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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百里喻: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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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间又回到了三个人的旅途。
薛子晋回京后不知做了怎样一番述职演讲,生生将路遥和车邢宿两人讲成了通缉犯,使得他们也体会了番人人喊打的滋味。
因此一些大城池三人能不进的就尽量不进去,省得暴露行踪惹来麻烦。
如今地心火随着寒霜阁的消失行踪成迷,除了天阙持有的星辰沙,就只剩下一块天倾铁了。既然已经答应了天阙,哪怕是表表态,这花满天一行也是非去不可。
不过这花满天和扶风谷坐落在同一处山脉中,一南一北,虽势同水火,却也互为守望,而以他们目前的位置来看算是南下,为此势必会经过扶风谷,而扶风谷,排的就是男人。
不过左右还有几个月的路途,三人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反倒是颇有兴致地过起年来。
这里的冬天极为湿冷,哪怕是裹上数件的棉衣,凉气也会从脚底板儿往上渗,淬过每一寸肌肤,直直将人脑袋冻僵才肯罢休。为此车邢宿特意揽下了年夜饭的活,早早躲进了庖厨,权当暖气屋使用。
此处是一农家小屋,先前几人说明来意想在此处落脚时,正巧有一户人家搬走了,于是三人就顺其自然地住下来。村子里的人都十分淳朴好客,加之新年要来了,家家户户都是喜气洋洋的场面,一些村民见他们没准备年货纷纷东拼西凑,愣是额外挤出了一份,给他们送来,于是路遥个百里喻两人正在忙里忙外地张贴春联和门神。
完事后两人退后几步查看,门上赫然贴着幅凶神恶煞的钟馗像。
路遥嘶了一声,毫无禁忌地说:“嘶,这丑东西也太伤眼了吧。”
百里喻一把捂住他的嘴:“慎言。”
路遥拉下他的手,不禁嗤笑道:“我长这么大还没见那个神佛庇佑过我呢,还怕他不成!”
百里喻也不信神佛。
里边传来车邢宿的喊声:“你们俩倒是别站在那偷懒了,进来帮忙包饺子!”
路遥:“走吧。”
两人净完手后将罪恶的爪子伸向了饺子皮。
车邢宿自觉已经将稍微有点技术性含量的活做完了,比如摊皮和和馅,剩下只要将这两样东西包在一起,哪怕丑点,饺子的精髓也算是包含在其中了。但显然他还是低估了两人的实力。
路遥拿起一张薄薄的饺子皮,很是豪横地挖了一大勺馅料,直接盖改在上边。正在车邢宿好奇他要怎么将这么大块的馅包住时,只见路遥又拿了一张饺子皮盖在上面,将两张皮捏拢后,满意地将这个包好的“饺子”放进盘中,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车邢宿人都看傻了。不是,你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谁家饺子长这模样?
自觉完美踏出第一步的路遥感受到他的视线心里很没点数地扬了扬头,带着点隐晦的得意问:“还行吧?”
车邢宿在心中默念了数遍精髓还在,挤出一抹敷衍的笑:“还行。”至少吃的时候能多一丝满足吧。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也将他的杰作放进盘中,看形状似乎是一只——圆滚滚的包子?
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哪想百里喻恶人先告状:“你的饺子皮磨得不好,放上馅后老是漏开,我糊了好几层才将它包拢。”
最后,两人毫不意外地被请了出去。
夜幕降临,随着第一阵爆竹声在夜空中炸开,仿佛一根导火线,点燃了名为“热闹”的狂欢。小孩的嬉戏声混杂其中,稚嫩中带着不知世事的美好。
村长家的儿媳许是怕他们三个大男人不会下厨,特意送来了不少好菜,摆摆好也能凑成满满一桌。饺子放在最中央,在一堆模样端正的元宝状饺子中混入了两个异形种。
车邢宿很有心机地将那两异形种放在最显眼的顶部,不动声色地让两人正视一下自己的手艺。但是那两人并不买账。
百里喻的筷子伸向了路遥那只飞碟状“饺子”,蘸着醋咬了一口后,很给面子地朝路遥伸出大拇指:“这是我吃过最实在的饺子。”
礼尚往来,路遥犹豫地夹起那个“包子”,狠下心咬了一口,没想到那皮咬下去多了一丝韧劲,味道竟还真的过得去,这下子恭维起来也不违心了:“劲道十足,这是我吃过最独特的饺子。”
车邢宿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只好强行打断:“喝酒喝酒!”
