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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抚远将军 ...
《清史编年》康熙卷二 康熙四十六年 (1707年)
十月初三日辛巳 (10月27日)
浙闽巡察使梁鼐会同浙江军区军事检察院,遵旨察审黄岩分区营长仇机与前任总兵官、现任京口副都统许国柱互讦(意为揭发)一案,奏报:许国柱私设小票,收取过往渔船商户规礼三千两入己,仇机收取过往渔船规礼银一万两有余,并强征往来商船税银入己。本日,帝准户部所奏,将许国柱革职、交浙江军事检察院问责。仇机革职、发边卫充军劳改。
…………
本日,巳时,京师皇城,乾清宫。
自打清军覆灭、大将战死的消息传到京师的那天起,京城就下起了雨。战报送抵的那天夜里,更是下起了瓢泼大雨,有打更的老人声称,那夜大雨中,隐隐听到将士的悲歌和女子的哭泣声从西北天际传来。秋雨一直淅淅沥沥的下,再也没断过,漫天的乌云越压越低,笼罩在京师上空。让这座平日里繁华喧嚣之都,染上一抹戚色。
就连上天都在为那些死去的将士们哭泣!乾清宫内,高坐在蟠龙金座上的帝王望着殿外,几不可闻的默然叹气。
李德全一直侯在御案旁,听到叹息声,他只道是康熙累了。毕竟,平日里半个时辰就结束的朝会,今儿个都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却还没散。
进袭伊犁的靖安将军付宁安部全军覆灭,入藏平叛的色楞、额伦特战死。朝臣们已从战报初抵京师时的震惊、难以置信中走出,从诸王大臣到青海的蒙古王公,皆以为伊犁、西藏地处辽远,以进兵为难,一直迟疑不决。这几日朝会,群臣议论纷纷,却总是意见相左。内阁大臣们,也达不成合意。
与以往不同的是,由于入藏平叛是保守派旧军系力主,更有色楞等人在御前立下军令状。此番色楞战败、付宁安部全军覆灭,朝堂上,尤其是旧军系的势力,倍受打击。面对康熙帝对色楞、额伦特此番失利的责难,以马奇为首的保守派几乎溃不成军。清军第一次出兵失利,也牵连到主管粮草物资的四阿哥胤禛头上。
康熙帝却没再纠缠谁该对清军失利负责的问题。革新派自然见好就收,其实群臣心里也明白,如果真要有人对此负责,这个人就是身为最高决策者的康熙帝自己。不再问责,不再追究,可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眼看着策旺阿拉布坦占领西藏、盘踞天山?
或许是忌惮于色楞、额伦特的失利,又或者是出于其他目的,保守派此番一反先前主战请缨的态度。三阿哥胤祉、马奇等人均力陈,西藏边远荒芜之地,距京师千里之遥,易守难攻,出兵入藏,我方耗时耗力,敌方却是以逸待劳。
十三阿哥胤祥闻言站了出来,反驳道,“皇阿玛,儿臣以为三哥所言不妥!诚然,西藏不比关内,更比不上蒙古富庶。但,西藏与青海、四川、云南接壤,若将西藏拱手让与策旺那厮,则此三省危矣!”
御座上,一直默然出神的康熙帝听到这里,双眼微米,盯着站在底下的三阿哥胤祉,语调波澜不惊的问了一句,“老三,那你认为该如何?”
三阿哥胤祉不紧不慢的躬身言道,“回皇阿玛,儿臣以为,准噶尔部叛乱的缘由,在于其与开放通商后的漠北、漠南蒙古各部之间的经济差距。众所周知,噶尔丹覆灭才十年左右,准噶尔部的元气才刚刚恢复。为何此时策旺不惜与朝廷决裂,试图控制蒙古?就是因为朝廷开放漠北、漠南蒙古与关内自由通商,却独独没有漠西蒙古。”
康熙帝抿了一口李德全递上来的参茶,望了胤祉一眼,“接着说!”胤祉点头,余光扫了一旁的十三阿哥胤祥一眼,接着言道,“儿臣记得,嘉兰竭诚公主曾经说过,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哪里有不平等,哪里就有反抗。是以,儿臣认为,要从根本上解决准噶尔部长期叛乱不断的局面,唯有将其与蒙古其他各部一视同仁,让漠西蒙古也富庶起来,让准噶尔部的牧民受益于朝廷,才能真正一劳永逸!”
