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如此多娇（重生）》纸砚苍生

3、苏慕琛

　　桓玄生有一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容颜，便是潘安、宋玉在世，怕也不过如此。
　　盈盈烛光之下，只见小王爷垂眸扫书，慵懒间自生万千风华。
　　斜眉飞鬓，一双灿若寒星的凤眸蕴着几分漫不经心，微微上挑的的眼角勾勒出几分傲意，好似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生来便站在云端上睥睨尘世。
　　他眸光流转间，瞬时敛尽人世风华，窗外璀璨星辰朗朗皓月，还须逊他三分。
　　桓照月向来好美色，若是平常男子生得这般模样，恐早就被抢进府当门面了。
　　奈何此人是她的小王叔，比她更为猖狂桀骜。
　　桓照月无法使用强硬手段，只能使出在香艳话本上学到的下作手段——下药、爬床。
　　最后被桓玄狠狠收拾了一顿，打回原型。
　　桓照月名声臭不打紧，但对自家王叔做的事实在是给皇室蒙羞，桓玄顾忌圣上脸面，遂封锁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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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于归……确切地说，是桓照月昏迷的这三日，整个盛京乱成一团，但都与她无关。
　　梦中，她重回玄都皇宫，重回刀光剑影断颈项，鲜血染宫墙那场浩劫。
　　那一日，天气阴沉，空中飘着蒙蒙细雨。
　　萧易寒披坚执锐，高骑铁马，表情冷漠，眼里闪着嗜血的微芒。
　　他一声令下，四面八方便落下密密麻麻的箭雨，百里于归的父皇和母后甚至还来不及挥剑，便被万箭穿心而死……
　　还有大皇兄和二皇兄……事发忽然，来不及换上铠甲便执枪出战。
　　二皇兄的肚子被暗器穿出一个窟窿，血肠已经漏了出来，他却还咬牙塞回去，挥枪与叛臣作战，最后被利箭刺中脑心，直直从战马上摔下去……
　　大皇兄护着二皇兄的尸体，死在满天的剑雨中。
　　她赶去时，大皇兄拼尽最后的力气对她大喊：“于归，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
　　那些叛臣杀她的家人，却不会伤她半根毫毛。
　　只因萧易寒下过铁令:伤郡主者，杀无赦！
　　“啊！啊！”
　　这真真实实发生过的噩梦一次一次将她拉下地狱，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血海深仇待报！
　　梦魇中，将醒未醒之际，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掌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从残酷的梦境中拉回现实。
　　睁眼，青筋暴起，额上冷汗涔涔。
　　一张威严的帝王映入眼帘。
　　这张脸有棱有角，高鼻深目，虽然已至天命之年，但仍能从窥探出年轻时是何等雄姿英发。
　　“明珠儿，明珠儿。”见她睁眼，神武帝开口唤她，低沉威严的嗓音却掩盖不住心中的慈爱。
　　“皇爷爷……”她脱口而出，一股依赖与敬爱如潮水涌上来，竟对眼前的人生出非一般的亲切感。
　　这是明珠郡主残存体内的意识。
　　“朕的小明珠儿，你终于醒过来了。”帝王摩挲着少女娇嫩的手，说不出地心疼。
　　地上齐齐跪着一干人，敛声屏气，极力减弱存在感。
　　种小豆本是个没规矩的丫鬟，见桓照月醒来，蓦然抬头，眼里泪花隐隐。
　　却摄于帝王的威严而不敢贸然上前，只能跪在原地激动又担忧地盯着郡主。
　　“皇爷爷，苏慕琛呢？”嗓音如一团软软的棉花，使不出半分气力。
　　她方才隐隐听到神武帝吩咐下去，要将苏慕琛做成人彘扔进酒缸泡着。
　　如此残忍的刑法，在玄都是没有的。
　　“那苏姓贱民竟然敢刺杀郡主，死一万次也不足惜！”帝王浑浊的眼神转而含怒，一开口，仿若龙吞天地，整个大曌顷刻变天。
　　“皇爷爷，不要杀他……我想见他。”
　　“来人，把那苏姓贱民拖上来！”
　　“是！”
　　不多时，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被几名带刀侍卫拖进来。
　　他蓬头垢面，纵然脸上被被血污掩盖，也能从轮廓瞧出七八分俊美。
　　原本干净的青衫已破得不成模样，露出的手臂上是受过烙刑后几近毁坏的黑肉。双腿已被打断，血肉模糊，被烙过的地方已经开始腐烂……
　　炮烙之刑，何其残酷。
　　纵然浑身受伤严重，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不卑不亢，好似深山间不畏霜雪欺压的绿竹，虽折不弯。
　　桓照月盯着他，他也盯着桓照月。
　　一双仿佛看透前世今生的双眸格外明亮、清朗。
　　从他的眼中，桓照月好似看见白鹤穿云、山风过林，澹澹高士之姿。
　　“请皇爷爷命人将他抬回房间，让御医给他诊治一番。”
　　“明珠儿，此贱民险些害你失命，怎肯饶他？来人，拉出去杖毙！”
　　见苏慕琛从容淡定，神武帝深沉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不耐，是对像他这样不知好歹的人的愤怒。
　　“皇爷爷！”桓照月咳嗽不已，费力拉住他的手，“请皇爷爷莫要杀他！”
　　“明珠儿啊，他刺杀皇族便是死罪，怎肯饶过？”
　　“因为，咳咳——”桓照月想了想，答道：“因为他生得好看，明珠不想他死，皇爷爷，求求您了……”话音犹未落，一条细细的暗红色血迹自苍白的唇角滑落。
　　神武帝见她昏昏欲去的模样，纵然心中愤怒，却也不肯再让她难过，于是赶忙应下，吩咐伫立如雕像的侍卫：“将此贱民拖下去，待郡主好起来，再听候发落！”
　　“皇爷爷，御医……”得到神武帝应允后，几名御医匆匆提着药箱跟出去。
　　神武帝政务繁忙，在郡主府待一日已是极限。
　　他的愿意是让桓照月搬回皇宫居住，如此也可时时关注她的病情。
　　奈何桓照月身子忒弱，时不时便要吐上一口血。加上百里于归刚寄魂在这具躯壳上，对一切陌生至极，恐在神武帝面前露出端倪，于是果断拒绝，声称舍不得这些面首。
　　神武帝了解孙女的性子，只得遂她的愿，留下一干侍卫和御医后匆匆起驾回宫。
　　除了桓照月之外，一群人跪地扣头恭送神武帝离开，像是送走一尊大佛之后，各路小妖悄悄松了口气。
　　一名御医趁着众人围观明珠郡主之际，悄悄跟出去。
　　“陛下，蛇蛊毒乃以万条毒舌的毒齿浸泡巫族蛊水而成，倘若深入五脏六腑，九死一生……”说到最后，御医有些紧张，咽咽口水道：“郡主虽有陛下的龙气袒护，但蛇蛊已浸入筋脉，若是在蛇蛊沿着筋脉汇进心脏之前找不出解药……郡主……郡主恐怕……”
　　神武帝背影高大，一袭繁复墨金龙袍被风吹得招摇，他头也不回，嗓音是一贯的居高临下：“若是郡主有恙，你们也收拾收拾，一同上路。”
　　御医脑袋瓜垂得极低，忙应下来，半晌不敢抬头。
　　俄顷，等到周围的夏风都轻快起来，御医抬目远送，帝驾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