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恶人在线拯救世界》以肆

85、第 85 章 来龙去脉。

　　这下轮到娄衍吃惊了，还没等他缓过来，就听百里喻又扔下一枚重磅炸弹：“系统好像出问题了，阿遥他如今陷入昏迷，您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

　　百里喻说完这话就等着往常那道妖娆的小紫电，但是几秒过后头顶依旧是一片风平浪静，这更加坚定了他内心的猜测。

　　谢浔听到这一怪异的词只是脸上露出些许疑惑，却也没有吭声。

　　娄衍脸上露出愁容，他缓缓叹了口气说：“没想到蔚什真的做到了。”

　　“蔚什？”百里喻重复了一遍，只觉得这个名字异常陌生。

　　“他曾经是我的学生，也是山海鉴这个项目的初创人员之一。”百里喻第一次见到对方露出这般懊悔的神情，甚至话音中都不自觉得带上了几分哽咽，“是我对不起路遥。”

　　随后，几人通过他的阐述了解了山海鉴的来龙去脉。

　　彼时娄衍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学教授，因为年轻所以还没在科研上做出什么大的成绩，但也是胜在年轻，他的许多奇思妙想获得了一大批学生的共鸣，也因此初初有了自己的拥趸。

　　创新的思想加上过人的学识使他很快做出了一番成就，在学术界的名声愈胜，一时可谓名利双收。但娄衍并没有被眼前的繁华迷住，反而痴迷这种从无到有的技术创造，一度到了魔怔的地步。

　　后来，他异想天开地提出：为何不干脆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正是这么一个令人惊骇的想法促成了山海鉴的出现。

　　于是娄衍从他的学生中挑出了最优秀的十人，并将自己的想法传达给他们。本该在学术界引起哗然，甚至被斥责为逆天行事的创世行动，却得到了这十人的热烈支持。

　　创世计划就这么隐秘而火热地展开了。

　　数月后，在众人日夜不休的高强度工作下，一张完整的世界版图终于规划完毕。他们采集了世界各地的地貌数据将其一一导入，务求最真实还原自然运作规律。场地准备就绪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造人。

　　他们一开始将AI投入到这个世界，结果却并不理想。虽然所有“人”都在代码的指令下各司其职，生活看上去也是仅仅有条，但他们都知道，这无异于小孩子玩的过家家酒，强行按着AI的头将其扮成所谓的“人”。

　　在经过几星期的激烈的提议驳斥环节后，娄衍狠下心拍板：删除所有指令。

　　将自己辛辛苦苦逐词输入的代码一键删除时，所有人的心都在滴血，但娄衍在心痛之余恍惚间长久以来的桎梏顷刻间消失殆尽，他隐隐觉得，这一决定或许是成功的关键。

　　那在以后，娄衍和其余十人的任务就变成了尽可能详尽地采集个人信息。他们用合法或非法的手段深挖个体的性格，记录他们的日常言行，调查其过往经历，再将这些信息导入一个个AI中，加入算法，后面就只能靠这些AI的自我学习了。也是多亏他们手段高明才没被请去警察局喝茶，不然难免在自己档案上留下污点。

　　一晃经年，日复一日的数据处理工作几乎将他们最初的热情和信心消耗殆尽，就在他们开始向现实妥协，承认这一想法的不切实际时，希望的曙光不期而至。

　　这天早上，娄衍像往常一样打开中央显示屏，山海鉴内的画面在半空中铺开。他走到一旁随手倒了一杯咖啡，杯口还没碰到唇，就听见蔚什惊喜的呼声。他急急忙忙将杯子放下，一时间竟忘了控制力道的轻重，使得杯内的褐色液体飞溅到白色的外袍上。但是情急之下再也顾不了这么多，几秒钟功夫就站到蔚什身旁，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里的场景。

　　屏幕已从山海鉴的俯瞰缩略图放大到城区的一角，那是一家小吃店，按照初始设定，这家店面由夫妻二人经营，生意虽算不上多红火，但也能供他们维生，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这家的丈夫出了意外导致半身不遂，只能坐在轮椅上度日。

　　男主人落难后家中只剩个貌美的娘子，没了其他依仗，自然引来了城中地痞，因此每日都会有人上门要保护费，使得这家的经济状况直转急下。按照设定，每每地痞上门勒索时，这家娘子应该忍气吞声地将省吃俭用的钱财奉上，以求平安，然而眼前这一幕仿佛在告诉他们：狗急了也会跳墙。

　　此时一男一女正站在店前对峙，女子正是这家小吃店的老板娘，只见她手里拿着菜刀，满脸坚忍地看着相对而立的地痞，脸上再看不出先前的懦弱，反倒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第一只蝴蝶在山海鉴内扇动了下翅膀。

　　在她的影响下，那个地痞也渐渐脱离固有的动作，向后退却一步，竟是就这样跑了。

　　娄衍和蔚什痴痴地望着眼前这一幕，许久才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但心脏却跳动得愈发剧烈，久久不能平复。

　　在这一刻，他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但又确实如他们最初所想。

　　分歧是在不知不觉中产生的，发现时，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娄衍无意中撞破蔚什利用系统漏洞偷渡了几个形成自我意识的人做人体实验。那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学生竟然有如此残虐的一面。

　　蔚什却对他的惊愕毫无所觉，反倒双眼放光，神情激动地说：“老师，我想到了一种方法，若是成功，我们就能获得永恒的生命！”

　　娄衍严厉地驳斥：“生老病死乃是天理伦常，这是禁区！”

　　听他这么说蔚什一下子怔住了，他凝视着娄衍，眼里泛起名为失望的情绪，半讥笑半说服地说：“老师，我们一开始就踏入了这所谓的禁区。人只有在面对位置时才瞻前顾后，禁这禁那的，我们已经一脚踏进来了，为何还要囿于世俗的眼光？您这么说不觉得可笑吗？”

　　“蔚什，他们不再是没有思维的AI！他们有了自我，和我们一样！”娄衍第一次这么严厉地和蔚什说话。他完全无法想象为何曾经那个极具同理心的学生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既然我们创造了它们，如何处置它们不也应该由我们决定吗？况且一个没了，只要数据还在还能造出千万个，哪怕千万个中只有一个形成自我意识，也算弥补上空缺了吧。”

　　娄衍听他这么讲心中一沉，他没有继续同蔚什争论，草草结束了这一对话。往后几天，他开始观察余下九个学生对山海鉴的态度，这才发现除了两个学生，其余人在谈及这些新生命时无一不是高高在上的语气。他们将自己定义为造物主，却无法像真正的造物主一样给予其所造生灵以怜爱。

　　自那以后娄衍开始同另外两个学生暗中行动，终于在数月后将山海鉴的外界通道关闭。为了保持内部世界的照常运行，他以自己的意识为媒介，维持该世界的秩序，并将世界的核心用密钥封锁，就此阻断了现实中带着恶意的视线，保护着里边无知无觉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