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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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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朕最疼爱的女儿……”皇帝面色颓然,松垮的坐在黄漆雕龙的象征王权的龙椅上。
益国使节行拜礼后就恭立在旁,语调恭敬话语却傲慢:“太子以马、羊、牛、驼四千头,黄金万两,求取大业三公主。太子自盟会之时偶见公主佳容,见之不忘,思念如狂。吾王爱子心切,遣臣赴业。益、业两国结秦晋之好乃千古之嘉事,还请王上思量。”
两侧的朝臣窃窃私语起来,业王的肩颓然的塌了下去。使节谦卑的低着头,笑着暗道:“大局已定了。”
司隶校尉应轻煦面如死灰的走出宫廷,连马都忘了乘,浑浑噩噩的晃到了安王府。安王是最后一位异姓王了,这位让她女扮男装以图上升地位的异姓王,也已经老到了不问朝事,以遛鸟栽花度日的年纪。应轻煦抬头看着陈旧的安王府匾额,苦涩的笑了,泪盈满了眼眶。她将头仰得更高,看向被高墙切割的破碎、又被眼泪映得模糊的天空,好让眼泪不要懦弱的落下来。
如果没有那个莫名其妙的该死的异国太子,她理应是要尚公主的。业王早年被摄政架空的经历使他染上多疑的性格,多个权臣先后被撵下高台,无数的人头落地换来龙椅上男人的片刻心安。业王不会将自己心头上的女儿嫁与随时可能会殒命于自己挥下的铡刀的世家权臣,而应轻煦母族平庸,老安王也翻不起风浪,而她本身无兄无弟,不群不党,早早投入王上麾下,还和三公主有一段童年之谊,无疑是驸马的最佳人选。应轻煦早早升到司隶校尉,无疑就是对这门亲事的默认和给这两小无猜的两人的保证。
这该死的合该千刀万剐的益国太子!
应轻煦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会府邸换下朝服换上便装,从后门出寻三公主去了。
随便租了辆马车往城外去,她们自到了需得男女分席的年纪后便将见面的地点从王宫转移到了不起眼的城外小宅。小时还不常联系,表明心迹后这小宅的使用频率便更高了。业王也不管,大抵是心疼女儿不忍将其囿于宫墙,也派了许多暗卫跟着,不知是防着谁。
叩开大门,便看到抱着剑倚靠在桃树上的侍卫十一。在粗略看看,潜伏在暗处的暗卫比往常多了十数,应轻煦叹了口气,努力做出淡然的笑,推开了最后的一道房门。
推开房门,扬起细细的尘,昏暗的室内只由那一扇雕刻精美的窗来照亮,光穿过厚厚的云层跋涉千里,又挤过桃树层层叠叠的枝叶,只剩那孱弱的一束,颤颤巍巍的降在屋内,同纷扬的尘一同落下。
看不清人,只见一道身影端坐在床边,披着庄重的红衣。应轻煦见了她被父皇放弃、被使者明码标价、被朝臣讨价还价的心上人,这么端坐着等候自己与命运,又将将落下泪来。
泪哽在鼻腔,她放柔了声音:“怎得不开窗?”开口便带了浓重的鼻音。她有些懊恼于自己的失态,遮掩着要去掀开掩在窗边的布帘。文珞摇了摇头,起身点了红烛,又将最后那扇亮着的窗掩上。跳动着的烛火映得嫁衣更加明艳,她笑着看着身着粗布的校尉,声音如从远方飘来的歌声:“絮儿,你娶我吧。”
应轻煦身着婚服,将那被风沙刻蚀得粗糙不平的手掌,轻柔得放在冰冷的石碑上。石砾硌得生疼。真是奇怪,那样柔软又坚强的少女,就这样睡在冰冷坚硬的石碑下。她哽着泪,轻轻的摩挲着碑上的那个“文”字。
“你要我吧,絮儿。”女孩儿的眼睛里泛着破碎的柔光。
轻絮吻了吻她,手触及那件嫁衣时却又停了下来。
“不行……”
“怎么?”
“那……会为难于你,若你……”
“没事的,絮儿。没事的……”“我不想第一次……我不想就这样……”
轻絮望着她,似乎要把她刻在骨血里。她笑了笑,似是应了,把头埋了下去。
应轻煦抚这她爱人的姓氏,不去看那刺眼的“孝明”“王后”之类。她拔出剑,要将那让人屈辱而痛苦的痕迹抹掉。
在细微的呜咽声中,轻絮抬起头来,她额角的头发被细汗与泪水浸湿,眼神带着痛苦与迷狂。她吻了吻她雪白的腿侧,“五年之内,我带你回家,珞儿,带你回家。”
“嗯,等你带我回家。”
抱着残破的碑,失去了名字的将军满脸泪水。“我来带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