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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蠢蠢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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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内人来人往,吆喝声从街头传到街尾,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隆冬已去,残留的冬雪在这热闹的人声中消融,连暗中蛰伏的寒气都找不到下手的倒霉蛋,只能败兴而归。
大部分人都无知无畏地活着。
府衙门口的布告栏前稀稀疏疏地站着几个无所事事的老大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上边贴着的东西渐渐成了一种消遣,尤其是通缉令之类的檄文更是广受各大年龄群体的欢迎,动不动就是这些老百姓几辈子都不敢想也不敢做的事。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其精彩程度怕是和话本想必也差不到哪去,关键是免费。
布告栏上贴着的纸张应该是经历了近几日来的风雪,原本端正的字体因墨的晕染而变得模糊斑驳。
老大爷们粗略地瞧了几眼,发现还是那几张旧纸,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背着手正要离开,隔壁府衙的大门却兀地打开,一个身穿官服的人手里拿着一捆卷好的纸不急不缓地走到布告栏前。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张贴手中即将公布的告示,反倒率先朝最中间的几张历经风雨的通缉令伸出手去,将其一一撤下。
旁边一个背挺得直直的显得格外精神的老大爷一脸好奇,试图从他口中打听出点什么:“小大人,你这撤的这几张通缉令,莫非是人抓到了?”
“相关事宜,等我把这贴出来你们就知道了。”说着扬了扬手中的纸,不再多说。
看到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多的人好奇地为上前来,为布告的传播速度贡献了一张嘴。
官差好不容易摆脱拥挤的人群,等来到空旷处捋平身上起了不少褶皱的官服,这才面色泰然地朝府衙走去,厚重的大门再次关上,将引起的轩然大波阻隔在外。仔细看却能发现他搭在门上手还在微微颤抖,暴露了他一点也不平静的内心。
就像天阙寄来的信里所写的那样,薛子晋死了。但和接下来发生的事相比,他的死不过是一朵小小的浪花,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这朵浪花的背后是翻天覆地海啸。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场发生在这个国家最尊贵也最不堪地方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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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皇城南部的一个大型城池滨海城中,车邢宿一脸呆滞地坐在夜市的小摊中,看着对面的百里喻又是擦桌子又是擦椅子。在对方都快将木头的表面秃噜一层皮时,他顶着摊主“麻烦玩意,快点滚蛋”的眼神,开口劝阻道:“差不多就得了……”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门口进来,径直走向他们这一桌。
百里喻快速站起身,让出自己清理得纤尘不染的位置,自己则毫不讲究地坐在来人的旁边。
即便粗神经如车邢宿,也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古怪,探究地盯着他们。
百里喻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如今通缉令撤了,你离家这么久不打算回去看看?”
没想到听的人直接无视了后半句,只顾的上表达自己的惊奇:“话说当初都快把我们钉耻辱柱上了,如今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
“哪里轻飘飘了。”路遥往嘴里塞了一块吃食,咽下去后才说:“不是死了那么人吗?”
“这不是没亲身经历,没有实感嘛。”
“花满天那的事还不够你亲身经历的啊。”百里喻接话道。
“可这不是一回事儿啊!”车邢宿摊手,过了几秒突然顿住,抬头看向对面的两人讪讪地说,“我们遇到了兵傀,皇宫里出了怪物……难道还真是一回事?”
百里喻一脸看傻儿子的表情,没什么诚意地夸奖道:“越来越聪明了呢。”
“诶!——”车邢宿惊讶之下不由提高了嗓音,引得旁桌的客人纷纷朝他们看来。
路遥随手拿起一块竹签插着的肉丸就往他嘴里塞,连同那讶异的惊呼一并塞了回去。
“有什么好奇怪的。那皇帝怕是还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哪想自己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粒棋,如今丢了两个皇嗣,大概是心头大乱,急着找下一个忠臣吧。董绍正巧救驾有功,又与谢家结亲,正好用以缓和与百里家的关系。”说到这他转头看向百里喻,“这么说来你们运气还真不错。”
“是我们。”
路遥耸了耸肩,余光瞥了眼左后方。
车邢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到那两个披着斗篷相对而坐的人不禁抽了抽嘴角。他们该不会以为自己藏得很隐蔽吧?
“按理说吹牛遇到正主不应该尴尬得有多远躲多远吗?他们怎么还一路跟上来了?”车邢宿抽了抽嘴角,一脸不解。
正是陆铮和柳司晨二人。
“大概是想就近观摩一番,以后好提升骗术吧。”路遥不甚在意,“话说大晚上的点这么多东西,你们不怕撑死吗?”
车邢宿默默地看了眼百里喻,想要昭示一下元凶,只见元凶拿过路遥手中的竹签串,还颇为体贴地替人擦了擦手,理直气壮地
说:“大晚上吃太多确实不好,剩下的留给车邢宿吧。”
车邢宿:?我是垃圾桶吗?!
作为通商口岸,滨海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人满为患的样子,外来人口与本地人口势均力敌,鱼龙混杂至极。
待食物解决了大半,三人起身要走之际,刚刚还看百里喻一脸不爽的摊主大概是看在他们出手豪横又长得人模人样的份上善意地提醒道:“近来世道不太平得很,光我们这片区域就有不少人失踪,还都是些年轻漂亮的小伙子小姑娘,年纪和你们差不多,这么晚了回去也别走小道,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啊!”
闻言百里喻也不急着走了,靠在灶台前一个干净的角落就和人闲聊起来:“那些失踪的人就没有半点消息了吗?”
摊主给了他一个隔应的眼神,见其余两人也是满脸好奇,不禁得瑟起自己的消息灵通。
“这你可问对人了。”他往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最近有消息说,傀儡师重新出世,而且就在滨海城现身了,我猜啊,一定是他干的!这找到傀儡师,想必就能找到那些失踪的人了。”
车邢宿认真发问:“傀儡师向来不露真容,那些人是怎么认出他的?”
摊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这天底下还有谁用这么邪门的武器?”
车邢宿挠了挠头,打出了一脑袋问号:不就是丝线吗?哪里邪门了?
或许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门道。他这般想着,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无知还是把疑惑咽了回去。
路遥在听到“傀儡师”三个字时就变得兴致寥寥,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小道缓缓地叹了口气。
摊主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的话竟起了反效果。
路遥两人拗不过车邢宿想见见世面的冲动,到底还是被拉进了距他们入住的客栈弯了十万八千里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