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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半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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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是个女孩,长的很普通,刚刚过肩的黑发,一张普通的脸,个子也不高。
或许是上天觉得长的太过于普通不太好,所以给她开了一扇窗。半夏很乖也很聪明,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是全校第一,是别人口中的那个女孩。
参加高考的时候,她16岁。可是那次考试的卷子上,空白一片,一个字都没有写。
考完试的那一天,她17岁了。
所有人都认为她会成为一个奇迹,可那一刻,奇迹消失了。
半夏是个单亲女孩,父母离异,她跟着妈妈生活。离婚的原因是爸爸出轨了,妈妈不哭不闹地离了婚,还告诉她,她们是和平分手的。
她原本以为她考砸了,妈妈会歇斯底里的生气,气急败坏地对她大吼。但是回到家,妈妈只是对她温柔地笑了,说:“没关系,还有下次,以后努力就好了。”
半夏听完后,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回了房间。整晚都呆在房间里,期间妈妈过来敲门,也没有出去。
她把自己关起来了。
但是就那一个晚上,后来半夏就好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很少笑。原本不爱笑的她,变得更加不笑了。
妈妈觉得她可能心情不好,所以在吃午饭的时候提议道:“半夏,乡下的外婆跟我说想你了,要不然你去外婆那住一段时间,好吗?”
半夏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吃完,说了声好。
于是第二天早上半夏就坐着大巴车前往乡下,妈妈没有去,因为要上班。大巴车的终点站离外婆的村庄还有一公里,她只能走过去。
后半程的路不好走,并不平整,坑坑洼洼的。半夏带了一个小的行李箱,拖在地上就磕磕绊绊的,在半路还把车轮都磕坏了。
天上有几朵薄云,但是遮不住头顶的太阳。阳光并不炙热,但是她艰难地走了一段路后,头顶上已经有一层密密的汗水了。
就在半夏呆在在一颗树下,不知道该怎么时,有位开着三轮车的大叔过来了,正好停在了她面前。
“姑娘,你去哪啊?”大叔戴着草帽,一说话就露出了黄色的牙齿,一看就是烟抽多了。
半夏一只手握着裙边,一只手握着箱子拉杆,有点紧张。她不知道该不该说,犹豫了一会还是说:“我要去前面的那个村子。”
“是吗?你叫啥,是哪家的娃娃,我也是在那里,咋没见过你?”
“我是来看我外婆的,我叫叶半夏。”
大叔立马就想起来了,笑道:“原来你是叶婆的孙女啊,你外婆昨天还和我说她孙女要回来了。那你上来吧,我带你一起过去。”
听到这句话,半夏心算是放了下来,看样子他和外婆是认识的。她把行李箱放在三轮车,她没有坐在前面,而是和行李呆在一起。
“来,姑娘,把帽子戴着,就不怕晒了。”大叔拿出一个帽子给她。
“谢谢。”
大叔开着车子往前走,半夏就靠着车栏杆蹲着。虽然头顶依旧有阳光,但是有了草帽然后还有淡淡的风,感觉却好多了。
大叔把半夏送到了外婆家,就走了。外婆已经七十岁了,有点驼背,但是精神很好,身体也硬朗。她看见半夏来了,很高兴,拉着半夏就进家。
外婆给她拿了很多小零食,让她吃。
“半夏,外婆好久没见到你了,你看,现在你都长大了很多。”
“嗯。”半夏回复道,“我也很久没见过外婆了。”
外婆笑道:“这次来外婆这里就多待几天,啥也别想。虽然乡下没有城里那么好玩繁华,但是你都没见过,也是有些新鲜的。”