胤祉的话说完,乾清宫内静了许久。不止是一班阿哥、朝臣,就是高坐在宝座之上的康熙,也愣了几秒。老爷子下意识的伸手摸着自己的寸许美须,目光落在胤祉身上,心头暗忖,不得不说,老三的这段话发人深省。长期以来,朝廷对准噶尔部一直采取压制其发展的政策,就是怕准噶尔部势力若壮大了,再生叛乱。没成想,正是这种政策,激发了冲突。
九阿哥胤禟却是不以为然,站出来反问道,“那照三哥的意思,我们现在不仅不能出兵平叛,还应该开放关内与漠西通商,给叛军打开城门以一视同仁?”说到这儿,胤禟冷哼了一声,眼角轻挑,余光瞥了胤祉一眼,“还是三哥有什么平叛良策?”
“老三,你的法子,或许对平叛后如何根除准噶尔部的谋逆之心,但对于眼前的局势却无甚大用!”康熙心底虽然对胤祉的想法颇为赞赏,面上却是淡淡的,诚然,胤禟的话也在理,如今的头等大事,是尽速平叛。康熙看着御阶下态度从容的胤祉,“老三,你有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回皇阿玛,儿臣以为,朝廷应发文昭谕漠西蒙古其他各部,朝廷视漠西各部与漠北、漠南各部一般无二,争取图尔古特、辉特、杜尔伯特等部,以削弱策旺的兵力。”胤祉话音刚落,底下的群臣尽皆点头附和。
胤祉语气稍顿,接着言道,“对于策旺,儿臣以为,当以招抚为主。策旺如今已占领西藏,其挟持六世□□,必借□□之名煽动蒙古黄教教众叛乱。唯有先招抚,以恐再生波折。西藏乃荒蛮之地,大策零此番入藏每每屠城劫掠,策旺想占稳西藏,也并不容易。与其长途跋涉损兵费力,倒不如,与之!”
“我不同意三哥的说法!”十三阿哥胤祥,闻言立马站了出来,义愤填膺的大声言道,“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西藏、漠西的百姓也是皇上的子民,难道,我们要眼看着漠西的穷苦牧民受人利用,眼看着西藏的百姓遭人屠戮?!”
胤祥的这几句话,说到了康熙心坎儿里,为君者,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百姓受苦,作为帝王,他心里也不好受。
胤禟虽平日里与十三多有不睦,但此刻,他却打心底和十三同仇敌忾,十三的话音落地,他就立马站出来瞪着胤祉,语调尖刻的逼问道,“敢问三哥,你所谓的招抚是怎么个招抚法?是要让朝廷封策旺为蒙古王?还是依了策旺在檄文中的说法,将灵儿赐死!!”胤禟此言一出,朝臣中的革新派立刻群情激奋。
“这……”胤祉被胤禟的气势迫的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说什么呢?考证旧例,安抚的法子无外乎敕封官爵、缔结姻亲。策旺竖起反旗,冲关一怒,心心念念想要的是灵儿,可如今灵儿已是胤禟的福晋、位高权重的嘉兰竭诚公主,若想再效法当日与噶尔丹缔结姻亲暂予安抚,怕是绝无可能。
这个道理,大殿里的众人都心知肚明。如今策旺重新占领天山南北、修葺乌鲁木齐城,更兼有大策零敦多布统御西藏,挟六世□□以令黄教,时时刻刻的威胁着青海、四川、漠南、漠北蒙古。三阿哥这安抚的法子,眼下显然行不通,先甭说这些阿哥爷答不答应,就是皇上也舍不得啊。若言主战,如何战?谁来领兵?朝臣们一个个心思百转千回,终究化作乾清宫内的一片寂静无声。
御座上,端坐着的康熙环视群臣,良久,掷地有声的抛下一句话,“西藏是大清的西藏、天山南北的子民都是朕的子民,朕、大清,绝不会对逆贼姑息!出兵平叛刻不容缓,朕意已决。至于主帅的人选,内阁尽速遴选。”说罢,康熙霍然起身离座。李德全见状,赶忙高声唱道,“退朝!”
