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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中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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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数量庞大的队伍不置一言地在林间穿梭。
无数的衣袂擦过草叶枝条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蝗虫过境般,留下清晰可见的痕迹,半点没有身为偷袭者的自觉。
终于,领头的人在一个村庄前停下。
路遥皱了皱眉。只见凌锐朝后头看了一眼,一挥手,所有人朝着一户户的农家一拥而入,不多时几个村民惊慌地跑出家门,大声呼救。前一秒还是宁静祥和的村庄此刻被刀剑挑开了道口子,露出狰狞的伤口。
“住手,这些是普通人!”路遥用上内力喊道,一边快速上前挡住那把即将落到一个妇女身上的剑。
然而除了寥寥几人外,其余的人都充耳不闻,但到底下手时还是收拢了些力道,不至于夺人性命。他们每抓住一个村民便逼问贪狼殿的下落,问到最后竟无一人知晓。
凌锐眼神锐利地看向那个领路的人,只见那人额上冒着冷汗慌里慌张地说:“我确实看见那个疯女人的哥哥进了这个村庄。”
“不是贪狼殿主?”
“我想他们应该是一路的,所以…”
咻——
一只箭矢破空而来,直中领路人的眉心。
中箭之人瞪大眼睛,视线瞥到自己脑门上的箭,堪堪露出惊恐的表情便没了气,砰地一声直直倒在地上,扬起一阵尘灰。
所有人朝村庄外看去,只见贪狼殿主腰背笔直,高高地站在一颗树的顶端,一手拿着弓,另一只手挑弄着上边的弓弦,见他们看过来后举起弓箭空手搭弦,像模像样地瞄准好对象,嘴里似乎做了一个“biu”的口型,同时松开手。
底下的人还以为他在挑衅,还没来得及发怒便又是一声尖叫,以及随之而来的倒地声。
一个人上前打量了下尸体,严肃地说“是内力化形。”旁边的人听得直冒冷汗,心中暗自庆幸选中的不是自己。
就在所有人被这小插曲唬住的时候,贪狼殿的人已经将村庄团团围住了。
君不眠纵身从树顶掠下,不过瞬息就站在了队伍的最前端。
一个女子上前恭敬地接过他手上的弓箭,退到一旁。
君不眠拂了拂衣袖,环视一圈后噙着一抹笑从容地说:“诸位还真是看得起我,或者说看得起我的功法。既然这么想看,就留下做我的养料看个够吧。”
凌锐上前一步:“君不眠,你残害我父兄,又用数位侠士的性命来增长自己的功力,简直天理不容!”
“这为民除害怎么就成天理不容了呢?”君不眠漫不经心地说,“感情在诸位眼里,那些被人渣祸害的女子就不算人了?”
“邪魔外道,和他说这么多做什么,命也好,功法也好,今天通通都要留下。”一个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杜绝了窥探来源的可能。
听见有人起头,其他人也不甘落后地一拥而上。
混乱中,路遥默默地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远离争端。脚下刚站定,又是四道身影在他身旁落下。
“……”路遥左右看了看,无语道:“你们干嘛?”
“观战。”四人异口同声道。
“不是,你们不能自己找个位置吗,五个人凑一块是来给人当靶子的吗?”
冷昭昭:“多个人多个照应嘛。”
百里喻、季闻寒、裴宇:点头。
下方两边的人已经打得热火朝天。大概是因为对手都是女子的缘故,凌锐这边的人出手都显得有点束手束脚,但对方并未因此留情,招招朝着死穴下手。到底还是吃了人少的亏,一大群人腾出手来将君不眠围在中间。
贪狼殿的人丝毫不担心她们的殿主,完全没有赶紧解决完前去相助的意思。
同样是包围圈,片刻不到包围人与被包围的人就掉了个位置。君不眠似乎还挺满意他们的站位,只是在看清人后又阴郁的眼睛带上了一丝不满。“拿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货色滥竽充数,是在看不起我吗?”
一些人经不起这番羞辱,纷纷出手,还未近身,只见以君不眠为圆心荡出一道浑厚的真气,威力之大所有人拼尽全力都抵挡不住,不由退后几步死撑着,但下一秒还是被真气狠狠地掼到地上。他们只觉胸腔内气血翻涌,哪怕紧咬着牙关死撑着,还是有鲜血缓缓地从唇边溢出。
“路先生也算我们天阙的老朋友了,怎么,不出来见见吗?”
