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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缠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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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姚家吃完午饭之后，一些夫人因为有午休的习惯，就在姚家的客房休息了，其她的夫人小姐，在姚家准备的凉亭中玩起了投壶，和击鼓传花的游戏，还有一些在屋子里玩叶子牌。
凤瑜将宋安安放在姚家的客房，哄睡着之后，就去明珠她们打叶子牌的屋子里看了一会她们打牌，明珠是打叶子牌的高手，几圈下来她都是赢多输少，她看了一会儿就跟她说，她想出去外面看一看别人投壶。明珠也不拦着她，她这叶子牌正打到兴头上，也没有时间招待凤瑜就让她去了。
凤瑜就走到了外面的凉亭，人最多也是最热闹的就是投壶的地方。
凤瑜挑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观看，现在在玩投壶的是正是余三夫人和钱家的二夫人，两人中余三夫人拿的是带有红色的箭，钱二夫人拿的是黑色的箭，王夫人在一边拿着筹，算是裁判，只见中间的投壶里红色的箭和黑色的箭各一支，地上掉着四只箭，红黑各两支，两位夫人手中也各还有一支箭，也就是说现在是平局，现在轮到余三夫人投壶了，只见余三夫人摒气凝成凝神，一下子就将箭投了出去，中了，王夫人给了一筹余三夫人的丫鬟拿着。
周围响起一片欢呼之声。
这下子轮到钱二夫人压力大了，周围也安静了下来，就看钱二夫人这一箭了，如果中了那就是平局，如果不中，那就是余三夫人赢了。
只见她嘴唇紧抿盯着不远处的壶，一下子将箭扔了出去，没中，掉在了地上。
她有些失落的上前对余三夫人道“还是方妹妹技高一筹”
余三夫人谦虚的道“哪里哪里，是姐姐让着我呢”
接着又是一轮新的投壶开始，这次倒是换了两个人。
凤瑜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不多时就有一个人来和凤瑜打招呼。
“凤姐姐，许久不见姐姐出来了，姐姐最近过的好吗”来人姓改许，单名一个婉字，和委托者还有明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只比委托者小几个月，父亲是文官，嫁的却是一位侯爵府的嫡次子，原本她是和凤瑜她们一起不缠足的那一批人之一，但在她十岁的时候，她母亲就为她缠足了，从那之后许婉就和凤瑜她们渐渐疏远了，甚至有些隐隐瞧不起她们。
说到这里其实凤瑜是有些不太理解许婉的想法的，为什么只是缠了足人就能改变这么多，要说委托者小时候和她最好的绝对不是明珠，明珠比她们大两岁，要比她们懂事的多，所以一般是她们俩年纪相仿的疯玩，而明珠扮演的是大姐姐的角色，但自从许婉缠足了之后，整个人就安静沉稳了许多，三人一起玩时徐婉甚至会训斥她们，说她们不成体统，没有个女孩子样，就因为这样玩不到一起去，渐渐的她们就疏离了，在许婉十四岁的时候定下了亲事之后，更是在成亲之前再没有见过。后来在委托者成亲之后，她们渐渐又来往了起来。只是当时委托者沉浸在新婚的快乐之中，未曾注意到她眼底的羡慕和嫉妒，后来她每次见面都要问委托者过得怎么样，一听到委托者过得不好，看到她落寞的神色，仿佛就心满意足一般，甚至在不经意间炫耀她夫君对她有多好，以衬托出她现在过得有多幸福。
“嗯，最近过得很好，妹妹你呢？”凤瑜打量着她的面色，虽然有粉遮着，但眼下还是可以看出一点淡淡的黑眼圈，眼睛里还有点血丝，虽然打扮的很精致，但人的精神状态不好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的。
“是吗？可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可能是最近太忙了吧”
