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什么的不干了》mimo

34、觉悟

　　林斯斯回到屋里的时候唐晓还没回来，她松了一口气，快步走进里屋打开窗户，“小老哥，安全，进来！”

　　天道探出头，撑着窗台蹦了进来，林斯斯又连忙关上窗。

　　她有一种自己在金屋藏娇的感觉。

　　其其其实也没什么要藏的，这是她的契约灵兽，正大光明，明媒正娶。

　　啊不，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唉，她弹了弹太阳穴，看了看一旁的天道。

　　和上次的玄衣短打不同，这次他一身白衫，没了杀气更显纯粹，尤是那双狗狗眼愈发楚楚可怜，万一叫唐晓看了说不准就觉得是她虐待了狗子。

　　想起和唐晓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她选择了屈服，毕竟自己方才确实推过他下水。

　　林斯斯本以为鬼灵狼一身黑毛故才是黑衣，然根据天道路上回来时所说，那日在炼血阵融的是魔气，今日在天方泉汲的是灵气，估计如此才有了差异。

　　那如果一般灵气一半魔气会如何？

　　林斯斯想象了一下……斑马豹纹？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俩今晚怎么睡？！

　　在御兽宗的时候天道就是个团子，而且房间也多，天道一个人睡在大堂就可，偏偏来了这里并没有做这准备。

　　直到今日去天方阁之前，她都是准备让天道在枕头上窝一晚上，自己用被子手臂过一晚就可。

　　但是现在总不能让一个人窝在枕头上吧。

　　果然，还是只能同睡一张床了。

　　林斯斯开始给自己做心理辅导。

　　怕什么！都是坦诚相待过的了，又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姑娘小少爷，他俩基本就是俩意识体。

　　意识体的事情，能叫同床共枕吗，就俩容器靠一起，眼睛一闭啥都不是。

　　对，就这样！

　　林斯斯打量床铺，计算了一下宽度，两个人挤一挤，睡一觉应该没什么问题，略一吸气便坐上床踢掉鞋，快速缩到床最里头，咬牙拍了拍身侧。

　　“我睡这里，你睡外边。”

　　天道也在想这个问题，已经在思考地上哪块看起来睡得比较舒服，冷不防被打乱思路，“啥？”

　　“我睡这里，你睡外边。”林斯斯又重复了一遍。

　　“不用！”天道拒绝。

　　“睡。”林斯斯坚持。

　　“不。”天道摇头。

　　二人僵持一会儿，林斯斯一开始的羞气纠结都褪去，反有点气急，直接半蹲上手去拉天道的袖子。

　　外号自小和熊搏斗的林斯斯，她自然力气不小，天道全然没反应过来，直接就被拽了过去，被床卡了膝盖重心后仰，咚地撞到床上。

　　林斯斯也没料到少年身体这么轻，咚地撞了墙。

　　咚咚两声和敲鼓似的。

　　天道是直接仰面摔在床上，只觉得视野颠倒，生理性泪水在眼眶晃荡两下。

　　下一秒就被同样痛出眼泪的林斯斯按着肩膀拖到了床的外侧，双肩被小姑娘那一双手卡得动弹不得。

　　“林斯斯你给我有点自觉！”

　　天道再次发出一贯悲鸣，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也就是这时候，林斯斯才会觉得这果然是她的那只狗子。

　　之前主人主人的叫得挺嗨，真·口嗨王者，操作青铜。

　　“好好休息，明天还要打架呢。”

　　林斯斯别过脸，很庆幸天道捂住了他的脸，让她也不至于要直面对方那估计已经视死如归的视线。

　　她用脚勾过被褥，确定天道不再动作才将被子拉上来，盖过肩膀拍了拍，转而探身越过天道取了烛台吹灭。

　　这个时候天道也已经转了身，朝向外侧。

　　从上只能看到侧脸，即便如此还是能看到少年人微蹙的眉与紧张闭着的眼，薄唇紧抿，右手还攥着床单。

　　好像她要轻薄了他似的，按照那些话本子里写的这种怎么都是她吃亏吧。

　　林斯斯看着都要被他搞得再紧张起来，连忙放回烛台回去朝着里面躺下。

　　两个人又变成了背靠背的姿势，就像是当时在历练中一样。

　　除了床窄了要侧睡外，比预想的要更好接受，甚至背上的轻微体温浸透床单被褥，让她都不至于要裹紧被褥就感到暖意。

　　夜已经深了，空气中弥漫着他们从天方池边一路走回时沾染的药草香气，落针可闻之下，便只能听到两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这种声音实是有些催眠，今日事情繁杂，人身毕竟精力有限，林斯斯困得极快，意识半朦胧间，却总觉得自己应再说句什么。

　　“明天见。”林斯斯轻声，便觉得身后人脊背一僵，随后才变得柔软。

　　“明天见。”他说。

　　林斯斯彻底闭上了眼睛，或许是因为天方泉刺激了身体伤口的重生耗费精力，她的识海一片混沌，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也正因此，她没有看到侧过去的少年再次睁开眼睛。

