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性路人甲》糖花棉

11、异常 操纵者

　　兴许是尔鱼眼神太不对劲，楚逍遥撩过一侧垂落的发丝，语气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尔鱼眼神凝滞，他下意识点头，又缓慢摇了摇脑袋。

　　“没，没有。”

　　【无限游戏噩梦操纵者，玩家工会创始人之一。】

　　尔鱼视角里，这两行奢华黑金大字，稳稳悬在楚逍遥左右两侧，像极了大户人家门口的镇宅狮子。

　　“......”抛去脑内奇怪想象，尔鱼一时陷入沉思。

　　无他，这个提示和熟悉的内容，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昨天因为刘禄解锁的新剧本——无限噩梦。

　　这次真的解锁了吗，为什么没有提示呢？

　　楚队是主角吗，还是说和刘禄一样只是关联角色，尔鱼看着那两行嶙峋字体，疑惑叠了一层又一层。

　　他仿佛在面对一个巨大的缠绕成死结的毛线球，每次都只能揪出最表面的一截尾线，无法往下解，窥探更深的真相。

　　纵然这行字里提示也不少，但尔鱼总觉得抓不到关键核心问题。

　　如果楚逍遥和无限噩梦有关，他对自己背后之人的误解，是不是也跟这个剧本有关呢......对了，刘经纪一开始就说过，楚队是主动申请要来这个节目的。

　　他们二人都是替补。

　　电光一闪，尔鱼忽的记起自己第一天去找楚逍遥时撞见的场景，那条血褐色的鬼人鱼。

　　楚队说那是工作人员，他们在拍导演安排的隐藏剧情，可导演对此分明一点也不知情，那时也没有摄影之类的人员在旁跟拍。

　　尔鱼虽然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但他知对错懂思考，现在看来，那段解释颇为牵强，简直漏洞百出。

　　可当时为什么他那么轻易就相信了呢？

　　那条鬼人鱼，其实不属于人类世界吧。

　　尔鱼看着体贴将药拆好，递给他温水的楚队，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忐忑。

　　他在游轮上唯一熟悉的人就是楚逍遥，可他们彼此也不过才认识区区三两天，队长目的究竟是什么，能否信任他，尔鱼对此一无所知。

　　但这座游轮太过危险，手中掌握的这些完全不足以让尔鱼独身行动，他不能再这样游离等死了，得主动融入到嘉宾和剧本中去，搜集更多信息。

　　而且，至少在这段时间内，他不能引起楚逍遥的怀疑，保险起见，先熬到下船再说吧……

　　许是以前也见过这种事，这时的尔鱼反倒出奇的冷静，短短几秒便制定好了保命方针。

　　“快十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楚逍遥随手将床铺一侧的书收起来，语气关切：“要不要我去跟导演请个假，今天你就好好休息。”

　　“谢谢队长，我已经感觉没事了。”尔鱼婉拒，他还要趁白天安全的时候下去收集信息，躲在房间里怎么行。

　　“好吧。”楚逍遥撸起袖子对了对表，又扯开卧室窗帘朝外看了一眼。

　　低调奢华的刺绣窗帘被掀起一角，靠在床上的尔鱼也勉强能看到外面景色。

　　他的房间窗户正对大海，今天天气不好，乌云密布，大雨欲来，如果还是像昨天一样在户外拍摄，体验恐怕不是很好。

　　楚逍遥的表情有点想留下照顾他的意思，但动作间又有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尔鱼看出来了，便率先解围。

　　“队长，拍摄时间也快到了，你先去吧不用等我，昨天导演就问你怎么没来呢。”

　　楚逍遥还是有些犹豫，尔鱼索性直接躺下，拉起被子盖过头顶，闷闷的声音从被窝中传来。

　　“我休息会儿再下去，队长你记得帮我跟导演说说啊。”

　　“好吧，我会跟他讲的，你好好休息，有事就电话给前台，让他来叫我，知道吗？”

　　“好好，没问题，队长拜拜，待会儿见。”

　　尔鱼听见队长轻笑了一声，随后房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逐渐远去。

　　过了两分钟，蓬松的被窝被唰一下掀开，尔鱼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他就说他怎么总感觉有什么事忘记了，本来打算下船就用刘经纪给的手机联系洛玉，提醒他远离那俩人渣吸血鬼来着！

　　该死，完全忘了！

　　而且他还把手机落在了来时的车上，楚队一路飙车，他头昏眼花，直到现在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尔鱼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换好衣服洗漱完下楼的，不急不行，违规替身第一章洛玉就被抽血至死，他临走那天吸血鬼刚好来找过洛玉，现在剧情指不定已经到了哪一步。

