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回到过去》懒鱼吃

3、何去何从 下午两点半

　　下午两点半，原本安静的病房里人流涌动。
　　姜念，也就是慢慢接受了自己身份的安洁，端坐在床上，看向面前神色各异的五个人，眼底满是平静。
　　如果没有猜错，这几位应该好心给她带饭的杨阿姨口中的“亲戚们”了。
　　五个人中有两个男人三个女人，最左边的男人皮肤黝黑，头发油腻腻的，身上穿着一件不新不旧的衣服，耳后还夹着一根烟，见姜念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咧开嘴笑笑，露出前排几颗黑魆魆的牙齿。
　　姜念抿抿嘴，看向他旁边的女人，这是一个保养极好的女子，也很懂得穿衣打扮，身上是一件黄色长袖连衣裙，衬着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亮眼，身段上看着尤为年轻，但脸上的皱纹与那一层不甚均匀粉底下的黑眼圈都在暗示着她的日子过得并不大如意。中间的女子长相与黄色连衣裙女子很是相似，但年龄应该小很多，看着也就二十五六的模样，她翘着二郎腿，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摇头晃脑不知在默念什么东西。
　　剩下的一男一女好像是一对夫妻，两人都戴着一副眼睛，衣着打扮十分得体，只是站的地方离门口有些远，一副随时要离开的样子。

　　“念念，和姑姑说说，今天感觉怎么样了？”黄色连衣裙女子轻轻拖住她的手，神色关切。
　　姜念直直看向她的眼睛，见里面的关怀不似有虚，便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姑姑，我好很多了。”姜念道。
　　“老三你们都坐下，说好今天要商量出个结果，你们一副随时要逃的样子是想干嘛？”最左边的男子不满地看向门口那对夫妇，指着旁边两把凳子，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被点名的老三身体微微一僵，伸手扶了扶眼睛，拉着满脸不悦的媳妇坐下。

　　“这次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让她在我们家生活了。”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瞥向戴眼镜的女人，姜念知道说的是自己，不由地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在孩子面前说什么负气话！”黄色连衣裙女子，也就是姜念的姑姑姜梅有点生气，原本她是想让兄弟姐妹一起去楼下商量，不要打扰了念念休息，也避免这种尴尬的情形，偏生妹妹老说孩子不懂事，听见也无妨，姜梅知道姜兰想说什么，当年弟妹怀姜念的时候身体受过损伤，念念出生的时候便不大正常，发育也相比其他小孩子迟缓很多。她刚想反驳，老三媳妇又说孩子大了应该让孩子听听，自己做自己的主，老三跟着也同意了，老大不表态，姜梅实在拗不过这几人，便上来了，但一上来她就后悔了。
　　老三媳妇见自己丈夫入门都没怎么说话，心里已是气急，又想着这事总是要有个结果的，那自己便做这个恶人，眼尾瞟了一眼姜念，接着说道：“大哥二姐你们也知道，我家晨晨今年六年级，很快就要小升初了，晨晨这个孩子很乖，也没怎么让我们操过心，但我们做父母的，总是想给她创造一个更好的环境，你们也有自己的小孩，也能体会我的心情。”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年前把姜念接到我们家，我们也很开心，想着可以和思思一个班，姐妹之间相互照顾，但自从她来了我们家，家里就没有安宁过，你说姐妹间相互拌嘴吵架还能接受，这个孩子竟然偷东西，晨晨的笔记本里面写的都是多重要的考前资料，她竟然说要做手工，把本子撕了折纸，害得晨晨期中考考砸了……”
　　姜念听着这位疑似婶婶细数起自己的“罪行”，哭笑不得，原来念念居然这么顽皮！她成年后已然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只是妈妈常常对这些记忆如数家珍，瞪着她说小时候的自己有多调皮捣蛋，身体不好却老是喜欢到处跑，浪完一回家就开始生病……想起妈妈，姜念的心里不由暖了起来，但随即心里却闪过一阵悲痛。
　　姜梅听着不乐意了，当着孩子的面说这种话也不怕伤孩子的心！她剜了陈凤芸一眼，语气冷硬：“几个月前爸妈说要把念念接过去的时候，不是你自高奋勇说要把孩子接去养的吗？还说不是看中弟弟的补偿金，要对得起弟弟的情义，如今倒是把姜晨考砸的罪过都安在念念身上，这么大的人也不觉得害臊。”
　　陈凤芸气得脸色通红，争辩道：“我那时候确实是一心想着帮衬国超，想着他不在，留下这个孩子孤苦伶仃，怎么样都得让她好起来。爸妈都六十多岁了，身体也不好，让他们带孩子国义和我心里都过不去。当时帮姜念转学的事我和国义跑了多少关系，我有抱怨过吗？附小那么难进的学校，最后硬是把她塞进去和思思同一班了，本想着孩子乖乖的，好好学习，我们做叔叔婶婶的也就满足了，你看看她怎么回报我们的，偷东西撕材料不说，考试次次倒数第一，还天天和男同学打架，转学才几个月我都被老师叫过去几回了，你说得轻巧，倒是把她领回去啊！”
　　孤苦伶仃？姜念心里那个隐隐约约浮现的设想似乎有了解释，原来念念的父亲母亲都已经不在了。
　　“我听我对象说她这次爬树掉下来影响很不好，”中间的姜兰漫不经心开口，“这次刚好上级领导来视察，姜念早不爬晚不爬偏偏这时候出事，校长都要气疯了，还好最后领导没怎么说道这件事，不然指不定她们那个班主任张老师都要引咎辞职了。”
　　“姐，要不你就把孩子领回去，我把上次补贴的钱一分不动全部给你，老实说我是个自私的人，现在只想安安心心把晨晨思思照顾好，让晨晨考上好初中，念念我是真的管不了了。”陈凤芸正了正眼镜，言辞恳切看着姜梅。
　　姜梅脸上闪现一丝犹豫。
　　“大妹那边不行，”年纪最大的姜国民发话，他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沉默了几秒后看向姜国义，这个家里唯一一个有正当工作的兄弟，斟酌道：“老三，你也知道大妹那边不合适，念念这几天还是去你们家吧，我和你嫂子商量一下，把家里小房间收拾一下，过段时间让念念搬过去我那里。”
　　“大哥，你那边地方小，又只有两个房间，怎么住五个人？”姜兰好奇道。
　　“这你就别瞎操心了，好好读你的书去。”姜国民摆摆手，转头看着姜念。
　　姜念稍微理清了情况，虽然她现在还不清楚姜念父母的事，但大致也清楚自己目前的情景，大约就是四个字——寄人篱下。显然，不清楚由于什么原因，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三叔一家接纳了她，但由于自己过分的举动，这位三叔和三婶对自己极为不满意，以至于她可能需要换个地方生活。而且看上去，大伯的家里条件可能比不上三叔的家。
　　姜念不知道这次“搬家”对于念念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对于她，都是一样的。想必没有父母在的地方，念念应该也是无所谓的。姜念突然有点心疼这个很顽皮的孩子。
　　“念念。”
　　耳边的呼唤声让沉浸在思绪里的姜念清醒过来，她看着面前的姑姑。
　　姜梅看着眼前孩子迷茫的大眼睛，心里难受极了。
　　“念念，想不想去大伯家啊？”
　　姜念看了看笑眯眯的姜国民，用力地点了点头。对于她而言，去哪里都是陌生的地方，有什么不同呢？
　　陈凤芸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