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与木》Shh嘘

8、小愧疚 秦柏踏进店

　　秦柏踏进店门时正和朋友嘻嘻哈哈，吐槽几个龟毛的客户。点完单，她转头瞥见了一个有点眼熟的女孩。那女孩穿着离这边挺近的十中的校服，和其他高中生差不多，留着刘海，扎个马尾辫，正低头写着什么。
　　秦柏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会觉得熟悉，那女孩抬起头，一双眼睛把她拉回了那个下午。

　　是她。

　　秦柏瞳孔地震，心忖：这女孩不会等了我一个多月吧！她随即心虚似的移开了目光，友人们还在瞎侃，丝毫没注意到秦柏的异样。
　　于是秦柏便良心不安地入了座，不过好在她向来没什么良心剩下，与朋友们愉悦聊完准备离开时就已然忘却那点子愧疚。

　　即将踏出店门时，却被拉住了衣袖。秦柏回头看，是那个女孩。秦柏啧了一声，对朋友们说了句：“你们先走，我看见熟人了。”朋友们就离开了。

　　那女孩看着秦柏，松开了衣袖，半响没蹦出个字来，有点呆。秦柏耐着性子问：“怎么了？”语气不是很好。

　　李千凰在心中深呼吸，吐道：“很抱歉打扰到你了，上次你说和父母出柜了就可以和你谈恋爱，我说了，可以和你谈恋爱吗？”
　　秦柏愣住，她忘了还有这回事，可能是自己随口一说，女孩怕是当了真。不过，这女孩真的和父母出柜了？不怪她怀疑，只是真的有人会因为第一次见面的人的一句话就把这件事交代了吗？

　　女孩看秦柏不说话，低下了头，又小声说：“对不起，是我太……”女孩半天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词，只好又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会打扰你了。”

　　秦柏皱眉：“等等，你说你出柜了？”
　　女孩抬头，一脸茫然：“对。”
　　秦柏再次确认：“和你父母？”
　　女孩急忙回道：“我爸妈离婚了，我妈带我，所以只跟她说了，我和我爸好久没见过了，我不是故意不说的。”说罢看了看秦柏脸色，又道：“你愿意的话，我想办法联系我爸，跟他说。”

　　秦柏表情没绷住，漏了个笑，指了指自己：“我愿意的话？”
　　女孩倒是没明白秦柏在笑什么：“嗯。”
　　秦柏玩心重，拉着女孩到女孩之前的座位坐下，又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笑着说：“来，我愿意。”
　　女孩倒是很果断地接过手机，却说：“我不太确定我爸之前的号码有没有换，如果换了，我可能得晚上回去找我妈才能要到联系方式。”
　　秦柏仍是一副微笑的表情，心中已经预演好了女孩的戏码，什么打不通啊，什么打的是朋友的电话号码啊，年纪轻轻，挺会编的。

　　李千凰听着嘟嘟声，过了一会儿，父亲接了电话。

　　“喂？”父亲的声音，很久没听到了。
　　“喂，爸。我是李千凰。”
　　“怎么了，凰凰？有事吗？”
　　“爸，我和您坦白一个事。”
　　“嗯？”
　　“我是同性恋，我喜欢女孩子。”
　　“……”
　　“我喜欢的人就在我对面坐着，她叫秦柏，她说只要我和您说了，她就愿意和我谈恋爱。”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你把电话给她。”

　　李千凰把手机递给秦柏。
　　秦柏接了电话，心想这戏还挺全，就是不知道这声音咋演的。
　　她听到电话那边的中年男性的声音：“秦柏是吧，我知道你十有八九在逗我女儿玩，但是我女儿性子很认真，基本上别人的话都会当真。虽然她现在和我没关系，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遵守你的承诺。”
　　秦柏乐了：“演的挺像，多少钱雇的啊？”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沉默，轻飘飘回了句：“你为什么觉得我在演？”
　　秦柏看对面女孩有点失落的表情，无甚波动：“不是吗？那怎么我叫她打她爸的电话就又是离婚，又是不确定电话号码，完了还立马就接受了她是同性恋这回事？”
　　电话那边的声音带了些怒气：“我和她妈妈确实离婚了，我也确实很久没有联系过凰凰了。立马接受？这种事谁能立马接受？我两年前就知道凰凰有这个倾向，你以为为什么她跟她妈妈？嗯？”
　　秦柏拿着手机的手有些僵住了，这演的未免有些夸张了。对面的女孩早已经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如果是真的，秦柏难得心神都被震了一震，那岂不是显得她过于渣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些杂音，那男人又说：“虽然凰凰是个同性恋，她也还是我女儿，你最好别欺负她，我还有事，先挂了。”
　　这不是都欺负到家了，嘴上说的却像是还没欺负一样。秦柏想想都觉得恶心，冠冕堂皇。虽然她也没资格说别人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