　　楚队一定知道怎么联系到刘经纪和洛玉，找到他，洛玉还能抢救一下。

　　出门时尔鱼还顺手带上了茶几上新的红漆信封，上面任务依旧简短，他一目十行匆匆看完，也顾不上揣摩其意思，将其塞到外套里兜。

　　【亲爱的清洁工先生，您好！

　　鉴于你昨晚任务完成度良好，我们特此向您颁布嘉奖，请于第二夜一点后在304号房获取您的奖励。

　　注意，请遵循与我们签署的保密条例，禁止告知任何人您的奖励内容，违规后果自负。由衷感谢您的努力工作！】

　　尔鱼住在306房间，隔壁是305，住着楚队，右拐第一间就是304。

　　虽然不知道众位嘉宾的具体房号，但尔鱼依稀记得他们两两分组后的住所分布，薄瑶和刘禄住对面，金铭和肖野住在西边。

　　那么，只剩最后一个。

　　304号房，99％概率是于长申住的那间。

　　他昨晚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还是被判定任务完成，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要么做不做任务都无所谓，这只是需要他过一遍的必要剧情；要么，昨晚有人帮他完成了清洁......

　　有楚逍遥和无限噩梦两座大山压在前，尔鱼实在不敢想第二种情况的概率，若是真的，那藏在暗处的角色可比他猜测中要多的多。

　　思虑间，尔鱼已经抵达一楼。

　　甲板上空空如也，嘉宾们不知所踪，楚逍遥也不在这里，昨夜打斗留下的痕迹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尔鱼特地将几个泳池都检查了一遍，海水都被排空了，露出光秃秃的蓝色瓷砖。

　　昨夜尸体在的那个池子，已经换上了一只人型充气玩偶，属于于长申的眼镜被卡在玩偶脸部，预示这就是他昨晚的任务内容。

　　真的有人帮他完成了，尔鱼心底一沉，是偷袭他的那人，还是与怪物战斗的那一位，又或者...昨夜还有第三者在场。

　　尸体呢，是被放去后厨了吗？

　　尔鱼急着验证猜测，匆匆推开餐厅门，却迎面撞上了用餐的导演。

　　导演仍旧戴着他那副兔子头套，面前摆着一盘三分熟肉排，他正手持刀叉优雅的切肉，有猩红的液体在盘中蔓延。

　　那双洁白的手套上还溅了几滴酱汁，十分碍眼。

　　“午安尔鱼，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导演关心。”尔鱼中规中矩回道，想来是楚队已经跟他说过自己晕倒的事了，导演才会这么问。

　　“那我就放心了。”导演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将肉排分成同等大小，刚好能一口吃完的肉块。

　　“今天没有强制任务，其他人都去三楼推剧情了。”导演朝尔鱼微微一笑，“不用担心，你也坐下来吃些吧，快到午餐时间了，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张口，将一块汁水饱满的肉排塞进嘴里，咀嚼间，有酱汁溅出，弄脏了唇角绵密短小的绒毛。

　　导演不甚在意，又叉起一块肉排吞下。

　　尔鱼还没忘尸体的事，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的导演，他莫名有些紧张。

　　“好的，那我去后厨看看有什么吃的。”

　　尔鱼刚说完就有些后悔，餐厅是自助餐形式，不远处各种食品琳琅满目，最中心甚至摆着一只烤全羊，根本不需要去后厨。

　　导演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某些小心思，点点头跟尔鱼道别。

　　“去吧，找不到合胃口的直接跟厨师点就好了，他们都很专业。”

　　穿过餐厅，在临近楼梯位置的储物角旁，尔鱼找到了后厨小小的进出铁门。

　　门没锁，尔鱼屏息侧耳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他咬牙推开门。

　　不要好奇，三思后行......多年来的保命经验化作乌鸦在脑海里不停打转鸣叫，但现在情况紧急，不得不上，尔鱼也只能将其都抛之脑后。

　　与那个窘迫寒酸的门不同，进来后空间大了很多，厨卫仓库一览无余，整个后厨洁净明亮的不可思议。

　　有两个头戴高帽身着职业装的厨师背对尔鱼，一个切菜一个洗碗，显得忙碌有序。

　　这里似乎只有这一个门，尔鱼扫视一圈都没找到垃圾回收处，反而先引起厨师的注意。

　　“客人您好......”一个厨师转过身，神情谄媚恭敬，但在瞥见尔鱼胸口的清洁工身份牌后，立刻拉下了脸。

　　“有事儿？闲杂人等不得进入后厨，懂不懂？”

　　厨师的态度变化太过明显，明显到让他再无法继续装傻，尔鱼大脑仿佛又被大锤重重一击，自上船后，一些被忽视彻底的游轮异常浮上水面。

　　尔鱼突然感觉喉头干涩的不像话，白炽灯下，两位厨师穿着的职业装白到发蓝，发紫。

　　在眼中旋转，化成一片沉默的海水。

　　有墨黑色的海草毒蛇般攀附上他们的身体，绕了一圈，又一圈。

　　尔鱼几乎是吼出下一句话的。

　　“请问，这里有垃圾回收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