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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起床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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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城正值春寒料峭,清风微凉。
窗外小鸟叽叽喳喳,而被子里的人正缩着头睡得正香。
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慢慢伸向被子里的人。
先在唇角处悠悠转了一圈,但没落下,接着快准狠的捏住鼻子,丝毫没有人情味。
宋知正沉浸在黑甜的梦乡,陷在柔软的白云中飘荡,下一秒,一阵窒息感袭来。
她感觉自己在白云中越陷越深,最后白云包裹了自己的鼻子,喘不上气了。
“走开!”愤怒的吼道。
宋知一个鲤鱼打挺,闭着眼睛就拿着抱枕张牙舞爪地挥动。
昨晚半夜回来,感觉才刚闭眼没几分钟。
对宋知来说,睡觉可以排到一生中最重要的事的前三名,等同命根,打扰者杀无赦。
努力睁开眼睛,宋知恶狠狠的看向始作俑者。
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薄唇微抿,桃花眼很漂亮,盛满太阳细碎的光,仔细看眸深处又酝酿着黑色的旋涡,好像包着几分杀气。
宋知发觉,空气好像太安静了。
那点起床气就像小猫咪收回了爪爪,早就化成了故作乖巧。
宋知眼疾手快准备被子蒙住头装死。
毕竟她现在遇到的可是生命中第一重要:江怀远。
这个“重要”二字读音的精髓,绝不是情意绵绵,而是带着三分咬牙切齿,七分胆战心惊。
毕竟从小的时候,江怀远这么慢悠悠的往宋知面前一站,小小的宋知眼神飘忽的对对手指,江怀远那一双仿佛探测仪的眼睛上下打量打量,就能把小宋知的心思猜的八九不离十的公布于众。
堪称凶残。
要不是宋知是受过良好教育精神状态良好的人,那么宋知可以合理怀疑江怀远是自己的某个脑细胞产生自我意识后分裂分化的产物。
正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在第一重要面前,区区起床气算什么。
何况,本来就是自己心虚在先,咳咳。
可惜下一秒,宋知充当盾牌的被子被一点点的掀开,暴露出她的脑袋。
宋知僵硬的转过脑袋,对上江怀远的凝视。
“昨天晚上去哪了?”低沉地说道。
“……”
“说话。”
江怀远不自觉的皱起眉头,看似不耐,尾音却依旧轻柔,微眯起的眼睛里倒像是透着担心。
宋知从被窝里拿出一只手捂住嘴巴,另一只举起来,眨巴眨巴眼睛,终于开口。
“我申请先刷个牙。”
*
宋知一遍刷牙一遍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发送SOS信号。
开始头脑风暴想着对策。
是从自己见义勇为的积极形象入手说起呢?还是先卖一波可怜博同情?
岁月如梭。
终究还是洗漱完毕,宋知磨磨蹭蹭迈着小碎步来到餐桌。
只见餐桌上空空如也。
“我们吃点啥?”
宋知发问,这是饭都不给了嘛,这得多生气。
江怀远懒散的靠在椅子上,两手搭在两边的椅背上,左腿叠在右腿上翘个二郎腿,长胳膊长腿,一下气势拉满。
“你要吃早餐?”江怀远挑挑眉。
“嗯嗯。”点点头。
宋知已经习惯每天早上起来就能看到桌上江怀远准备好的饭菜。
宋知观察着江怀远的表情,细细斟酌用词。
“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三顿少一都要慌。咱们有什么话边吃边说,享受味觉的盛宴,缓解精神的烦躁,岂不美哉?”
其实一顿早餐没吃也没那么重要,主要是宋知想试探江怀远的反应,要是江怀远松口了,那说明应该没那么生气了。
“哦,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声音平淡不惊道。
宋知瞄了一眼客厅挂的钟表。
好家伙!十一点半了。
果然时间就在眨眼间,明明好像刚躺下就被叫醒了来着。
宋知的脸有一点点的烧。
江怀远起身从厨房端出一杯牛奶,递了过来。
“刚热了一下,你先喝,我去做饭。”
说着又靠近宋知,微微弯腰,捏了把宋知的脸蛋。
“等会老实交代,听到没有?”
先给她最后的午餐。
宋知赶紧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这反应,比自己想的好太多。
宋知以为江怀远会摆出一个个细节像吐子弹一样质问自己,嗯,狭隘了狭隘了。
江少不愧是江少,人帅心美。瞧这白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透出精致的锁骨,慵懒中带着禁欲。听这海的声音,那是江少宽阔的胸襟。
昨天下午没有吃晚饭,一直到现在,肚子空空如也。
宋知趁江怀远做饭的功夫,溜到冰箱前,打算先吃几口零食充充饥。
打开冰箱门,一个保鲜盒映入眼帘,里面装的是宋知爱吃的芙蓉蛋。
宋知盯着保鲜盒,昨天的对话突然从脑海中蹦了出来。
“吃什么?”