接连议了数日,如今总算有了结果,朝臣们也都松了口气。所谓皇命难违,即便朝中的保守派、旧军系再心有不甘,也无济于事,出兵平叛已成定局。眼下各派最关注的,便是这平叛主帅的人选!
出了皇城,胤禟、胤俄便上了八阿哥胤襈的马车。老十是个火爆脾气,今儿个在朝会上,若不是被胤襈死死拦住,只怕他早就抡起拳头向胤祉招呼了。这不,刚进马车,他就嚷嚷开了,“八哥,你干嘛拦着我,就该给他点儿教训。”胤襈面上淡淡的,伸手摘了头上的顶戴,低声道, “你那是给教训吗?那是添乱!”
“没想到,老爷子尽然丝毫没怪罪老四。”胤禟冷哼一声,摇头道,“四川道、西宁道运往西藏的粮草不及时,也是导致色楞、额伦特被困的原因之一,老四他管着粮草,难道一点儿责任都没有?老头子偏心呐。”
胤襈细长的眉眼丝毫未动,阖眼假寐,语气平淡无奇,“老四总筹粮草物资以来,夙兴夜寐、兢兢业业,再者说,押运粮草的路上遇到暴雨,这是天灾,谁也没法子控制。”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端着模样!和着就他一个人夙兴夜寐,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勤勤恳恳的为皇阿玛分忧。”老十愤愤不平,气呼呼的说着,“老三话里话外都针对灵儿,怎么不见他出来为灵儿鸣不平,忘恩负义。”
胤襈闻言,睁眼瞥了老十一眼,“谁都明白,皇阿玛舍不得灵儿,大清更离不开灵儿,这一点,老三自个儿也心知肚明。既然如此,争论就没什么意义。”
“八哥,”胤禟抬头看着对面面容沉静的胤襈,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顶戴上的宝石顶子,“这两年皇城事多,老爷子的身子骨已大不如前。只怕这次平叛主帅的人选,事关重大呀!”
胤禟的话自然意有所指,八阿哥胤襈眼睑微抬,面上依旧淡然,“在这当口,许国柱案发,对十四弟的声誉影响颇大呀。”胤禟冷冷的接茬道,“这可怪不得我们,八哥你早就千叮咛万嘱咐,可十四弟不听啊。雏鹰总有长大的一天,这么早就安插羽翼,只怕他所图甚大!”
虽然心里清楚,可听老九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胤襈禁不住皱眉,他没再多说什么,拉开车窗帘,看着渐渐远去的红墙黄瓦,无声的叹气。这便是生在天家的悲哀,为了那把椅子,父不父,子不子,兄不兄,弟不弟。
…………
《清史编年》康熙卷二 康熙四十六年 (1707年)
初七日乙酉 (10月31日)
因江南旱灾,将今年漕粮每州县留八至十万石,以备赈济。遂又命两湖亦照此办理。
本日,免江西、安徽所属康熙四十三年民欠漕项银六十八万七千两、米三十一万一千八百石。
…………
本日,未时,京师西郊,蔚秀园,白宫。
接连下了半个月的雨,雨水淹没了池塘里的浮桥,打落了莲湖里的本就衰败不堪的荷叶,整个园子,都没了生气。碧落打量着回廊外烟雨濛濛中的园子,全没往日凭栏听雨时的雅趣,她收回视线,朝跟在她身后的男子微微颔首,“孙太医,请!”
