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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来了个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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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车邢宿的牺牲,路遥两人得以作为陪护人员一同混进扶风谷。
女子名为柳妆,是扶风谷第十七代弟子。
扶风谷的入口在崖间一隐蔽处,虽说是谷,可最先入目的便是俯视下的茫茫白雾和远近险峰峭壁间镶嵌着的座座楼台。檐牙高啄,抱翅欲飞。三人跟在柳妆后头走在一条长不见底的索道上,四周没有围栏,只有脚下那半掌宽的锁链连接两端。此处雾大,走在上边恍若置身云雾间,难以看清脚下踩的情形。因此光是这入门这一关怕是都得吓退不少人。
“凡是想要入我扶风谷的人都必须过了这索桥,若是你们怕的话,还是早早回去为好。”柳妆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转过身来想看看他们脸上惊惧的神情。
然而她想要吓退的那两人没什么反应,倒是那名“女子”脸色惨白,“嗷”得一声,整个人都快要挂在他那兄长身上了。
车邢宿几乎是在发出惨叫的一瞬间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很有职业素养地强忍着恐高保持着自己的“女子”人设。
然而百里喻并没有向他表达敬意,反倒是眼神不善地剜着他扒拉在路遥身上的手脚。
车邢宿感觉背后一凉,但小命在前,还是扒拉着路遥不放,也不知道是求生欲旺盛还是恰好相反。
大局在前,路遥脑门上的青筋抽了抽,为了在外人面前保持一副“兄友妹恭”的假象,到底还是没有将他残忍地撸下去。
柳妆只感觉他们三人间的氛围有点微妙,但具体哪里微妙又说不上来,只好就他们二人姿势的危险性进行论述:“这索道一人行走已是不易,你们这……万一掉下去……”说着看向车邢宿说服道:“车姑娘,其实这也只是看着可怕了点——”
话还未说完,就见车邢宿疯狂地摇起了头,并再心理补全了她的后半句:走起来更可怕!
百里喻终于看不见下去了,在车邢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人提了起来,甩在自己肩上:“我体力比较好,走吧。”
柳妆对比了下路遥和百里喻二人的身形,感觉安全了一丢丢。不过也没别的办法了,便带着忧虑一步三回头地朝索道走去,为此差点踩空。
路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人往里一拉,避免了坠崖的惨剧,他无奈地笑了笑:“姑娘还是顾好自己吧,以我弟弟的武功,再带一人也不成问题。”在称呼上占到了便宜的路遥转头看了眼百里喻,眼底带着几分揶揄:“对吧?”
被迫成为弟弟的百里喻到底还是“嗯”了声。
柳妆的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转了两圈,依言走在首位带起了路。
谷间的风穿过上空将锁链吹得哗哗作响,在上边走着的三人倒是形态自然,路遥还有闲情四处打量,仿佛脚下踩的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小路。倒是唯一一个被扛着走的人一睁眼便是头朝下的百尺高空,险些没当场吐出来,赶紧闭上眼,但身体和神经还是绷得笔直,简直比在走的人还累。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隐隐传出些许人声,车邢宿正要睁开一条缝,人已经被猝不及防地放在了地上,然后——脚一软坐了下去。
车邢宿愣愣地睁开眼,只见身前三人一脸无语地看着他,赶紧掸了掸身上的灰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尴尬。
他们如今的落脚处是一片林子,枝叶茂盛,阳光一朝,便满眼的翠绿,令人心旷神怡。
四人走在林间,耳边远远近近的笛声传来,片凑成一曲悦耳的小调。
路遥闭着眼睛寻了会儿声音的来源,但是并没有感受到附近有什么人存在,不禁有点好奇:“什么人在吹笛子?”
柳妆捂着嘴笑了一会,说:“你是找不到的。这曲子啊,是风吹的呢!”
见三人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柳妆得意地拍了拍身旁的树干解释道:“这是我们这特有的笛树,风一吹便会发出各种笛音,连起来便成了一段乐章,无时不变,听起来别有一番趣味,完全不必那些大师们吹奏的差呢!”