凤瑜能脸色好才怪，在凤瑜没来之前，原主这会儿在自怨自艾，一边伤心于丈夫的背叛和对她的冷淡，一边又伤心于妾室生了一个儿子了，以后更加不会喜欢她的女儿了，正当怨妇呢，，脸色怎么可能好看，就算是凤瑜来了，不再哀怨于宋岩不理她，可脸上神色也不是一天就能养回来的。
“姐姐可是在因为姐夫的妾室生下长子而伤心，姐姐也别太伤心，要我说也是姐夫太不讲究，怎么能不等姐姐生下嫡子，就让妾室生下庶长子呢，这让姐姐以后在宋家如何立足？”
凤瑜眉头一挑，嘴唇也跟着弯起。
“妹妹这话就说错了，我如何不能在宋家立足，他宋家全家上下都需要我养着，别说是一个妾室生下个庶长子，她现在就算是再生下一个，又能奈我何”
“姐姐……” 许婉有些吃惊的捂住嘴。
她实在是太震惊了，凤瑜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诋毁自家的夫君，这让宋岩以后在外面如何做人，要是被她夫君知道了，岂不是要遭到厌弃，说出这种话来，她是疯了吧？
凤瑜看到有几个人注意到了这边，往这里看来继续说道。
“妹妹这么吃惊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宋岩那个俸禄，供他一家吃饱是没问题的，可像现在这样锦衣华服，偶尔还吃点鱼翅燕窝，那靠的可都是我的嫁妆，就这我还怕在宋家立不了足”
说着她就捂嘴轻笑了起来。
“看姐姐说的，夫妻本是一体，哪里分得你我”
她虽然嘴上说着劝和的话，心里却巴不得她再多说一点才好，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她只是想借她家庶长子的事情刺激一下她，来满足一下她自己那隐秘的小心思，却怎么都没想到凤瑜在这么多人面前爆出这么个猛料来，这要是被宋岩知道了还不冷落了她，许婉倒是没想过宋岩要休了凤瑜，一来就像是凤瑜说的宋岩要靠着凤家，只要凤家不倒凤瑜的地位就很稳，二来，她只是想凤瑜日子难过一点而已，并不想她被休回家。总不能当初和她玩到好的那两位小伙伴，明珠过得好也就算了，凤瑜也过得好，就她一个人过得差吧，所以说女人的心思啊！
而凤瑜也非常配合她继续爆料道。
“妹妹这话又错了，他宋岩哪里肯跟我夫妻一体，我与他结婚也有六年，只见着我拿嫁妆补贴于他，哪次见着他领了俸禄交给我保管的，都说这一家之主赚钱养家奉养妻儿老小，可他家上上下下大大小小哪一个不是靠我养着的，我怎么瞧着我更像一家之主呢”
周围人仿佛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本热闹的场地一下子就安静了不少。
这宋夫人她刚才说了啥？
是我听错了吗？
我怎么听到宋夫人在说他夫君吃软饭，怎么可能，宋夫人怎么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她夫君的坏话，一定是我听错了，我再仔细听听。
“姐姐这话说的，姐夫现在靠着姐姐，日后姐夫升了官，姐姐不就可以靠着姐夫享福了吗，夫妻之间本就该同甘共苦的”
“妹妹听姐姐一句劝，这种话你可别信，想当初你姐夫求娶我时，也是说要过一段苦日子，要我和他同甘共苦，那时候你姐姐我年轻信了这话，想着两人一起努力把这个家越过越好，结果怎么着，他倒是利用我父亲的关系越过越好，三妻四妾入怀，倒是把我撇一边了，不过他除了冷落我，也不敢把我怎么样，我现在倒是想开了，说什么同甘共苦，在他还贫穷时我倒是和他同甘共苦，可你又见过哪个男人富贵时身边是糟糠妻的，所以说自己过开心了才是最重要的”
凤瑜说完这话许婉还没回答她呢，旁边就有一位夫人说话了。
“宋夫人怎可如此说宋大人，想当初宋夫人因为是天足无人求娶，是宋大人不嫌弃将宋夫人娶回家中，听闻也是宋夫人三年无子，宋大人才纳了妾，怎么如今到了宋夫人嘴中宋大人就是如此忘恩负义之徒”
凤瑜看向这位夫人，认出了她，这位夫人的夫君是前几年榜上有名进士，凤瑜之所以认识她，是因为在原主的记忆里有关于这位夫人的故事，这位夫人的夫君便是陈世美一样的人物，老家有一位妻子供他读书，结果他中进士之后就在京城娶了现在的这位夫人，后来他派人回乡接他父母，他的原配夫人就被他留在了乡下，但他的原配夫人也不是吃素的，只身一人就来到了京城，跑到京兆府状告他抛弃糟糠之妻，后来结局如何凤瑜就不知道了，反正这位夫人的夫君并没有受到任何责罚，反观是她的原配妻子不知所踪了。
