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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他要保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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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因气节变化而南迁,始终如一,无爽期,无变动,至秋而南翔,纵横交列,或形若‘人’字,此之为雁序,故秋天也称之为雁天。”
又是一年雁天。接近傍晚,秋风瑟瑟,灰尘尘的天空上晕开一抹xue红,从浅至深,缓缓伸展蔓延。远处传来几声雁鸣,带着些许空洞和凄冷,回荡在残云的同时,又有几片枯叶脱离枝干,飘然落下。
金城城域最北荒漠的嶙峋乱石堆上,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人飘然而落。
悄无声息,如无影鬼魅。
从身形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较为年轻的男人。他全身上下被黑衣包裹的严丝合缝,头发高高束起,只露出了冷若冰霜的眼睛。男人的眼尾修长,微微上挑,竟有几分勾人魂魄。
拉下面罩,他只手擦去了刚才脱逃时咳出的一口瘀xue,似是思索了一番,他低头按了按腰腹间的伤口,稍稍止住xue,蹲下身,从一堆残垣断壁中翻出了一坛酒。酒坛陈旧,应是放了许久,布满灰尘,看上去很脏。
那男子一把扯开酒封,酒味刺鼻,让他皱了皱眉头。
酒,是他无论在什么时候都特别讨厌的东西。
他这跌跌撞撞摸索前行的一生里,从来没有喝过一口酒。现在,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拎着坛子,仰头,利落地咽下了一大口酒水。酒很烈,也没有尝出什么香味,反之更是刺得他喉头一痛——不喜欢,不好闻一类的感受让他逐渐变得有些烦躁,却还是死命的往下咽。几口烈酒吞下后,他觉得自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说不出也总归是好的。
他要保守……保守一些秘密。
等到已经变得暗红的天空上又一行大雁飞过,这坛酒也喝的差不多了。他起身凝神听完最后一声雁鸣,咽下最后一口酒水,抬起手干脆利落地向石堆上一摔,“哐当”一声,带着残留酒精味的坛子霎时摔开,裂成了一片又一片大小不一的碎片。
他选出一片大而锋利的坛子碎片,握在手中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下一秒——
他拿着碎片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他的一生,也就这样了。好多人都有告诉过他,“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过完了,也就没了。
可是现在也没有什么奢求的了。
残阳如xue。
无趣的枯草荒木中,鲜xue染红了一片土地。
闭眼的最后一刻,他彻底的放松下来了——身上所以关于组织的东西都已经销毁了,看到他的脸的人也全部都sha掉了,主上也毁掉了他的腰牌和刀剑,没有人会知道他是谁,也不会有任何人知晓组织的情况。
终归还是si人能完完全全保守秘密。
广阔且荒凉的荒原边界之处,高长的枯草遮住了地上一面旗杆断裂的旗帜。旗面有好几道被锋刃撕扯开的口子,还有不知多久前留下的已经发黑的xue迹。仔细辨认,依然可以看出旗面上唯一一个笔锋凌厉洒脱的字——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