　　月光如冰冷透明的刀，斜斜从窗口刺入，映出少年略显无奈而纠缠在一起的眉宇，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松开攥着床单的手，缓缓地，将那只手移到胸口上。

　　数了一下胸口的跳动。

　　暗合了一下自己听到的跳动。

　　不一样。

　　少年人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那笑意极浅，蜻蜓点水般在水面一啄，等到阖起再睁开，便又只剩了股陌生的憋闷。

　　这种憋闷对天道来说实属陌生，他一贯只知他人的喜怒哀乐，娇嗔怨痴，自己只擅笑，自是不善排遣这种情绪，便想着起身去桌旁坐坐。

　　刚欲起身就听到背后女孩发出“唔“的轻呼，吓得他不敢再动。

　　女孩的脊背很软，为了睡得舒服像只猫一般略微弓起，二人皆是和衣也没有太多接触。

　　“谢谢。”他听到女孩梦呓，低语喃喃，不由下意识屏住呼吸，“能在这里。”

　　他不再动，也闭上了眼睛。

　　一夜安好，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只剩一只差点在被子里被闷死的狗子。

　　狗子舌头拖长，白眼直翻，林斯斯把他从被子拖出的时候吓得不行，差点以为这个世界的天道真要与世长辞，就这么前去冥道报到。

　　死因：被子闷死的。

　　幸好拖出来后摸了摸还有呼吸和心跳，便让他再多睡会儿。

　　惦记着昨日无陵子的话，林斯斯准备快速打理好自己，直至坐起梳妆时天道才悠悠转醒，“我又变回来了？”

　　“嗯。我醒来的时候你就变回去了。”林斯斯对着铜镜把头发束好，想想还是把刚刚看到的瞒在肚子里。

　　其实这狗子有时候挺好面子的。

　　“什么时候能控制就好了。”天道没发现林斯斯的小心思，垂头看看自己的肉爪子狗眼亮晶晶，“到时候就是超。大杀手锏。”

　　两人一如既往的闲聊间，女孩眼尖看见窗纸外有一点莹绿，打开便发现了顾颂章的灵蛾。

　　“师父来叫我们了。”

　　林斯斯有点像要被叫去补课的小学生，虽对可以学到东西有兴趣，又有些莫名的退缩，脸皱巴了一下。

　　“走吧。”

　　无陵子住在稍高一点的地方，走过顾颂章房前时看到李文昊已经坐在屋前，说是顾颂章已经去了，一人一狗便加快脚步，往山上走去。

　　走到无陵子门前时果然顾颂章已经在里面了。

　　还未进去就看到师兄背着的手正不断扭动揉搓，彼此互掐以保持清醒，听到她的脚步声惊喜回头，“斯斯师妹，你来了！”

　　“顾师兄早上好！”林斯斯抱拳，然后对着最里面的男子恭敬地作了一揖，“师父早上好！”

　　无陵子就站在屋子深一些的地方，停下了本来对顾颂章的话头转脸对林斯斯笑，“来了就好，昨天歇息得可好？”

　　“托陵启宗天方泉的福，歇息得很好。”林斯斯道。

　　无陵子闻听微微点头，“那便好。”

　　“我今日叫你们二人前来，一是为了先日试炼之事，二是为了今日比试。”

　　“首先，从前几日的试炼中，你们得悟了什么？”无陵子点向顾颂章，“颂章你先说。”

　　“……”

　　顾颂章其实比林斯斯早到了一整个时辰，被师父好好敲打了一番，因着林斯斯赶到松了口气，弦松了，被问到时脑瓜便一时转不过来，第一反应就想到了那清明修士。

　　“我悟了。”顾颂章眨巴两下瞌睡得不行的眼睛，“不会下棋的人不是称职的恶人，我不会下棋，所以不是恶人。”

　　无陵子：？？？

　　却没想他还在继续说，“还有莫独自去可疑地方，一定要再拉个人，这样被抓的时候还可以有个人谈心，不会无聊死。”

　　“啊还有，师姐教的窍门不能把标点念出来，走杀阵的时候要先让一个人在前面扛……”

　　顾颂章困的时候反而意外话痨，无陵子抽了抽嘴角走到他身边，看着非常温柔地为他掸去肩膀上的一粒微尘。

　　就这个动作，顾颂章却立马就什么都不说了，嗖得挺直身子，林斯斯一度以为自己看到了李文昊的土拨鼠。

　　“斯斯呢？”

　　无陵子转头看向林斯斯，笑得满面春风，并示意她不要紧张。林斯斯艰难地点了点头，“我也悟了。”

　　“如果不是足够强，便无法助人，亦无法护己。”

　　《凌云谲》算是较典型的龙傲天主角升级之旅，其中打怪副本自然不在少数。

　　主角气运加护，逢凶化吉，护城助人，驱除邪祟，副本更多意味着机缘而非危险，众多历练困境便看着没那般可怖。

　　直到自己亲历，哪怕只是个幻境，却无法保证泱泱世界是否会有真遇此景的一天，更无法挺起胸膛说自己可以助那为恶意困扰侵袭的苍生，平邪定恶，救人救心。

　　那一刻，林斯斯又回忆起被众多暗器包围时的恐怖。

　　若是真实的，自己和天道不死也没半条命。

　　“斯斯。”