凤瑜想她之所以跳出来，是因为她不小心内涵到了她家夫君吧，这个只能让别人和他一起同甘共苦，他富贵了就抛弃人家的渣男。
“这位，这位刘夫人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你夫君当年那个原配妻子去哪了？”
这位刘夫人被人踩到了痛脚，气急败坏的道 “你胡说什么呢，那只不过是我公婆早年间收养的义女，只因当年不满我公婆将她嫁入乡下人家，这才上京城闹了那么一出，如今她自然是好好嫁人了”
凤瑜捂嘴轻笑。
“一位女子只身从蜀地千里迢迢来到京城，状告其夫君抛弃糟糠之妻，却被刘夫人说成是义女在闹脾气，我记得当年和您夫君同乡的一位秀才便举证，说平日间您夫君的确待那位原夫人如娘子一般，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那位秀才便改了证词，听说当年京兆尹府尹和你家有关系，你现在说这话你猜在场的诸位有多少人信你？”
刘夫人看向在场的人，那些人中或是掩嘴轻笑，或是鄙夷不屑，在这样的目光中，她有些狼狈的离开了这里。
“宋夫人虽然刘夫人说的话不中听，但也是事实，当年确实是宋大人不嫌弃宋夫人天足，将宋夫人娶回家中的，如今外头还在传宋大人深情呢，而且多年只纳了一个妾，还是因为宋夫人生不下儿子的原因，而如今宋夫人却在外头如此诋毁宋大人，可见外头传宋夫人品行恶劣，也并非妄言”
这回说话的是一个小姑娘，从她的发型来看她还未成亲。
“我竟不知外头还有如此传言，姑娘能否跟我说说外头都是如何传我跟我夫君的”
这姑娘也是个憨的，凤瑜这样问，她就毫不避讳的说了。
“人家都说宋大人对妻子深情似海，因对夫人情难自已，就算是知道夫人是天足也坚持要娶夫人回家，谁知宋大人娶了夫人之后，夫人却是个大小姐性子，不孝婆母，看不起婆母是个乡下老婆子，每日请安都不去，平日里稍不顺心便对下人动辄打骂，可就算这样宋大人依旧坚守着待你好承诺，若非因为你无子，只怕宋大人现在还不曾纳一个妾，听说那位也是个好人家的姑娘，可就因为人家生下了一个儿子，你就对她十分苛责，怀孕期间吃的是粗茶淡饭也就算了，生下孩子之后母亲身上没有奶水，让你请个奶嬷嬷，你却不肯，孩子没有奶喝哭的嗷嗷直叫，你却只让下人熬一些米糊糊给孩子吃，要不是宋大人回去看孩子时发现不对，只怕这孩子早就被您饿死了”
这姑娘还想说，却被旁边的人给拉住了。
而凤瑜听到这里已经有点生气了，宋岩这个渣男居然在外面这样编排她。
还有眼前这个姑娘也十分让人讨厌，凤瑜看得出来这位姑娘是喜欢宋岩的，不然也不能如此关注宋岩的事情，可难道就因为她的喜好，就能对一个和她无冤无仇的人如此污蔑辱骂。
“姑娘说宋岩是因为深情才娶的我，那姑娘可知与宋岩同期那的一甲三人在哪里做官，状元孙廖在翰林院当差至今也才五品，榜眼徐世芳，在扬州任职官居五品，而探花就差些，在闽地当县令，官六品”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做什么？我只是想告诉姑娘宋岩他为什么娶我，凭他当年二榜三十七名，为什么现在过得比那榜眼探花好，那是因为他娶了我，而我父亲在朝中帮衬着他，他才能顺顺利利的当他的京官，姑娘不会以为是因为他的才华，才升的这么快的吧，那我可真是要笑死了，当年的榜眼和探花，不比他才华出众百倍，现在不也在地方当官”
“这些不过是你的臆测而已，你不过妇人如何能懂朝中之事”
说是这样说，可她说出的这话语气明显有些虚，谁都知道京官和地方官就算是平级，可你要谋求京城的官位，是十分困难的，而且就算是谋求到了京城的官位，也会比你原本的官位低一级。
“不懂难道还不会看吗，当年他们那一科留在京中的就三人，状元孙廖，当年陛下亲自点了他进了翰林院，翰林有储相之称，没有十年是出不来的，还有如今在工部的李元，那是因为他十分擅制兵器，也是被陛下亲自点入了工部，你再看看宋岩，他为什么能留在京城呢”