“为什么他们都拿我当软柿子?”暗中窥探的路遥表示非常不解。
“所以要回来重拾你的后盾吗?路门主?”季闻寒接话道。
哪有出了笼子还甘心回去的鸟儿呢,体验过放飞自我的快感后,路遥对回去当那劳什子门主一点兴趣都没有,因此对这句招安的话充耳不闻,自言自语道:“都怪我以前脾气太好,没放过大,是时候树立真正的威信了。”
这下底下的人也发现了和他们同来的沧月门和寒霜阁的人都不见了,不禁心头一跳。虽说富贵险中求,但还是要有几个能打的才有求的可能,没想到戏台子都摆好了,打手不见了。
君不眠朝路遥等人的方向看来;“既然来了,不下来当面打声招呼未免太失礼了吧?”
“距离产生美,我看我们还是不要离得太近的好,免得伤了和气。”路遥的声音从上头传来,“我对你的功法无意,对你的作风也没什么好指摘的,如此你还要与我为敌吗?”
“哦,那这群人的生死你也不在意了?”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听他这么讲,凌锐等人的眼里闪过怨毒神色,而君不眠的下一句话使他们不由幸灾乐祸。
“可是……我对你身上的沧月石有意啊。”他状似温柔地喃喃道,下手却极其狠厉。
路遥可不是什么圣母,会站着任人打,不十倍还回去他都不姓路。与此同时还要带上精神攻击:“君殿主怕是最近还没回过天阙吧?”见君不眠露出疑惑的表情,路遥好心解释道:“也不知道阎罗殿的谢殿主如今是生是死,要真到了举办丧礼那天可别忘了给我寄份请帖,毕竟我也是出了份力的。”
“谢沉欢?”君不眠眉眼中的凝重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了先前阴郁的表情,讥笑一声说,“真是个废物。”
两人来回过了几十招,剑身上凌冽的真气向四周荡开,将附近的积石粉碎,生生扫出来一个干静的战圈。
短兵相接时,路遥突然身形一滞。奇怪的是君不眠没有借此趁胜追击,反倒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站定。
“路遥?”季闻寒站得最近,见势不对连忙上前扶住他。
“打了这么久,药性也该上来了。”只见贪狼殿的人已经收兵站在君不眠身后,和她们交手的人此时已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裴宇面色凝重:“你做了什么?”
“诸位不是一直在找‘至死不渝’的下落吗?正好让你们见识见识,免得心里惦记。”许是即将事成,君不眠满脸愉悦。
路遥摆了摆手,自己盘腿坐下开始运气内视,不一会就睁开了眼。他看向君不眠,示意了下地上躺着的人:“所以这里边有你的人?”
君不眠眼底露出几分惊讶,他眯起眼睛认真打量了眼前人几番:“不愧是路先生。难不成你还能算出那人是谁?”
“这有何难?”路遥露出浅淡的微笑,然而君不眠等了一会却不见他说出任何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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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路遥察觉到自己身处一个封闭的空间。不知是因为“至死不渝”还是又被用了其他药的缘故,他感觉自己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丝毫真气,头更是宿醉般撕裂的疼,带着若有若无的晕眩。
旁边的人见他醒来,伸手将他扶起,抵靠着自己的肩膀。
“阿遥你醒了?还难受吗?”
路遥整个人还是恍惚的状态,过了好一会眼睛里慢慢有了焦点,这才看清来人的脸。“百里喻?你没事?其他人呢?”
“这次的‘至死不渝’是被稀释过的,我用内力将它逼出来了,你当时打斗中用了真气才将它完全催发出来。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药性虽然没有成品强,但也不排除有上瘾的可能。”百里喻忧心忡忡地说。
“我没事,其他人呢?”
“应该被关在别处了。”
路遥这才发现两人都只剩了件里衣,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搜走了。“没想到还有被别人扒衣服的一天。”他不禁喃喃道。
他们所处的是一座小木屋,兴许是建造它的人不吝用料,整个屋子分外结实,这厚度绝对不是他们两个被下药的能凭力气弄开的。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两人,什么也没有。
百里喻倒是没有过多担心:“往好了想,他们拿到沧月石后都没打算杀我们,说不定是个有原则的魔头。”
“他们没拿到沧月石。”路遥打破他的天真。
只见他睁大了眼,满脸疑惑的表情:“啊?”
路遥没有为他解惑的意思,反倒闭上了眼靠在墙边,缓解身体上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