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殇计》莫娌

3、试探 看

　　看着怀里晕厥不醒，褪去易容展露真实相貌的傅恒，范芷希跌宕起伏的内心始终无法平息。
　　竟然是他！
　　恍惚间一阵浓烈的痛楚涌上心头，范芷希闭上眼睛，慢慢吸了口气。
　　是她对不起他！
　　从前种种，她的父亲，她的那些兄弟姐妹，朋友，所有人都对不起她。
　　只有他，是她对不起他。
　　从头到尾，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负过她，是她利用了他，欺骗了他，辜负了他。
　　范芷希头往后仰去，将满腔的酸涩苦楚强压下去。
　　少顷，倏地睁开眼睛。不！不对！是她对不起他，不是她！她不过是起死回生时占用了她的身子，她的一切过往，都跟她无关。
　　想她容貌尽毁，又在药王谷中割皮换脸，易容换貌，成就了今天这副模样，面前的这个人无论如何也是认不出她的。
　　察觉傅恒即将转醒，范芷希眸光微敛，神色转为寻常，示意了下屈膝警戒在帷裳处的杏儿，注视过去。
　　等傅恒睁开眼，先映入眼帘的是范芷希一脸的担忧和关切。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你胸前的伤虽然深了点，好在没什么大碍，修养些时日便也痊愈了。”
　　范芷希话语里透着浓浓的歉意，抛却过往，就现在发生的事情来说，他对她有隐瞒，可她也重伤了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两清了。只是，该道的歉还是要道的，白花花的银子要是没了，她岂不是要亏大了。
　　“我没事。”傅恒忍着剧痛，转头看向四周，“这是哪儿？”
　　看着不似精致的松木车厢，傅恒有一片刻的失神，“我们何故在车里？要去哪儿？”
　　“北清镇。我知道你想早点回京城，可你受伤不轻，那些黑衣人还在暗处隐着，李松和大胖也落了彩，昨晚那样的伏击，再有一次，我们肯定撑不住。”
　　顿了顿，范芷希试探开口，“或者，你可以亮出你的身份，我们就能继续上路了。”
　　傅恒坐直身子，直视向范芷希，“你都知道了什么？”
　　这一路，范芷希散漫不羁，吃茶饮酒，与普通女子没什么两样，但他也见过她遇刺时的心狠手辣，还有岐芫森林里逃避官兵追捕时的慌乱眼神。面前的这个女子绝不是他看到的那般简单。
　　范芷希低眉浅笑，“傅恒公子聪慧，想雇下我们做替死鬼，自己好逃命。”
　　“你知道我不是！”傅恒音色极其低沉。
　　“你对我的易容......”
　　“公子会重金雇下我们护佑平安，改头换面的事也就没什么好稀奇的了。
　　只是现下我们已是强弩之末，我们护公子平安，也请公子给予我们便利。”
　　范芷希正色不少，“北清镇紧邻筑阳城，不管筑阳城的太守是谁，只要公子亮明身份，必能保我们太平。”
　　傅恒失笑，“你们的官？”
　　你们？范芷希混沌的眸瞬间清明。
　　“公子觉得如何？”
　　“好啊，我没意见。”
　　范芷希嘴角一扬，问：“不知公子想亮哪一个身份？”
　　傅恒怔住。
　　“公子雇下我们时说，只需我们防范山贼，可来刺杀你的那些黑衣人分明是训练有素，为了杀你，不计任何代价。还有昨晚出现的另一帮人，他们是官兵吧？”
　　傅恒沉默下来，片刻，直视着范芷希问道：“你猜到我的身份了？”
　　范芷希咧嘴失笑，没有丝毫回避之意，“你是祁桑国的六皇子，并非小小斥候。你要防的也不是山贼，而是靳勐侯。”
　　至此，她已全然明白他此行的目的。
　　傅恒眼里现出赞赏的光，“你竟还知晓国家大事？”
　　范芷希淡淡一笑，“近日文莱国和祁桑国正在商讨议和之事，天下人都知道。”
　　傅恒沉了声，“但没人知道靳勐侯！”
　　范芷希眉稍微蹙，“公子这是答应亮明自己的身份了？”
　　不愿回答的，她向来不会多说一个字。
　　傅恒静静注视了范芷希一会儿，低低“嗯”了声，“我应下你就是。”
　　范芷希刚要站起来，远处传来一片尖锐的呼呵声。
　　“闲杂人等闪开！快闪开！官府捉拿人犯！快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