火炉上温着一壶酒,瓶口处冒着咕噜噜的热气,将酒香散得满屋子都是。
三人先是一杯一杯地小酌,后来许是觉得不尽兴,干脆一人一坛地对饮起来。
“这几个月事多,好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几两酒下肚,百里喻长长地舒了口气,眯着眼睛朝外看了好一会,突然说,“下雪了。”
还真是。南方的雪可不多见,就是下也是一点一点袅袅地飘落,显得温婉极了。
路遥愣愣地看着外面的天空,但在漆黑的夜空中其实什么都看不见。五岁前的记忆已经在他的刻意尘封中已经模糊得差不多了,而他对世界的一切印象都源于山海鉴。一如这雪。
百里喻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别以为这样就能逃酒了。”他好像从没见路遥喝多的样子,可能是酒量差。想到这他心里蠢蠢欲动,直想见一次路遥醉酒时的模样。
喝到最后,路遥依旧身影不乱地坐在桌前。车邢宿直接仰面倒在地上睡着了,而另一个则极不安分地挂在他身上,嘴里嘟囔着不知说些什么,一下一下地朝路遥的颈部呼着热气,以至于那一处红了一片。路遥本想将他抖下去,但每次这人一触地面就又弹起来挂在他身上,几次三番后他也不再浪费力气,任由他挂着。
然而背上那人惯会得寸进尺,一副醉鬼的模样还愣是要对方回应自己含糊不清的话:“你都没……我。”
路遥不想搭理这种一听就没半点逻辑的话,继续喝着杯里解酒的茶,哪成想一阵湿软的触感覆上他的后颈,紧接着牙齿咬上那一处细细地研磨着,一点也不重,倒是带着一股狎昵。路遥瞬间僵在当场,差点被口中的茶水噎到。心脏在酒精的作用下开始剧烈跳动,连带着脑袋也变得浑浑噩噩,身体更是一阵没有来的发软。
他酒量向来是一顶一的好,便是说千杯不醉也不为过,不过这就是醉酒的感觉吗?
缓了好一会儿,路遥才将脑子从浆糊中抽离出来。百里喻还在咬着他那一小块颈肉,似乎是觉得不得劲,不自觉地轻轻吮吸。
“松开。”路遥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
对方松开那块可怜兮兮的颈肉,含含糊糊地说“那你叫我一声哥听听。”话落又重新咬住。
路遥差点没被他气笑,都醉成这样了还能这么不要脸地和他讲条件,怕不是装的吧。
就当被狗咬了下。路遥自我安慰道,对他的话不做理会。
百里喻等了半天都没等来那声“哥”,倒是自己委屈上了:“你以前都会喊我哥哥的。”
路遥挑了挑眉:这是认错人了?
“我是谁?”
“阿遥啊!”
路遥:那你怕不是在做梦。
天色不早了,路遥不想再和醉鬼纠缠,便打算送他回屋。不过车邢宿还躺在地上,出于数月来的同伴情谊,路遥难得发了一次善心,想着好歹将他扶到椅子上去。于是身上拖着一个累赘朝车邢宿的方向走去。手还没碰到地上那人,便被背上那人狠狠拍了下,紧接着传来超凶的声音:“不许抱他!”
百里喻终于被忍无可忍的路遥一把甩下去,坐到地上时还是一脸懵的状态。半晌,他脸色的表情开始像调色盘一样千变万化:震惊,心痛,委屈,不一而足。
“原来你有了另一位好哥哥才不叫我的!”
路遥一点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和这种捉奸的语气挂上钩。压下这种诡异的感觉,路遥充耳不闻地将地上的车邢宿扶到起,往椅子的方向拖去。
那边百里喻还在控诉:“你竟然为了他抛下我!”
完事后路遥朝百里喻走去,二话不说将人往自己肩上一搭,准备送他回去。没想到百里喻倒闹起小脾气了,用力摆脱束缚,坐回地面:“哼,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做什么?”一边还非常有心机地悄悄掀了下眼皮查看对方的神情,心想只要他哄自己一下就见好就收。
然而路遥并不想按着他的剧本走,见状“哦”了一声,毫好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就走。
百里喻心下一个咯噔,也顾不上矜持直接熟练地扑到他背上,自说自话道:“那我就原谅你这一次,只有这一次!”
路遥没跟醉鬼计较,将这边的房门关好后就支撑着百里喻的大半身形往他房间走去,中途小声抱怨了句:“重死了。”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身上的压力顿减。
路遥不禁疑惑:真在装醉?
又走了几步,身旁的人突然开口,一脸认真地问:“现在我和那个小白脸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