百里喻:“感情这就是扶风谷的名字由来吗?”
被问到知识盲点,柳妆打着哈哈掩饰一笑:“或许吧。”
“路大哥?”身后传来试探性的女声,有人快步朝他们的方向跑来。
见路遥回头,那人看着眼前陌生的中年男子,微微一愣,半晌才致歉道:“不好意思,认错人了。”眼神却还是落在路遥身上,似乎有什么地方想不通。
“小师叔好。”柳妆见到来人赶紧行礼,并介绍道,“这几位是来我们谷里求医的,姓车。”
那位被成为师叔的女子此时已经恢复了一向的冷静,她看向路遥和百里喻开始追究责任:“扶风谷不许男子进出。”
柳妆赶紧解释道:“车姑娘来治病,这两位是陪她同行的兄长。”
这时另一个长相俊逸的男子跟上来,疑惑地打量了几人一番,最终看向女子问道:“辰姐姐,你刚刚喊的似乎是我哥哥的名字?”
面对来人,柳司晨脸上浮现温婉的笑:“是我看错了,不过背影相像罢了。”说着就带着人朝反方向离去了。
柳妆吐了吐舌头,抱怨道:“还说我呢,师叔她自己不也带人进来。”
没有人搭话。
路遥用陌生的目光看着两人的离开的背影,不带丝毫破绽。百里喻却仔细地斟酌他脸上的细微变化,恨不得拿显微镜观察。
唯一一个状态外车邢宿则苦于哑巴人设将什么话都咽回肚里,只能点点头,表达自己的认同。
柳妆将他们安排在了一座临河的小木屋里,木屋内的布置非常简单,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简陋,里边只有两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间还是临时搬来一张床勉强组成的。
柳妆只给他们留了一个木牌便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木牌上边有一串数字,据说是问诊的号码,前边似乎还排着五十多个病号。
和那些急着看病的人不同,路遥等人倒是乐得一直排下去,正好方便他们摸索去花满楼的路。
考虑到百里喻的大少爷身份,车邢宿自认为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那我和路遥一间房吧。”
百里喻瞬间就不好了,暗地里磨了磨牙,心想:车邢宿果然心怀不轨!上去就是一顿输出,还输得格外义正言辞:“你一个姑娘家的,这么大了还和兄长一起睡,像什么话!”说完就率先拉着路遥朝一间屋子走去,留下车邢宿满脑袋问号站在原地。
车邢宿:啊?
传说中的同床共枕是不存在的,百里喻看着路遥在房间两头绑好的绳子,这才想起来人家根本不沾床。但不管怎么说,共处一室也是好的。
一到四下无人,百里喻迫不及待地发问:“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路遥没有注意到他怨夫般的口吻,歪着头从记忆里挖出一丢丢的印象说:“好像是之前随手救过的一个人吧,有过一面之缘。”
百里喻的语气酸溜溜的,表示不信:“一面之缘还能将你身形记得这么清。”
路遥眯起眼睛,给出一个送命题:“就不能是我优秀到让人过目不忘?”
对方顿时改口,一脸恍然大悟,合掌一拍:“原来如此,我就说呢!”
“你怎么不问我那个弟弟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你没有弟弟啊!那家伙肯定是来碰瓷的。”百里喻理所当然地说。
路遥瞥了他一眼:“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年吧,怎么,你还将我身世扒透了不成?”
百里喻愣愣地看着他,说了句奇怪的话:“你不知道我是谁?”
路遥只当他在开玩笑:“百里喻啊!难不成,被人夺了舍?要这样我可猜不出来。”
百里喻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转移话题道:“都说扶风谷和花满天之间若非有人带路,否则进去的人必死无疑,确定要直接进去吗?”
过了半晌,没有人回应。百里喻正疑惑着,耳朵无意中捕捉到了空气中浅淡的呼吸声,不禁莞尔,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