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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聊斋里面的 ...

  •   最近,搬了新住处,每到晚上,对面便传来阵阵猫的哀嚎,仔细一看,不知谁家阳台上,蹲着一只孤寂的身影,小小的脑袋望着窗外,像极了笼子里的金丝雀。心中不觉一沉,思绪回到多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
      第一次接触猫,是在三年级的那个暑假。
      妈妈说家里老鼠太多,需要一只猫来给家里震震威。清清楚楚地记得妈妈往我兜里塞了五块钱,让我去一公里以外的朱伯伯家捉一只猫,还特意叮嘱,不管朱伯伯要不要,都要把钱留给人家。
      我惴惴不安地来到朱伯伯家,大门虽是敞开,我喊“朱伯伯”却没人应,我大着胆子往里走,小心翼翼地推开半掩的房门,床上的几双黑咕隆咚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警惕的眼神面露凶光,吓得我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在九岁的我的认知范围里,一切动物都有可能自带攻击性,我的脑海中迅速闪现出聊斋里面的狐妖形象:白天是绝美妖艳的女子,一到晚上,她们就原形毕露,专吸人血。我大着胆子畏畏缩缩往里看:粉红色的蚊帐内,倚卧着一只肥硕的黑猫,眼神懒散,充满敌意,几只小猫崽依附在她周围,还有一只弓着身子竖着尾巴,不安分地瞟了我一眼,一个箭步跳下床,朝我走来。头皮不由得一阵发麻,正倒吸一口冷气的时候,朱伯伯出现了。我兢兢战战地说明来意后,他二话不说,径直走向那片粉红色的蚊帐,随意地抓起一只猫,在手里掂量掂量后,放下,又抓起另外一只,递给我,我犹豫着要怎么接。
      “它会咬我吗?”我怯生生地问。
      “哪里会?”朱伯伯看出了我的害怕,转身回屋递给我一个竹篮,那只小猫被一块布包裹着,只露出一个圆圆的小脑袋。我仍旧不敢碰它,毕竟是第一次接触猫,是敌是友还未分明。我丢下五块钱,拿起竹篮撒腿就跑。后面传来朱伯伯的声音:“嘿,不要钱,这孩子咋还给钱呢?”
      回家的路上,小猫崽似乎很乖,特别安静,也没有乱动,圆溜溜的大眼睛惊恐地环顾周围,我提着竹篮依旧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生怕它掀开不冲我扑过来。快到家时,碰到了邻居的大哥哥,她一眼就瞅中了我的竹篮,“哪里来的猫儿,好可爱,快给我抱抱。”话刚说完,小猫崽已被他抱在怀里,大哥哥放开双手,小猫崽的小爪子紧紧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大哥哥轻轻地抚摸那只毛乎乎的一团,还一边轻松地哼着歌曲。正是他的这个动作,改变了我对猫的认识:原来猫并不可怕,更不会咬人。我像一个沉闷已久的葫芦一下子炸开了,也学着他的模样,把小猫崽抱在怀里,顺着猫崽的毛轻轻地抚摸。
      “喵呜——”她半眯着眼睛看着我,眼里尽是温柔。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怕猫了,她像一个亲密的小伙伴,朦朦胧胧走进了我的世界,我也没有想到,有这样一只猫,会陪伴我走过整个学生时代。
      几个月大的猫崽,还没有多少战斗力,妈妈说她曾亲眼见过比这只猫崽还要大的老鼠,所以,现在把猫丢进放粮食的储物室,只是为了把那些老鼠吓走,让老鼠“谈猫色变”。
      妈妈把储物室的窗户打开,把猫丢进去后,又轻轻关上门,留了一条细缝。
      “去拿一根棍子过来。”妈妈吩咐道。
      我歪着脑袋问:“作什么?”
      “要是有老鼠从这边跑出来,我就一棍子打死它。”
      我立马热血沸腾,很快找来两根棍子,我和妈妈一人一根。我怀着抓小偷的激动心情,死死地盯着门缝。
      很快便听到老鼠窸窸窣窣四处逃窜的叫声,也听到猫崽传来和平时不一样的“喵”声,声音里分明充满了惊恐,我似乎还听出了“救我”的意味。
      正在我担心猫崽会不会被老鼠欺负时,一只老鼠蹿出来了,妈妈眼疾手快,立马朝着它一记闷棍。可惜老鼠太狡猾了,矫健敏捷的身姿完美躲过了鬼门关的这一遭,它的终极目标很明确:跳窗,逃窜路径也很明确:阴暗处,家里所有的家具都是它的遮挡物。
      妈妈在大厅和老鼠大战八十回合,我慢慢推开储物室的门,快速扫视了一遍,没有发现其他的老鼠,侧头看见猫崽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我心疼地抱起这个小家伙,关上门,准备加入妈妈的“打鼠大战”。
      妈妈喘着粗气,“哎呀,还是让它跑了,都怪这个桌子影响了我的发挥。我看看屋子里的老鼠被吓得魂还在不在。”
      老鼠的魂在不在不知道,猫崽的魂估计吓得半死,小家伙躺在我的怀里,好半天过去了身子都是紧绷的。
      “我们丢进的这颗‘炸弹’初见成效,老鼠都被吓得无影无踪了。”妈妈非常满意。
      那次以后,家里几乎再也不见老鼠大驾光临了。
      第一只猫陪伴了我三年,三年后,那只通体灰色,四爪白色,脖子上有一圈白色的毛像戴了一个白色项链的猫,与我不辞而别了。
      我茶饭不思,难过的想哭。
      妈妈说,那段时间,街上经常有一些不明来路的陌生人出现,猫崽可能被人抓走了。
      “他们抓人家的猫干什么?”我气愤地问。
      “炖了吃了。”妈妈平静地回答。
      “我讨厌吃阿猫阿狗的人。”我哭着说。
      妈妈的回答无疑给我幼小的心灵又增加了一道伤口。每次放学看到街头穿一身黑色衣服,看起来贼头贼脑的人,我就冲他们吹胡子瞪眼,谁叫我没有证据呢,不能叫警察叔叔把他们都关进牢里。
      我的第二只猫,是在读完六年级的暑假,我即将告别小学迈进初中大门的夏天。
      那一天,妈妈告诉我,等我办了入学手续,她将会离开这座小镇,去往大城市打工。
      那时候的我,对‘打工’二字没有确切的概念,只知道,妈妈要离开我了,像很多年前,爸爸离开我一样。
      第一次与妈妈分别,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妈妈,我舍不得你。”
      “傻孩子,妈妈也舍不得你,放心,妈妈以后会每周给你打电话。看,妈妈又给你捉了一只猫,喜不喜欢?”
      依旧是一只浅灰色的猫,浑身的毛既顺滑又光亮,两只耳朵非常机灵,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能立马竖起来,四只小爪又是白色的,点缀得刚刚好,脖子上有一圈白色的毛,像戴了一个项链。
      “是不是很像你那只丢失的猫,知道为什么吗?”
      我没有心思回答,谁让妈妈要离我而去。
      “因为这是她的重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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