　　脸颊边传来一阵柔软，天道今早出门被她拎到肩头，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小爪子抬起，在空中滞了一瞬后换了方向打到她肩上。

　　他想要开口，却在下一秒被人拽住了命运的后颈肉，活活被无陵子给吊了起来。

　　狗团子顿时浑身僵硬，抖索着两只粗短小肉腿，两股瑟瑟，中间夹着条不敢动的尾巴。

　　这个男人果然恐怖，他完全不知道是何时被绕到身后的。

　　无陵子将狗子放低至林斯斯眼前，看着一人一狗大眼对小眼地互相瞪着，声音里有笑意。

　　“林斯斯，看看你的面前。”无陵子道。

　　“嗯。”林斯斯一脸懵然地应声，天道的眼睛刚好和她平行，这实则是相当新鲜的体验。

　　天道那黑黝黝的双眸和她一般茫然，像是两颗上好的黑曜石，属于鬼灵狼的粉黑肉垫就在她面前晃悠，看着肉肉的很好摸的样子。

　　于是天道就看到面前的小姑娘莫名其妙抬起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爪子。

　　然后捏了捏。

　　好像觉得手感不错，又捏了捏。

　　？？？

　　“剑修练剑法结剑决，符修绘灵符扬五行，器修炼法器造大方……如此诸修皆有变强之法。”无陵子的话轻轻响起。

　　“御兽宗名曰御兽，实则不然，本宗向来信奉一项主旨，若要变强，灵兽与兽修缺一不可，一者落则二者堕。”

　　“然若二者皆强，便绝不止二，而为不可知之数。”

　　“今日比试为师只有一点要求。”无陵子道，“尝试让这只鬼灵狼崽，变大吧。”

　　“诶？”林斯斯怀疑师父在搞颜色，一时吓到啪唧把肉爪子按到了底。

　　天道吃痛含泪嗥了一声，又感到无陵子握在自己身上的那双手也紧了紧，硌在他的肋骨上，同时一句话被强硬挤进他的浅层识海。

　　“你今日比试中，应是能做到的吧？如果做不到……”

　　“呵。”

　　声音以一声促狭笑声结束。

　　好优美的中国话，好牛皮的留白之美，天道觉得自己可以从中间读出一堆东西。

　　比如说，鬼灵狼崽烤一烤可好吃了。

　　“变大？”林斯斯不知道天道识海里发生的事情，净化思想后重复了一遍，甚是不解。

　　她的狼崽已经挺圆了还要再大吗，今天从被子里拖出来的时候那个小肚子全是肉。

　　这么说来难道人形的时候只是背面看着瘦，其实脱衣全是肉？

　　“斯斯应该能感受到灵气吧？”无陵子道。

　　“嗯。”林斯斯点头。

　　“御兽宗心得在于连，感，通。“

　　”不要只关注自己体内的灵力，去尝试让它游走起来，从识海出发，沿着血脉心经，发散到外侧再重新吸纳。”

　　“让它在你的灵兽、自然、还有自己间游走。”无陵子空出一只手点在林斯斯眉心。

　　“你将会看到些什么，解开些什么，获得些什么，便三分看契机七分看领悟了。”

　　他的话语有些抽象，很有几分江湖骗子的味道，林斯斯和天道却都听了进去。

　　“既收你作弟子，你的天赋为师便是认可的。”

　　见林斯斯不语无陵子又补上一句。“还有，切记日后莫要忘了试炼中心境。”

　　从男子手中接过天道团子听说可以回去时，林斯斯还有点怔愣，无陵子则表示后续更深层的修炼会在回御兽宗后进行，这次实是第一个师门任务。

　　看着小姑娘顺拐离开的身影，无陵子的笑容愈发慈祥。

　　她能明白就好。

　　初入门下的亲传弟子参与试炼，本就不指望其能在真正战斗中获得上风，甚至相反，掌门希望他们能在幻境战斗中明白一些东西。

　　修士不是万能，人心亦有混沌，每一次选择带来的结果都需要当事人自己去承受面对。

　　修真界残酷，宗门任务机缘历练尽皆关乎性命，有得而进阶者，亦有香销殒命者，后者人数更是远大于前者。

　　因此，必须得让他们明白这点。

　　但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弟子，除了醉心修炼抑或天赋极佳之人，其余大多执念于机缘之争，得道破境便是全部所求，这个孩子则全然放开未提，思及助人护己，看来是和自己一般超凡脱俗之人。

　　当年骗孩子没白骗！

　　念及此他转向被骗受害人二号顾颂章同学，脸上的慈祥笑容一点点变质，“那么，颂章，先来和我说下，方才说的孤军入敌营是怎么回事？”

　　突然惊醒的顾颂章：“……师父你文采真好，这五个字精辟啊。”

　　无陵子：“屁精起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