年的我们，就像是多年不见，你却欠我一句抱歉。

　　1·同桌的你

　　2007年的林俊杰发了《西界》张专辑遭遇了转型风波，可是也是凭借这张专辑，他成了我的梦中情人，像我爸说的，为了得到他的一张售空的海报，能够请人吃一个星期的早餐。
　　刚进校门，以为会感受到来自学长学姐的热情，结果是我一个人四处找教室的途中不小心撞到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摞新书的人，帮他捡起东西后匆匆道歉就走了。那个人就是他，可是没有像电视剧里边一样的惊鸿一瞥，也没有因为他帅气的长相而怦然心动，如果不是他后来跟我说这个事，我甚至都不会知道这发生过。

　　明朔中学是我们荆南市最好的中学，不知我爸妈花了多少钱上了多少补习班拉了多少关系才能险进的中学。我拿着入学通知书找到我的一年9班，刚进教室，班主任就拿着名单在点名，而此刻的我自以为是时间还多的。他看了我一眼说赶紧找位置坐下。我环视教室一圈，发现只有靠门最后一桌有位置，我也不怎么在意便走过去坐下了。瞥了一眼才发现旁边原来还有一个书包，我是有同桌的。

　　我们班主任吴平风，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教师，在我们眼里他一直都是一个古板无趣的老头。坐下后他用略带一点口音的普通话问我；你就是王千竹（王千猪）？我回答是以后，全班哄堂大笑。我很尴尬地坐下，顺便默默在心里记下了这笔帐。
　　报告。

　　他在门口用着我只有小学一年级才会用的报告姿势，规规矩矩地打着报告。一边在嘲笑着他的傻气，一边又在感谢他的及时打断才不至于让我太难堪。吴老师点头示意他坐下。他快步走到我身边，一本正经地看着一本我没见过的书。整整一天，我问什么他答什么，没有主动跟我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第二天上午我在出门的时候目送着他的背影上了公交，同时又有一些疑惑，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难道是最近才搬过来的吗？

　　在上课铃声响起的前几分钟，我赶到了教室。没过多久，他便拿着一叠试卷走了进来，说:吴老师说，正式上课前我们先做一套摸底考试，排倒数的他会找这类同学喝茶。一阵哀嚎以后试卷顺利传到了我的手上，我前桌的一个男生转过来笑着对我说
　　千猪，写完借我看看呗。
　　我白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毕竟他是我在这个学校认识的第一个人，叫卓凡，从他的言谈举止中就能知道就是一个不理学习中的世事的学渣。旁边的他轻声咳了一下表示让我好好写题。我悄悄瞟了一眼他的试卷才知道原来他叫王千歌，难怪有同学会问我和他是不是认识。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一个月，摸底考试我也没有倒数，只是正常的中游，当然倒数的也没有被叫去喝茶。

　　班会课的前几分钟，我和卓凡还有几个女同学在热火朝天地聊着林俊杰的《西界》中的每一首歌，千歌偶尔也会停下笔来听我们说笑。我很无奈，以我这么热情似火的人物，花了整整一个月都不能让千歌多说一句废话，还亏得和我名字那么像。

　　2·果然不苟言笑的人都是大佬

　　意外的是今天来帮我们开班会的不是吴老师，而是我们班长，一个长得很文艺的女生，同样拥有一个文艺的名字——文雯。可是这么文艺的她却有着和我一样有趣的灵魂，我们毫不意外的成了闺蜜。她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我的偶像“四个字，又在电脑上插上了U盘，打开同样这几个字的PPT。

　　文雯清了清嗓子，自然地解释道

　　今天吴老师家里面有事，所以他让我代开这节班会课。看着下面丝毫没有抬头的同学们，她又无奈地继续道：我们这节班会的主题想必大家都看到了，就是‘我的偶像’。
　　这时才有部分同学抬起了头，表示还是有几分兴趣。而王千歌，自始至终都是认真听，表示他的尊重。我偏头问了一下他的偶像是谁，可是他只是看了一下桌上的书，并没有回答我。好在我已经习惯了他的爱搭不理，并没有多在意。

　　文雯说了一大堆，突然间加大了音量
　　接下来是一个重磅环节，能不能哪位同学来分享分享你的偶像呀？

　　我以为这会是一个很激动人心的环节，可是空气中透着的尴尬告诉我，这并不是。没有人举手，好的，此刻就是我和文雯建立闺蜜关系的重要时刻。在所有人低头的时候，我大义凌然地站了起来，对上文雯感谢的眼神，笑了笑，很自豪地说出了林俊杰三个字，并且附带了一大串修饰词。我的积极活跃也让气氛缓和了不少。陆陆续续的也有人分享了自己的偶像，像是周杰伦啦，贾斯汀比伯啦，Beyond等等的。

　　就在这个环节将要结束的时候，我突然大声起哄道：我同桌也想分享一下啦！

　　当然，即使一个班级再怎么涣散，但是面临起哄却是出奇的团结，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对，学委还没说呢”。就这样，王千歌再怎么不情愿也站了起来，关上了面前的那本书，说
　　我想成为像贝聿铭那样优秀的人。说完又坐下了。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贝聿铭是谁，为此回家以后我还特意上网搜了一下，而且贝聿铭的聿差点没把我给逼死。我很佩服他这样能够给自己未来规划得如此清晰的人，可是我却不想成为这样的人，我始终信奉着“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思想。我不想把我的高中全都放在学习上，我也没有想考一个多么出名的大学，我只想过得随心所欲一些。从和王千歌成为同桌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他和我不一样，可是明明那么不一样的的我们，却偏偏做了最不可能的事。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贝聿铭是谁，为此回家以后我还特意上网搜了一下，而且贝聿铭的聿差点没把我给逼死。我很佩服他这样能够给自己未来规划得如此清晰的人，可是我却不想成为这样的人，我始终信奉着“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思想。我不想把我的高中全都放在学习上，我也没有想考一个多么出名的大学，我只想过得随心所欲一些。从和王千歌成为同桌的第一天我就觉得他和我不一样，可是明明那么不一样的的我们，却偏偏做了最不可能的事。

