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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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沫有半夜喝水的习惯，在家里，总是有爸爸或者妈妈为她床头放上一杯水。
可是，到了这里她给忘记了。
半夜醒来，赤脚下床，任命的摸索着去拿暖瓶，懒得灯都没有按开。
黑暗中，她的手在向着桌子摸索着，将将碰到暖瓶的时候，哗一下，这声音在夜里太刺耳，她急忙跳上床，才幸免遇难，打开灯，看到银色的暖瓶在地下滚了两滚。
穿上拖鞋，绕着过去，摇一摇，还好没碎，木地板一滩热水，冒着热气，好险呀，她的困劲儿也没了。
打开房门，走到服务台，跟打着瞌睡的值班人员又拎了一壶热水。心有余悸的拎着暖瓶，晃荡着回房间。
深更半夜，饭店的灯光都不甚明亮，昏黄昏黄的。人影绰绰，拐角的时候，发现傅家轩正靠着窗户，手里拿着牛奶盒子，耳朵里挂着耳机，在漆黑的窗前，在浓浓的深夜中，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很悠然，自成一派。
她嘟嘟嘴，这样，真是很麻烦，走过去，“睡不着？”
听到声音，他转头，有些意外的看着李沫，摘下耳机，耸耸肩，“恩，没办法。”
晃了晃手里的牛奶，“不是说牛奶安眠吗？我试试。”
“恩，你以后出去的时候带一个自己枕边的东西，试试。”李沫提出建议，玩儿了一天，没有好的睡眠，确实比较痛苦，只是，傅家轩的精力很过人，一般都是在大巴中熟睡。两三个小时，就可以变得精神奕奕，让她很佩服。
“恩，值得考虑，我连催眠曲都用上了。”摇了摇MP3，清风朗月，窗户被他打开一道缝，微风滑了进来，吹起了他的发。
外面的湖水也被夜风吹动，发出轻微的波浪的声音，李沫望向窗外，深黑的湖面，月亮反射的光华在上面，在黑夜中更显得幽深不可言。
她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提着暖瓶就要回去。却被傅家轩拽住手腕，她咽了口唾液，“我要回房睡了。”
他看着她，眼睛被走廊中昏黄的灯光点亮，趁着窗外的黑夜，更显得幽深，那双黑色的瞳仁看着李沫片刻，接着就放开她的手腕，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暖瓶，向着她房间走去。经过垃圾桶，顺便把奶盒子扔了进去。
李沫又瞄了一眼漆黑的湖面，赶紧跟上了前面人的脚步。
李沫打开屋门，“谢谢。”
他递给她暖瓶，瞟见她屋里地下的那滩仍旧冒着热气的水，皱皱眉，“怎么回事？”
“我，我睡糊涂了，不小心打翻暖瓶。”
他又紧紧眉头，打量了她一下，“你没事儿吧？”
点点头，“恩。”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样皱眉看着心里很不自在，感觉就像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被人发现一样，
看着那滩热水，地板并不吸水，“需要打扫下，等会儿。”
不一会儿，举了个拖把回来，将那滩水拖干，拖着拖着的时候，他看到了窗外的那片停车场，干巴巴的，毫无美感，他低着头，打理着地面，不经意地问她，“李沫，你对水•••会恐惧吗？”
恐惧？水？她木木的站在卫生间门口。
这一幕有些莫名其妙，深更半夜，他拿着拖把，立在那里，屋里的灯被都打开了，很亮，他穿着休闲的棉质长裤，脚下是那双饭店提供的统一拖鞋，和她的那双同款，没穿外套，一件灰色条纹的毛衣，看得出，也是又暖和又舒服的，他就站在那里，没再追问，似乎在等答案，一时安静。
过了一会儿，傅家轩果然是傅家轩，见她绷紧的状态，他体贴的说，“对不起•••”
又整理下地面，他收起拖把，“太晚了，你休息吧。”
进退有礼，他不希望令她尴尬。虽然看她惊弓之鸟的模样，他有种想要帮她拔掉刺的冲动，可还是忍住了。
李沫还是站在那里，她低着头，刘海遮住面容，他经过她身旁，大概是洗澡的缘故，他身上不似平常的味道，是沐浴后的薄荷味儿。
他的衣袖擦着额她下垂的手，下意识的她拽住他的袖口，应了一句，“恩•••我•••害怕。”
傅家轩停下，看着她，他比她高，这是自然，如今她低着头，他只看到她的后脖颈，只是，他的目光柔和安慰，不带一丝强迫。
虽然低着头，她还是感到了他的注视，那是清澈的眼睛，她开口，缓缓地说出，“八岁的时候，我过生日，说好了一家人一起庆祝的，可是，爸爸的实验室突然有事儿，打了电话，给我说对不起。”
他立在门上，安静的地听着，李沫继续缓缓的说，“那天下了很大的雨，瓢泼大雨，我以前从没见过那么大的雨，可是，我觉得，今天是我生日，我有权利任性。在吹蛋糕的时候，非得拽着妈妈的手，让她带我去找爸爸，妈妈大概没见过我哭的那么伤心的样子，终于答应了。”
她皱着眉头，眼前就是当日的景象。
“妈妈一面牵着我的手，一面撑着雨伞，还给我穿上了小雨衣，可是，在经过高架桥的时候，那里似•••似乎排水口堵住了，滚滚的水流，到了我膝盖那里，昏黄的水流冲着我，那滚滚而来的水将我定住。
“忽然，一道惊雷，我哇的叫了出来，偏巧，妈妈脚下一滑，松开了我的手，我吓坏的往对面跑去，根本没管妈妈，我就记得滚滚的水流，还有黄色的灯光，接着就是妈妈凄厉的喊声，她叫我的名字，沫沫，沫沫，那么焦急的叫我，我都没有回头。”