“芙蓉蛋芙蓉蛋,天下第一芙蓉蛋!”
“好,早点回来。”
“放心你嘞,我麻溜回去!”
结果,一个麻溜,麻溜到了凌晨两点。
宋知的心有些发软。
零食都不香了,还是等江哥的投喂吧。
关上冰箱门,她踱步来到厨房门前。
江怀远正在炒菜。
都是做饭,但江怀远就是格外的赏心悦目。修长挺拔的身躯,服帖的白衬衫下肌肉的形状若隐若现,那皙白如艺术品的手,浑身散发着矜贵的气息。
明明只是炒个菜,做作。
心里这样想着,可宋知的眼睛早就温柔起来了,唇边漾起笑意。
江怀远也不是开始就对做饭这件事感兴趣还这么得心应手的,毕竟,江家二少爷的手那可比豌豆公主的身体还娇嫩金贵,十指不染阳春水的大小姐的人设也可以套在他身上。
可后来,他来到了宋知的住处。
在宋知看来,他散发着光芒,宛如天神下凡。
虽然那天既没有风雨交加,也没有大雪纷飞,甚至只是普普通通,阳光明媚的一天。
他带着一个小行李,进门后没说什么。
先拉开了所有的窗帘,让这与世隔绝充满腐朽和黑暗的空间透进一缕阳光,有了些活气。
然后又从卧室的角落把蹲着的宋知挖出来,给她一条温热的毛巾擦脸。
接着挽起袖子,踏进厨房,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做饭。
这一做就是五年,从每道菜都是米其林大厨最爱的焦褐感到色香味俱全,总算把现在的宋知投喂的嗷嗷直叫。
宋知不能想象,那时没有他的出现,宋知还在世界上吗?
大恩不言谢,宋知从未忘记。
*
江怀远早就发现宋知站在厨房门口。
余光瞟过去,只见宋知一脸乞求又渴望的笑,眼睛都在发光。
江怀远无奈的悄悄摇了摇头。
不行,这次是原则性错误,再怎么笑都没用。
锅里的排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江怀远拿出一个小碗,盛出一块,转身走过去塞到宋知怀里。
“去餐厅吃。”江怀远扬扬下巴。
看着宋知捧着碗离开了,江怀远转身走到锅前。
一边搅着剩余的排骨,一遍盘算着等会吃饭的时候怎么把话从宋知嘴里问出来。
嗯,要不就像以前那样问好了,快刀斩乱麻。
*
宋知美滋滋的啃着排骨,外脆里嫩,口齿留香。
等宋知把排骨啃完,饭菜也上齐了。
金黄的香酥排骨,外酥里嫩的炸蘑菇,赤酱咸香的红烧茄子和青翠爽口的清炒油菜,每人配上一碗粒粒分明的白米饭,简直人间幸福。
宋知还注意到,靠她的这边还放着一碗芙蓉蛋,显然是特意给她做的。
宋知的情绪进一步发酵,又夹杂着丝丝愧疚感,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江怀远。
只觉得江怀远每一根发丝都是那么的贴合心意,空气中开始弥漫温馨的泡泡。
宋知想,一会儿自己一定好好说,态度良好的承认错误。
江怀远发现宋知又开始笑了。
唔,头疼。
“笑什么,不要试图讨好我。”江怀远眯起眼睛,抱起双臂,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嗯?
“没用。”江怀远补充道。
刚刚徐徐升起来的温馨泡泡,被某人啪的戳破在空气里。
讨,讨好的笑?
抱歉,宋知决定收回刚才关于脑细胞分裂分化产物的言论,最多是个头发丝上的细胞。
空气有一丝凝固。
江怀远看到宋知脸色有些不对。
指尖有节律的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发出“塔塔”声,江怀远不紧不慢。
“那我问。”
“昨天晚上为什么凌晨两点才回来?”
“打电话也没人接,你回来后也没从你衣服里找到手机。”
“衣服上沾有泥土,裤子却很干净。”
“左手手腕有红痕,不重,现在已经消了。”
“回来时手里捏着什么东西,还偷偷摸摸的。”
“昨晚你说太困,那现在好好说说。”
像子弹一样的发言,虽迟必到。
宋知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