来蔚秀园的次数多了,孙清华也渐渐与府中众人熟稔,有感于秋香、冬雪奇异的医术,对传说中的嘉兰竭诚公主也更为了解。在这过程中,孙清华不再像过往对待皇室宗亲那般恃才傲物,态度随和了许多。他微笑着点点头,跟着碧落跨进院子。
请安、询问身体状况、请脉,一样的流程,同样另众人失望的结果。当然,失望的人中,并包括当事人自己。众人还沉浸在失望中,当事人却已经从床上翻身起来,笑逐颜开的看着端坐在桌案后提笔填写脉案的孙清华,“孙太医,我发现您的皮肤保养好好啊!简直称得上童颜鹤发。您是不是有什么祖传的美容秘方啊?”
噗!先前还在为自家小姐忧心的一众丫头,闻言无不侧目。孙清华更是表情极为不自然,提着笔看着言笑晏晏的女子,嘴唇嚅动半天,才讷讷的言道,“公主说笑了,臣不擅驻容之术,亦无甚秘方。”
灵儿闻言,脸上写明了不相信,不甘心的接着诱供道,“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就这么白拿出来。您拿出秘方,就算是入股钱府医馆,以后可以分成!当然了,您若是想自己开发也行,我可以参股啊!”说到最后,灵儿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孙清华见状,不禁莞尔,笑着摇头,提笔将脉案写完,恭谨的收进药箱里,这才起身回道,“公主的声线柔而亮,看来身体的恢复的不错,如此,老臣也可以回宫复命了。告辞!”说罢,躬身作揖后径自出门。这个孙清华还真是特立独行,个性!灵儿朝碧落努努嘴,“送孙太医!”
碧落应声下去,听着脚步声走远,秋香回过头看着自家小姐,目光里透着怜惜。觉察到异样的目光,灵儿抬头扫了众丫头一眼,笑着说道,“不过是寻常的检查,又没什么事,人家孙太医不也说我恢复的很好,你们这一个个的都什么表情啊?”
唉!秋香忍不住摇头叹息,上到皇上、太后,下到钱府众人,所有人都渴盼自家小姐肚子里的喜讯,除了自家小姐本人。或许,她只是不愿意表露出来罢了,秋香如是想,“话说回来,最近孙太医来的次数是越来越频繁了,几乎是每天必到!”
冬雪一边替自家小姐剥着长生果,一边笑着接口,“皇上啊倒是比九爷还着急!”灵儿听着,淡淡一笑,抬眼看着一旁的明心,“内阁大臣们可议出人选了?”
“还没。”明心摇摇头,踱步近前坐在灵儿身旁,“不好选啊!早前平定三藩、亲征噶尔丹时带过兵的大将,如今除了镇守在宁夏的费杨古将军,余下的老的老、死的死。加之八旗旧军与新军不睦,这人选几番筛选下来,所剩无几。”
“让我猜猜看,”灵儿歪在软榻上,用锉子修着手指甲,“若想修复八旗旧军与西山新军之间的关系,这主帅的人选,必然不能是旧军或新军中人。那么,此前呼声甚高的苏布图、图赛,正白旗都统索罗岱、镶黄旗副都统囊古齐等肯定不行。如此下来,最合适的人选,应该就只能是地位尊贵、带过兵的阿哥了。”
明心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家小姐,由衷的赞叹道,“一切正如小姐所料!带过兵的阿哥里,大阿哥仍被圈禁,如今能带兵的,正剩下十三爷和十四爷。不过,奇怪的是,同样都在丰台大营、古北口带过兵,举荐十四爷的多是官吏,十三爷则在那些带兵的将领中人气极高!”
