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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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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罗刚到忍宗的时候还是小小的一团，像个糯米团子，走哪都要人抱着，而那时的因陀罗也才五岁，但大筒木羽衣的常年外出让他提早的养成了独立的性格，照顾阿修罗倒也算游刃有余，除了……这糯米团子实在黏人。
“因陀罗大人，将阿修罗大人交给我吧。”
负责他们起居的栀子婆婆是位上了年纪的非常和蔼的老人，双海叔总说栀子婆婆是真的将他和阿修罗当作亲孙子来疼爱。
“不用了婆婆。”
因陀罗换了只手抱住阿修罗，“您知道，我不抱着他他会哭的。”
“是啊，阿修罗大人很黏因陀罗大人呢。”
栀子跪坐在一旁，问道：“那今天的晚餐因陀罗大人想吃些什么？”
因陀罗用左手提笔蘸墨，所写出来的字却依然工整，“婆婆照之前的来就好。”
他对吃什么这件事向来不怎么在意，不过……他下意识的看了眼怀里的糯米团子，“婆婆知道刚开始长牙的孩子可以吃些什么吗？”
“啊？”栀子有些惊讶，“阿修罗大人已经开始长牙了吗？”
“嗯。”
“那晚餐我为阿修罗大人准备些粥吧，阿修罗大人一定会喜欢的。”
因陀罗颔首，注意力再次回到书本上，而栀子也起身去做其他的事去了。
小孩子总是长得很快，眨眼间阿修罗就从因陀罗怀里的小团子长成了个满地跑的小矮人，不过让栀子感到奇怪的是阿修罗大人似乎都不怎么说话，也不喜欢笑，只有在因陀罗大人出现的时候他的脸上才会有些许的情绪浮动。
“因陀罗大人。”
栀子端着晾凉的水进入书房在因陀罗身侧坐下。
“嗯。”
因陀罗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在听。
栀子犹豫再三还是选择说出来，“虽然这样说很失礼，但是阿修罗大人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因陀罗终于抬头看他，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那倒没有，就是……”栀子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但被阿修罗注视着的时候她总会生出一种自己被什么窥伺了的错觉。
“什么？”
因陀罗转过身正对着她，又问了一声。
“就是……”栀子勉强找了个折中的理由，“阿修罗每天都这样不说也不笑真的没问题吗？”
因陀罗愣了一下，皱眉，“我去看看他。”
因陀罗是在他院子里的樱花树上找到的阿修罗，阿修罗靠在树干上像是睡着了。
“阿修罗。”
这已经不是阿修罗第一次上树了因陀罗倒不怎么担心，阿修罗见他，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站到因陀罗面前。
有温柔的光在澄澈的眼眸中流淌静静注视着他。
“阿修罗是觉得无聊了吗？”
因陀罗这样问，毕竟家里除了一屋子的书确实也没什么别的有趣的东西了。
阿修罗还是看着他，并没有任何的表示。
因陀罗蹲下·身来，拉着他的手耐心解释，“阿修罗现在还太小了，等再长大些的时候尼桑就带你出去好不好？”
阿修罗歪着头露出茫然的神色。
“那这样好不好，”因陀罗妥协，“尼桑每天抽出一小时的时间陪阿修罗，阿修罗就不要不开心了，可以吗？”
阿修罗还是茫然的看着他，“阿修罗，是谁？”
因陀罗怔了半晌，看着阿修罗说不出话来。他带阿修罗回忍宗已经快两年了，这人怎么会……连阿修罗是在叫谁都不知道！
阿修罗看着眼前的人，“阿修罗”他已经听到过很多次了，但他一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也是最近才模模糊糊的明白过来这应该是个名字。
因陀罗深吸了口气，他果然忽视阿修罗太多了，自从他不出现阿修罗也不会再哭闹后他真的忽视阿修罗太多了。
“阿修罗是你。”
因陀罗看着阿修罗的眼睛似乎要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些什么，但那双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又偏偏好像包罗万物。
“我是你的哥哥，因陀罗。”
阿修罗还是一脸的懵懂和茫然，他根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回头看那株盛开的樱花，半晌才扭过头来，“尼……桑？”
