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响应莫名其妙的召唤》零食魔女

2、chaper2 烈焰の祸患 “索取，贪

　　啤酒的苦味被黄油的浓香中和，黄油的浓腻又被啤酒的清爽冲淡。
　　唔，怪不得这个小酒馆如此热闹。
　　语言也是魔术。
　　有些情报甚至不用刻意去问，只要顺着对方的话题应和，便可以套出更多的信息。

　　罗素与那个情报贩子聊了很久，仅用召唤阵相关情报，便打听出了想知晓的一切。
　　包括且不限于康沃尔郡的律法，统治阶级的八卦，以及近期的各种要闻。
　　最后，罗素特别地询问了宗教信仰相关。创世神话，一定程度上能揭示一个世界的本源。
　　“愿叶露维希的梦境安定祥和。”干瘦佝偻的情报贩子最后对罗素说的，便是这一句。

　　传说这个世界，是神明叶露维希的梦境。叶露维希，也是这个世界唯一真神。但是这个世界却没有什么宗教势力，也没有大型祭祀。因为人们觉得那样做只会搅扰叶露维希的安宁。
　　叶露维希沉睡了漫长岁月，传说叶露维希苏醒之日，便是灭世之时。
　　唔，梦境说。
　　罗素听完后，心就安定了一大半。要是这个世界存在极端的宗教，如果她“魔女”身份暴露，那真得开始困难模式了。
　　毕竟诺丁镇民，都见过她的脸。

　　而另一个探听出的消息，就没有这么乐观了。康沃尔公爵加税的念头，并不是心血来潮。人口和土地一向是重要资源，诺丁镇开垦了大面积的荒地，增加了无数人口，但是交税却是一个定额，十年来未曾更改。
　　……居然不是按照人头收税，而是和镇民工会签订契约搞统一缴纳。这种收税方式真是简单粗暴。每隔十年，是一次契约更迭的时候。人口和耕地增加，税收也随之增加是再合理不过的……

　　在基本逻辑自洽的情况下，罗素也想不出办法让统治阶级更改已经确定的协议。毕竟她不是真的魔女，没法搞托梦恐吓那一套。
　　——可是这件事，又事关能不能回归熟悉的世界。
　　——还有时间限制，半个月后，就要正式签署税收契约。
　　……啊，你们召唤魔女能不能有点出息，比如去挑战恶龙什么的。罗素郁闷地喝光了最后一口黄油啤酒。

　　放下杯子时，罗素莫名感觉到有一个目光在她身上游移。
　　一晚上，酒馆里若有若无打量她的人很多，但是没有一个人，目光如此锋利，激得罗素背脊都是一冷。
　　罗素心下好奇，不闪不避地抬头，迎上了那道目光。
　　那人高大的身形罩在暗蓝色的斗篷里，整张脸都被兜帽的阴影遮挡。在他的背后，跟着一个栗色头发的年轻人——之前请罗素喝酒的人。

　　罗素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人，直到他坐到了自己面前。
　　“你拿走了我的箭。”那人开口时，下颌呈现出完美的弧度。
　　……罗素一时无语。如果她当时反应慢点，那只箭就扎她身上了。这人……是一路从诺丁镇跟着自己过来？……不。
　　罗素看了看依旧站着的栗色头发年轻人。
　　他是派人跟着自己，等时间差不多了，才亲自现身。
　　此时的酒馆中大部分人已经喝得醉醺醺了，一些人趴在桌上说梦话，一些人靠在墙角打瞌睡。清醒的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罗素没有说废话，从小腿上的暗袋里摸出那只箭，拍在面前木纹深厚的圆桌上。
　　……真是，没见过暗箭伤人，还和被害人讨要武器的人。
　　像是听到了罗素的腹诽，男人拉扯了下兜帽，终于让罗素看清了他的脸。
　　淡金色头发，湖蓝色眼睛。
　　啊……美人。只一眼，罗素便抛却了所有不满。
　　对栗色头发的年轻人罗素的评价是“英俊”，而眼前这个男人的样貌，只能用“惊艳”来形容。是一种超出了性别，无与伦比的耀眼美丽。
　　美人做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原谅。

　　“首先，为我的无礼向您致歉。”男人开口，声线华丽，“情况紧急，只能冒犯了。”
　　“噢？”罗素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只要未完成献祭，契约便不算成立。”男人继续说。
　　罗素不做声，等着男人继续说。
　　“您是自由的，不必回应他们任何祈求。”
　　一个小箱子被放在了桌子上，栗发的年轻男人挑起箱子的盖子。从缝隙里反射出了金色光芒。
　　“什么都不做，您就可以得到这些。”