没等灵儿开口,一直在低头研究地图的红叶突然抬头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十三爷个性豪爽、光明磊落,游侠儿般重义气的性子最能让那些带兵打仗的将领们引为知己。十四爷则不然,虽然年少,处世为人极为世故圆滑,最能知人善任,能够借他人之力为他人不能为之事,举荐他的,自然是朝堂上那帮最会见风使舵的官吏了。”
“借他人之力,为他人不能为之事!”灵儿咀嚼着红叶的这句话,叹道,“红叶说的对。比起十三,十四的确更适合追随。”十四人在江南,可他不仅借助老八和胤禟在江南的人脉,构筑了自己的关系网,还通过门下人,笼络着京师各方官吏。比起耿直的十三,十四更懂得权谋二字的真谛。
储位虚悬,八爷与老四的势力又被老康头削弱,如果十四能够摘得平叛主帅,也就是抚远大将军的位子,并成功平叛,那他离帝位就不远了。只不过,那段历史中,正因为做了大将军王,胤祯与帝位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如今,又会怎样?灵儿想到这里,自嘲的笑了,自己如今越来越像个旁观者,总是忍不住猜测着剧情。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众丫头便自动自觉的起身,朝自家小姐笑笑,从另一侧的楼梯退了下去。胤禟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随手将头上的六合一统帽扔在帽架上,只要看着灵儿,即便外头有天大的事,他都会笑的开怀。
灵儿眼瞅着胤禟脸上从微笑一点点的演变成傻笑,自个儿也跟着乐了,拉着胤禟的手让他坐在身侧,“什么好事,让你这么高兴?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出来,让我也乐乐。”胤禟搂着灵儿的纤腰,脸在灵儿脖颈间蹭着,“你就是我最大的好事!”
胤禟的呼吸让灵儿全身四肢百骸都说不出的痒,她逃不开,索性回转身伸臂环住胤禟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唇舌勾连之间,胤禟突然想起一事,含混不清的问道,“今日孙太医来过了?”“来过了。说我恢复的挺好。”灵儿也含混不清的应着。
胤禟低头看着怀里云鬓涣散的灵儿,轻柔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语调极尽暧昧的言道,“看来,我还得努力啊!”
还没等灵儿说话,楼下便传来碧落的声音,“小姐,王公公来传旨,皇上召您即刻进宫!”
“皇阿玛可真会挑时间!”胤禟颇为无奈的叹了一句,虽然舍不得,却也只能勉力压住心中的躁动。伸出白净修长的手指替灵儿挽起碎发,胤禟亲了亲她的面颊,柔声叮咛道,“外头又湿又冷,你多穿点儿。”
灵儿笑着点头,又在胤禟怀里磨蹭了一阵儿,这才起身,喊了碧落等人上楼伺候她换衣梳妆。胤禟则唤了钱并,吩咐车夫早早的给马车壁炉里填上炭火,好去去湿气。待一切收拾停当,胤禟一直将灵儿送到园子门口,扶着她上了马车,这才放心。
看胤禟穿的单薄,灵儿心疼的说道,“这会子雨大了,你快进去吧!”胤禟点点头,“别忘了,今晚你叫了几家的福晋吃饭!”语气稍顿,胤禟拍着灵儿的手,轻声道,“你如今最重要的事,是养好身体。其他事,有皇阿玛,还有我们。”“我省的!”灵儿会意,点头应了。
马车渐行渐远,直到看不见了,灵儿才拉起车窗帘子。碧落看着自家小姐脸上幸福的笑容,感慨道,“我原以为在这个当口,九爷会忍不住让您替十四爷说说话,没想到……”“没想到,他根本不想我掺和!”灵儿接口,双手捧着还带有胤禟身上气息的手炉,看着碧落,“说实话,若老爷子问起来,我还真不知道该帮谁?!”