“嗯。”
因陀罗将阿修罗抱起来，心想幸好还来得及。
从那以后因陀罗便一直带着阿修罗，一切又仿佛回到了阿修罗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只是现在的阿修罗总会有各种各样且毫无根据的问题，有时候问起来还没完了，比如：
“尼桑，为什么都是花它们会长得不一样啊？”
“尼桑，为什么种子要埋在地里才能发芽？”
“尼桑，为什么大树和蜜蜂蝴蝶它们都是有生命的但就大树不能飞啊？”
“尼桑，为什么小鱼不能生活在没有水的地方？”
“尼桑、尼桑……”
诸如此类，让因陀罗十分的头疼。而且因陀罗发现阿修罗是个非常小气的家伙，遇到喜欢的东西会悄悄藏起来谁都不许动，谁要是动了他能目不转睛的盯着你直到你将东西还给他才算结束，总之还是先前那个磨人的糯米团子就对了。
“因陀罗大人，今晚村里会举办夏日祭，您要带阿修罗大人出去看看吗？”
晚餐时栀子一边给两人布菜一边道：“据说是准备了很多精彩的节目，会很有意思的。”
“那阿修罗呢？”
因陀罗询问阿修罗的意见，阿修罗想了会儿放下筷子走过来抱住因陀罗的脖颈赖在他怀中。
这是想去了。
因陀罗道：“婆婆，这些麻烦您收拾一下，我带阿修罗去外面吃。”
“嗨。”
因陀罗带着阿修罗出了门，考虑到家里离举行夏日祭的广场有些远因陀罗又将阿修罗背了起来。
“阿修罗还没参加过夏日祭吧，尼桑也没参加过，但据说会很热闹哦。”
阿修罗凑到因陀罗的肩头，道：“夏日祭是说很多人聚在一起很热闹的那种吗？”
“嗯，”因陀罗道：“阿修罗很聪明。”
两人一路来的祭奠举行的广场，因为两人都不怎么出门所以很少有人认识他们，不过这样也好，能省去不少麻烦。
因陀罗带着阿修罗逛了很久才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旁停下来。
“阿修罗想吃糖葫芦？”
因陀罗看着阿修罗，而阿修罗则看着远处一个拿着糖葫芦坐在父亲肩头的孩子点头，“嗯，糖葫芦。”
因陀罗给他买了一串，但因为阿修罗手太小的缘故只能由因陀罗拿着。
“尼桑，我能像那样坐在你肩膀上吗？”
因陀罗小小的“啊！”了一声顺着阿修罗的目光看去，失笑：“这个不太可能。”
“为什么？”阿修罗问。
“因为阿修罗很有可能会摔下来，会很疼的。”
这时的因陀罗显然已经忘了不久之前的阿修罗从小一层楼高的树上跳下来都能毫发无伤。
“疼是什么？”阿修罗继续问。
“是一种感觉，阿修罗难道不怕疼吗？”
“为什么要怕？怕是什么？”
“……………………”
因陀罗解释不下去了。
不过也不用他解释，因为不久之后阿修罗就自己明白了。
“怕”是一种情绪，人类在面对危险和未知，或者比自己强大的且有可能伤害到自己的事物时就会产生这种情绪。
但至于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就不得而知了。
“这孩子是吓傻了吗？”
“不知道啊，这谁家孩子？怎么也不知道让让？”
因陀罗找到阿修罗的时候阿修罗正站在道路中央，而夏日祭的游行队伍就在离他不过半米的位置，领头的正是一匹黑色骏马。
见此情景，因陀罗赶忙跑过去查看阿修罗是否又有被伤到。
“阿修罗，怎么样？没事吧？”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但因陀罗顾不得他们说了什么，一颗心都挂在了阿修罗身上。
“阿修罗？”
阿修罗并不说话，似乎是不知该如何是好，风过，广场中心的红枫树有树叶簌簌落下。阿修罗愣了愣，就在这时，突然有孩子放声大哭起，阿修罗听了会儿，也扯着嗓子哭号起来。因陀罗当他是被吓的，赶紧将人抱起来回了家。
很快，阿修罗五岁了，这时候的因陀罗也不好拘着他，便开始放手让他离开家到村子里玩，刚开始的时候因陀罗还很担心，就连笔记都写错了不少，但每每阿修罗回来的时候他都会很开心的扑到他背上，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他的背脊，软软的叫他哥哥。每当这时，他所有的负面情绪又都会一扫而空，心中只剩一片柔软。
慢慢的阿修罗开始和他讲在外面的趣事，有时也会和以前一样问他各种各样得问题，渐渐的，阿修罗的问题少了，也变了不少，不过倒是越来越受忍宗的人喜欢了。
这样很好。
因陀罗这样告诉自己，挥手和阿修罗告别。
后来，时间俞久，就连他也忘了阿修罗原本的模样，忘了那缩在自己怀里的糯米团子，忘了总有无数稀奇古怪的问题的阿修罗，只当那笨拙的，被忍宗的人所喜爱着的阿修罗就是阿修罗原本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