　　罗素微微垂眼。
　　男人的身份她基本可以判断出来，不外乎是康沃尔公爵的说客。这副样子，实在是很容易让人答应他的请求。
　　“我想知道，这支箭，真的是你射的么？”罗素试图从男人身上看出些什么，但是男人的手藏在斗篷下，无法借此查看训练痕迹。
　　“不是我亲手射出的，但也没有分别。是我的命令。”男人微微低头。
　　“是我射的。”栗色头发的年轻人开口。

　　很好。
　　罗素继续问:“用尽全力？瞄准要害？”
　　栗发年轻人神色微变，刚要开口，被坐着的男人伸手拦住了。
　　罗素看着那只举起的手。
　　骨节分明，肤色白皙，没有任何破坏它完美的茧子或者伤口。是只养尊处优的人才能养得出来的手。
　　“如果您觉得这些还不够……您可以提出要求，我会尽一切可能满足您。”男人开口。

　　“是，这些的确不够。”罗素不知道这个世界金币的真实购买力，但是不妨碍她讨价还价的本能。她站了起来，然后微微俯身。“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一个名字便可以了么？”男人问。
　　当然不可以。不过……任何事，都得慢慢来。罗素微微点头。
　　“你可以叫我艾森。”男人说。
　　只有名字，没有姓氏。
　　男人显然钻了个文字游戏的空当。
　　不过罗素却不生气，和美人聊天时她的耐性一向很好。
　　“初次见面，艾森。我是罗素。”

　　罗素最后只拿了五枚金币。
　　小酒馆里里外外多少双眼睛看着，她可不想因为一箱子金币，招惹一堆亡命之徒。
　　罗素以为，这只是个很平常的交易。
　　她在这个世界，没有熟人，没有根基。一切的选择，只是为了生存。
　　“我们还会再见。”自称艾森的金发男人拉紧兜帽后，便带人离开了。

　　罗素靠着角落微做休憩，黎明时分，她将其中一枚金币换成了硬面包和袋装啤酒。然后离开了酒馆，想去早开的铺子买些替换衣物。
　　天际出现火红的光芒。但是那不是太阳升起的方向。
　　诺丁镇。
　　着火了？
　　罗素回想小镇那木石结构的建筑，缠绕的藤蔓植物，确实有很多易燃物。但是现在的天气温暖而湿润，只要谨慎着些，也不是太容易着火。
　　市集很快便热闹起来，临镇的情况很快成为市集的谈资。

　　罗素换上刚买的男装，将长发藏在帽子里，又买了双带着硬跟的长靴，然后站在一个摊位前挑选趁手的武器。
　　根据零星的谈论，罗素得知诺丁镇的大火起于凌晨最黑暗的时候，正是所有人沉浸梦境的时刻。火势越来越大，等镇民们被浓烟呛醒，已然来不及挽救。镇中央靠近高台的位置，已然成了焦土，许多人就这样死在了睡梦中。只有住在外围一些零散房屋中的镇民逃了出来。

　　……火势，仍然不断蔓延，借着风势，将炙热的气流传到了这个小镇。
　　“有伊瑙河拦着，应该烧不到这。”有人说着。
　　伊瑙河是横贯康沃尔郡的一条大河，这个小镇临水成镇，还引了一条人工河带绕镇子一周，确实相对安全。这个镇也因那条人工河带得名，名为瑞文镇。
　　“但愿如此。”但大部分人还是忧心忡忡。

　　哒哒哒……哒哒哒哒……传来马蹄声。
　　沿路的摊贩急急忙忙地拎着东西往两旁撤，将大道让给骑兵。
　　这队骑兵一行十二人，均穿着黑色的盔甲，披着黑色的斗篷。
　　“康沃尔公爵的黑棋卫队。”有人在嘀嘀咕咕。
　　罗素隐约觉得自己漏算了什么，但一时间也想不分明。她付了三个银币，买了一把锋利的短刀，然后将刀鞘上的绑带紧紧绑在靴筒上。

　　金发的说客，黑棋卫队，康沃尔公爵，召唤魔女的诺丁镇。
　　罗素跟着马蹄印痕，远远地跟在黑棋卫队后面。发现他们行进的方向，正是依旧燃烧着的诺丁镇。

　　“索取，贪婪，试图走捷径，终究招惹祸患。”
　　罗素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跟，有人便出现在了她背后。宛如唱诗的声音非常耳熟。罗素回头，便看到了一张蛊惑人心的面容。
　　艾森。
　　此时的他已然换掉了遮挡头发和身形的斗篷，穿着褐色长靴和收腰劲装，长长的金发被一根墨绿丝带束着，垂在身侧。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美丽的男人露出微笑。

　　罗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
　　两人的着装十分相似，像极了长途跋涉的冒险者。
　　“你知道，诺丁镇发生了什么？”罗素直接开口问。
　　这个人，从一开始便见过了诺丁镇的召唤，见过了罗素出现在召唤阵中，现下又无缘无故冒出来说这样一句话。
　　男人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