灵儿前脚走,八爷、十爷府上的马车后脚就停在了园子门口。来的人,除了接了帖子前来赴会的八福晋玉华、十福晋斯琴,还有八阿哥胤襈、十阿哥胤俄。胤禟本就没走远,听到下人的禀报,忙迎了出来,“八哥,你们怎么也来了?”
胤襈扶着玉华下了马车,面上带着温润的笑容,“听老十说今晚你这儿肯定有好吃的好玩儿的,自然,是来蹭饭的!”“八哥说笑了,”胤禟说的真诚,一边拱手行礼,一边言道,“八哥肯来,弟弟是求之不得啊。”
“得了得了!你们哥仨成天在一起,这会子倒是礼多!”玉华大喇喇的打趣着,也不客套,自顾自的领着斯琴就往园子里进,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灵儿设计的园子就是不一样,这种天气,你这里反倒美得如同那水墨画儿。”
“唉,表哥,”行过水天一色,玉华突然回过头问胤禟,“怎么不见灵儿?”平时,灵儿肯定早就迎出来了。见众人都望着自己,胤禟只得答复道,“皇阿玛传召,灵儿进宫了。”
即使胤禟的语调再平淡无奇,胤襈听到后,面上温润的笑容依旧呆滞了几秒,禁不住喃喃道,“皇阿玛这个时候传召灵儿……”除了斯琴不明就里,玉华和老十心里也都各有所思。
今日的宴会,设在莲湖畔的“海市蜃楼”中。“海市蜃楼”是仿造浙江嘉兴烟雨楼所建,三面临湖,在雨天中,湖面的水汽与山中飘来的雾气将远处园中的景色变得不真实,似真似幻,恰似海市蜃楼,故而得名。
楼高两层,回字形,临湖的二楼是宴会席位,对面临时改作戏台,请了“京都水城”最有名的话剧班子。原本灵儿只是想请各府的福晋小聚,没成想,来凑热闹的却不止胤襈、胤俄,除了被圈禁的大阿哥、远在江南的胤祺、胤祯,就连三阿哥胤祉都到了,一时间原本冷清的“海市蜃楼”好不热闹。
灵儿人还未到,故而众人都在一楼喝茶。女眷们在偏厅寒暄说笑,一班阿哥们则在大厅里比坐禅,一个个低头饮茶,就好似那茶中有什么勾魂摄魄的物事。看着胤祉闭目养神老神在在的模样,胤禟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可他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儿赶人走。
其实,觉得难熬的不止是胤禟。十二和老七,确实是来凑热闹的。可胤祉不是,他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决定来。十三一个人也不好意思,磨了一个下午,才将胤禛从户部衙门里拉出来。好在,这难熬的沉默没持续多久。
座钟敲过六下,华灯初上时,灵儿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鹅黄色的旗装在灯光的映射下在冰冷的夜里晕起一抹暖色,纤细的腰肢如风摆柳,白皙的面容上,依旧是出尘脱俗的淡然笑容。胤禟扫了一眼大厅中众人的神情,故意迎了出去。
刚进园子,灵儿就听说各府阿哥都到了,她当然知道他们是为何而来。由着胤禟拉着自己的手,从手掌上感受着他的温暖,两人并肩进了大厅,灵儿环视众人笑着说道,“诸位爷还真是心疼福晋,来我这里,你们都不放心?”
任灵儿怎样嘲讽,一众阿哥只是尴尬的笑笑。倒是坐在偏厅的玉华,嚷嚷开了,“灵儿,你这是诚心要饿我们啊!既然你到了,还不赶紧开席。”灵儿忙进了偏厅,赔笑道,“诸位嫂嫂,灵儿哪敢啊!这就开席,这就开席。”
一席饭,阿哥们吃的沉闷,女眷们也吃的拘谨。被请来的话剧班子,听说是为嘉兰竭诚公主演,半个月前就卯足了劲儿排演,可惜他们演的再精彩,席上也没人看得进去。眼看着戏演完了,演员谢幕,筵席将散,老十实在是憋不住了,凑到灵儿身旁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皇阿玛召你作甚?”