　　3·年级镇压

　　终于伴随着冷空气的到来，我们熬到了12月初，同时吴平风带来一个大家都不喜欢的消息，一年一度的校运会将要来临，每个班必须每个项目都参加。毫不意外作为我们班积极分子的我第一个被体育委员点名，并且他仗着我仗义还让我参加1500米。可是我的内心何等的拒绝，即使我再怎么慷慨大方也不会接受这种要命的活动。在口头拒绝被忽略了以后我找文雯告状，她拉着我去找体育委员理论。虽然说班长的官衔还是比较大的，可是出于班级集体荣誉感的考虑，以及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我还是参加了。

　　当我怀着一颗随便跑跑的心情回到位置上的时候，卓凡再一次贱贱地转了过来，拍了拍我的头，痞痞一笑

　　猪，我可以报3000米陪你练习，至少你不会输得太惨。

　　我抬头给了他一个假笑，但还是由衷的感谢，兄弟就是不一样，不像我旁边的某人只知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我们两个周每天早上都在晨跑，偶尔能看到千歌在操场拿着英语书在看台上看。直到有一天早上，高三的一个学姐找到我们，甩给我们一句话，她说我们练再多也没有用，到时候还是会输给他们，即使赢了，裁判也是高年级的。我们都知道，其实她暗示得很明显了，不就是让我们故意输给他们吗。可是两个星期的努力，怎么能说作废就作废。我们也终于明白了所谓的年级镇压。

　　不反抗？怎么可能，这不是我的作风，可是就凭我们两个人，去理论是不可能的，那么我们要怎么打破这种非暴力的僵局？

　　4他的清晰脑回路

　　我和卓凡找到学姐理论的时候，却意外他也在场，而且看样子他们已经谈过。当时学姐向我们道歉的时候我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一开始霸道、蛮不讲理的人怎么就突然间转了性，我和卓凡还有些奇怪，那人到底是说了些什么才让学姐态度360度旋转。

　　直到第二天文雯开会后带来一个消息，为了运动会的公平性，不再是全校的对抗，而是同年级之间的较量。同时我看到正在画设计稿的千歌笑了。这是我第一次发现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不是那种帅得不可一世的好看，而是像清风明月般，能给人很舒服的感觉。我从来就不是颜控，可是这一次，我听到了小鹿乱撞的声音。

　　我用笔头戳了戳他的肩，发自内心的赞叹

　　王千歌，你好聪明。

　　听完他居然加深了那个笑容。我赶紧摇了摇前排的卓凡跟他分享，原来这个人喜欢别人夸他！！这个很可爱的坏毛病很多年他都没有改，王千歌，他就是很喜欢别人夸他。他转头的瞬间我看到了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由衷佩服这么一个能把闷骚藏得深不见底的人。

　　5·齐心协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里，风雨中抱紧自由，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自信可改变未来，问谁有能做到。

　　每一年的运动会开场都是《光辉岁月》，据说这是因为校长的情节，他是Beyond的粉丝，更有传言说他每一年都会抽空去香港扫墓，当然，到现在为止我也不知这件事是否真实。

　　3000米和1500米都是最后的项目，当然，男生在前。一9班的人都守在终点等卓凡的到来，没有人在乎是不是能够拿到奖，更多的是担心与心疼。文雯早早就在后勤处把热水和葡萄糖准备好，什么事情她都可以做得井井有条，我和她的外向不一样，那个时候的我完全就是神经大条，可是她是粗中有细。学习好，长得好，所有人对她也好，我很幸运，成了她最好的朋友。

　　卓凡到终点后，文雯递了一杯热水给他，班上的人又扶着他走了一会儿。等到了我的时候，他在我旁边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又嘱咐我要是不行就不用跑完，意思一下就行了。我回了他一个微笑，算是同意。可是我又怎么会那么轻易认输。

　　一路我都在调整步伐与呼吸，虽然不一定要争个前几名，可是也不能随便放弃输得太惨。到后来快要坚持不了的时候，听到他们在我身边喊：猪，加油，高一9班加油！这里面，我听到了卓凡、文雯，还有王千歌的声音。还有终点处一9班的同学们的等待。谢谢你们都在等我。

　　最后我没有获奖，卓凡倒是第二名，为了庆祝，他还请了我们几个人吃了麻辣烫，也是这件事，我们四个成了好朋友。卓凡还是一如既往的学习差，千歌还是一如既往的向着贝聿铭看齐，文雯还是一如既往的称职地当着班长，我也一如既往的做着普普通通的开心果，同学们一如既往的准备着期末考。一切照常进行，正常运转。

　　王千歌，那个时候你不挺身而出，我们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也不会有那么多纠缠，可是我还是暗暗庆幸，那些日子有你真好。我拧开公寓门，直面一个个记者摆到跟前的话筒，一字一顿地解释道：我叫王千竹，千歌是我哥哥，我们是青梅竹马，可是这里的青梅竹马，是兄妹的意思。

　　说完，我对着那些让人厌恶的记者微微一笑，疾步离开。对啊，我们只是这样的情感，再也不能参杂更多的东西，以后就这样吧，挺好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