“我脑子里最后的印象是尖锐的刹车声，剩下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是李沫第一次完整的回忆那天的场景，那么多年，她第一次的完整回忆，不知不觉间，眼泪已经顺着眼眶滑下，她抽噎着，一边流泪，一边说，“妈妈，妈妈那次为了我受了很重的伤，是她把我从车轮底下救回来的，可是，可是••••••她自己••••••”她啜泣的着，想起妈妈因为她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还有就是那次差点儿夺去妈妈最珍贵的东西。
“好了。”行动快于思考，在明白的时候，他已经轻轻将他环过。
他的气息那么近，他的声音清晰柔和，他拍着她的背，慢慢的说，“都过去了，不是吗？”他用手顺着她的头发，不断地重复着，“已经没事儿了。”
“可是，，妈妈••••”
“她爱你，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你，无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她都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如果你出了事情，你的妈妈，她肯定会比你还要难过的。不仅仅是难过，是难以容忍，她怎么能容许自己的女儿在自己手里出事情呢？”
他松开她，看着泪光闪闪的她，有种别样的难受，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已经不知不觉的深入到他心里，那种感觉，像是慢慢被水侵湿的石头，自己变得圆滑温润的同时，也越来越习惯那不断滑过自己的水流。
“李沫，不要哭了。”伸手碰了她的眼泪，湿湿的。叹了口气，“我从十岁起就没再哭过了。”
“我比你还早，我从八岁的时候，就不再哭了。”她哽咽的反驳。
啊？想来，是从她妈妈为她受伤的时候吧，真是倔强。
他双手攀着她的双肩，眼睛清澈而不见底，若是抛下一颗石子肯定不见其踪影，他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她，用轻软的声音抚慰她，“我猜，你妈妈，肯定比你还在意你晕水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的？”李沫妈妈是很在意这件事情，不仅带她看过心理医生，每每到国外都会咨询一番。
他笑笑，摸摸她的脑袋，“所以•••我说，她比你想象的更爱你。”
李沫伸手抹了抹眼泪，看着他，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笑了，笑容在灯下璀璨，恍惚了她的眼睛，她见他微微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说，“在睡前温柔的向对方道声晚安，夜里就可以获得好梦。”
这时候李沫才发现他是那么近的靠在自己身边，他说话的气息拂过她的耳边，“那么，晚安。”最后的尾音压在喉咙里，只是轻轻的，对于李沫来说，水是可怕的，但是，这时候傅家轩的声音却是如水般的温柔。
他那样的近前，却没有令她感到不舒服，他的气息安定人心。
李沫又抽噎了一下，“晚•••安。”
心里是从未有过的通透，原来把话说出来的感觉那么好，她以前看心理医生都没这么说的这么畅快，只是，现在，对着这个少年，这个半夜因为择床而睡不着的少年，这个半夜帮她清理垃圾的少年，一字一句的哽咽着，将脑中的影像复述出来，心里是久违的释怀。
他拎起拖把，将要迈出房门的时候，“我要是早知道的话，我们可以不必住这家，也不必去彩虹桥。”
李沫低着头，为他的体贴和自己的别扭感到一丝羞愧，她和他一路结伴，傅家轩总是很照顾她，可是，她却一直有种负担的感觉，现在，想想，自己的表现非但不够坦诚，反而透着伪善。
她就一直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她的头发随意的散在肩上，发丝飞扬，下意识的他又想伸手摸摸她的头顶，不过，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李沫，对不起，我•••”
怎么他反而道歉了？她连忙摇头，“不不不，我没事儿，这里很好，没有临湖，彩虹桥也很漂亮，我也很喜欢。”她抬起了头，看着他，认真的解释，他的道歉，让她如何自处？
傅家轩摇摇手掌，慢慢的解释，“李沫，你看，本来，就是我赖上了你，一路硬拽着你，和我一起，结果，却没照顾到你，我知道，那种心理恐惧的感觉很不好受，所以，对不起。”
他很照顾她，吃饭照顾她的口味，走路照顾她的速度，她都已经开始习惯他的照顾了，现在，他如此道歉，反倒让她不知所措，她只好又低下头，看着地板。
他知道，她心底的善良又开始露头，她肯定会觉得过意不去了，他不再继续， “你休息吧。”
“恩，晚安，还有•••••谢谢你帮我拖地。”她不曾抬头，他笑笑，她也许不知道，有时候她的别扭会让他心情大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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