那姑娘抿着嘴唇明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确没有听说过宋岩有什么出众的功绩，能让皇帝留他在京城。
凤瑜也不需要她的回答继续道。
“我再跟你说说那位好人家的姑娘，她是宋岩姑姑的女儿，也就是他的表妹，据说和宋岩是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长大的，而且也应承过长大之后要娶人家的，可是你说为什么呢？宋岩他中了进士便喜欢上了我，还非我不娶，宋岩当初跟我说的是，他就喜欢我这双天足有自然美，可我又听说，宋岩小的时候便十分喜爱她表妹那双三寸金莲，你说为什么他来到京城之后就变了呢？嗯，姑娘你说是为什么呢？”
凤瑜笑嘻嘻的凑近这位姑娘的脸前，那姑娘吓得直接后退一步。
“我、我不知”
其实到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不过是因为她刚才说冲着凤瑜说的那些话，不想承认，觉得尴尬和丢脸。
“不知，那姑娘刚才说我的话又是如何知道的”
“不过是外头那样传，我听到过罢了”
凤瑜又逼近她一步。
“姑娘瞧着也算是知书达理之人，怎的事情未经证实，便如同外面那些市井泼妇一般乱搬弄人口舌是非”
“我也不是故意的”
这姑娘见她逐渐逼近，下意识的靠近刚才拉住她，不让她说话的那位夫人。
而许婉在刚才凤瑜和先头那位夫人说话的时候，她就站在去一旁看热闹了。
周围早就没有在投壶了，而是围在她们的周围看着她们小声议论。
“真想不到宋大人看着一表人才的，没想到竟是这种人”
“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啊，八成外面那些坏话都是宋大人他们家自己传出去的，不然不特意去打听，谁会知道宋大人妾室的事情呢，”
“让我看八成就是那个妾室传出来的，宋夫人的名声毁了，她可不就有机可乘了吗”
“对对对，我也觉得是这样”
………………
这边凤瑜继续输出。
“不是故意的，姑娘说句不是故意的就完了吗？姑娘当众污蔑辱骂于我，若非我机敏一一辩解了，只怕不出今日，说我品行不堪的话就要传遍了整个京城，届时姑娘在这个故事里，就是那勇斗我这个恶人的英雄了吧”
凤瑜这话简直就是在说，这位姑娘想要踩着凤瑜的名声，来成全她的好名声。
“宋夫人”被这姑娘拉着的那位妇人高声叫了一声，也许是觉得她高声大叫有些失态了，她又缓和了一下语气道。
“宋夫人，舍妹年幼，听信了外边的馋言，冒犯了夫人，我在这里替舍妹向宋夫人赔罪，是舍妹无知，请宋夫人原谅”
说完双手愿举至额前，然后深深鞠了一个45度的躬。
凤瑜也没喊她起来，而是看向了站在她旁边的小姑娘。
那姑娘见凤瑜看向她，又看向旁边替她鞠躬道歉的嫂子，忍住了心里的委屈，跟着她嫂子向凤瑜鞠躬道歉。
“对不起！是我没有查清楚事情真相就胡说八道，差点毁坏了宋夫人的名誉，我在这里向宋夫人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
凤瑜见她道歉了，也没有再揪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不放，将她旁边的那位妇人扶了起来，说道“这位夫人回去还是好好管教一下你妹妹吧，今日冒犯了我，你还可以道歉，若它日你妹妹冒犯了哪位贵人，你又该如何”
那夫人顺着凤瑜的力道起了身，面上还是诚恳的道“宋夫人放心，回去我定然叫我母亲好好管教她，今日之事是我们的不对，明日我们定然登门道歉”
“不必了”
凤瑜说完就离开了这里。
余三夫人见场面一时有些僵持，便又热络的道“大家都愣着干什么，继续玩啊，这可是明妹妹精心准备的宴席，我们可不要辜负了明妹妹的心意”
“钱姐姐你不是还想赢回去吗？来我们再投一局”
钱二夫人也十分配合的道“好啊！再投一局，这次我一定赢你”
旁边的人听着余三夫人的招呼，也三三两两的散开了，各自找着自己喜欢的游戏玩去了。
那姑娘跟她嫂子则是主家打了招呼提前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