胤俄的嗓门就是再压低,众人也都听得见。一时间,阿哥席上静了下来。见此情景,灵儿愈发想笑,强自忍着,同样压低声音说道,“没什么,老爷子无聊了,叫我去解闷子罢了。无非是下下棋,让我说些个笑话逗他乐乐。”
“就这些?!”老十不相信。可灵儿却是一脸的正经,余光扫了众人一眼,“我有必要说假话吗!”此话一出,席上的众人面色各异,却也没人再问。“今日也叨扰了好些时辰,我便先告辞了。”八阿哥胤襈说罢起身,玉华也忙起身离席,上前拉着灵儿的手,“改日换我做东,你可要赏光啊。”
正说着,湖畔一溜灯光迅速近前。当先上楼的,正是总管太监李德全,手里捧着一纸诏书,朝席间的灵儿说道,“圣旨到,嘉兰竭诚公主接旨。”
灵儿一时愣了,不确信的看看左右,怎么回事?她才刚刚出宫,老康头在宫里什么都没说,就是拉着自己下棋闲聊,这会子又来了哪门子的旨意?她懵懵懂懂的起身,上前跪下,就听李德全用尖细的嗓音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我朝自创业以来,靡不效法从前列祖用兵纪律,无往不施仁德。孟子云:‘仁者无敌。’领兵者之大义,莫要于此。前岁厄鲁特策旺阿拉布坦负朕再生之恩,侵扰哈密,拒使不纳,违旨妄行;复阴遣策零敦多布诈取藏地,遂杀拉藏汗,肆行掳掠,屠戮番僧,拆毁寺庙,侵害民生。诛灭不可稍缓,故加天讨,遣发各路大兵,声伐策旺阿拉布坦,朕欲拯西域生灵,大张天威,特命爱新觉罗冰灵为抚远平叛大将军,统领满洲、蒙古、绿旗、西山之兵。一切事宜尔与平郡王讷尔苏、署理前锋统领弘曙、都统颜信、都统楚仲、楚宗、护军统领葛尔弼、副都统阿林保、总兵李麟、巴儿库儿等酌定方略,公同计议而行。勿谓己能而不纳众论,勿当事会而致失机宜,勿视兵强而轻视逆寇。
迷侦远探,罔或疏虞。各路大兵及蒙古兵丁听尔调遣。凡遇有警,即遣发官兵应援捕剿,防备诈降。有能擒斩策旺阿拉布坦来归者,分别具奏;有情急来归者,加意抚恤;其不抗拒者,毋加杀戮。须严禁兵将,凡经过地方,勿得骚扰百姓,勿离散人父子夫妇,勿淫人妇女,勿掘人坟墓。降附者悟得侵取物,勿拆毁庐舍祠宇,勿扰害庙内番僧,务副朕戡乱靖逆之意。官兵或临阵退缩,贻误军机,尔会同商议:官员以下,即以军法从事示众;官兵犯小过者,会同商议,径行处治。毋泯灭官兵功绩,毋宽纵违犯之人,赏罚勿极严明。尔酌量调遣各路大兵,将策旺阿拉布坦歼剿廓清,安靖边圉,斯称委任。尔务宜殚竭心力,早奏朕功。钦哉故敕。”李德全念完旨意,见灵儿还低头跪着,忙上前说道,“格格,还不领旨谢恩!”
灵儿一脸迷茫的看着李德全递到眼前的圣旨,喃喃道,“什么?抚远平叛大将军?是我?……”
更新。。。这一章写了四天。。。
从今日起开始更新,考虑到和老妈抢电脑的难度,估计最快也是两天一更。。。
O(∩_∩)O~。。。不过,我会尽量更满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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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抚远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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