半夏知道这些是为了安慰她,于是说道:“我知道了,外婆。”
外婆的家有两层,一层是客厅,厨房和卫生间,二楼是住处,有三个房间。半夏住在了最里面那个,她从窗外可以看见小院子,有一颗大树,旁边就是一些花花草草。
晚上的时候,半夏在床上可以听见外面的蝉鸣,很好听。她突然觉得,来这里也挺好的。
半夏一直呆在外婆家里,也不出去玩。每次外婆叫她出去走走的时候,半夏都轻轻摇头拒绝了。
她不想出去。
半夏会在家里看书,会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发呆,或者帮外婆做点家务,聊聊天。
外婆每次看见半夏这样,就无奈地叹气。好好的孩子,整天这样安静,郁郁寡欢,也不多笑笑。
某天下午,半夏午睡起来正坐在院子的石桌醒觉时,一个女生走了进来,“叶婆,我给你拿了一个大西瓜过来。”
那个女生长的清秀,扎着两条辫子,个子挺高,穿的很休闲。她看见半夏后,笑道:“你就是叶婆的孙女啊。”
半夏点了点头,然后说:“外婆出去了。”
“这样啊,我拿了西瓜,正好可以吃。你等会,我这就那去切了。”
女孩像是经常过来这里,轻车熟路地走进房里切西瓜了。她切了一半,另一半放进了冰箱。
她端着切好的西瓜来到院子:“我和你说,这个西瓜很甜的。”
青白色的边很薄,红色的西瓜瓤嵌着黑色的西瓜子,空气里飘着香甜的味道,感觉很诱人。
半夏忍不住拿起一块,吃了起来。女孩问道:“好吃吗?”
她点了点头,“嗯,很好吃。”
“我就知道,我留了一半在冰箱,你可以晚上和外婆吃。”女孩也拿起一块啃了起来,“对了,我叫秋霞,你叫啥?”
“半夏。”
秋霞想了一下,像是想起来什么,惊讶道:“你就是那个16岁就参加高考的女生。”
这句话让半夏艰难地咽下口里的西瓜,然后把没有吃完的放在了桌上,沉默不语。
秋霞并没有注意到什么,接着笑道:“我今年也刚参加完高考,虽然和你不是个学校,但是听大家都说过你,说你是个天才。年纪那么小,就能参加高考了。”
“现在不是了。”半夏目光黯淡,小声说着。
秋霞看她这个样子,感觉自己可能踩雷了,连忙补救:“哎呀,高考都过了,说这些干什么。走,我带你去村里玩去。”
半夏本想拒绝,但是话都没有说,就被秋霞直接拉着就要走。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忘记了,西瓜放在这里肯定招虫子,我先把它放回屋里去。”
说完,她就赶忙拿去放着。
秋霞拉着半夏往前走,路上遇到人就打招呼。
“阿婆,你在晒太阳啊。”
“啊,我带着叶婆的孙女去踩水。”
“三婶,你这是要去田里浇水呀。”
“我刚刚就去浇过水了,我现在带着叶婆的孙女出去玩。”
“大叔,我这是带她去水里摸鱼找螃蟹。”
………
半夏看着她热情地和别人聊天,嘴角的笑就没停下来过,乐此不疲。而她自己,则安静地过于内向了。
等到没人的时候,半夏问:“秋霞,你和每个人都很熟吗?”
“那是当然,我从小到大都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家。你待久了,你和大家也就熟悉了。”
“嗯。”半夏敷衍着,她觉得不可能。大家都喜欢活泼爱笑的小孩,而她却永远不会是。
“你要带我去哪?”半夏问道。
“去小溪里玩玩,这个时候踩水最舒服了。”
村子后面的角落里有一颗大树,枝干粗壮,绿叶葱茏,一看就是长了百年。矮一点的枝丫上系着红绳,高一点的枝干上挂着一个铃铛。
秋霞拉着半夏经过的时候,一阵风袭面而来。吹得她头发散乱,眯了眼睛。
风穿上了树梢,大树“沙沙”,铃铛也在叮当作响,声音清脆绵长。她忍不住侧头逆着光看过去,却恍惚看见绿叶摇曳间,有个人在树上,不辨真伪。
她们依旧往前走,等一切声响归于平静时,半夏再回头去看时,什么也看不见。
就像那场风,那个铃铛,和她开了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