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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原来是你 ...

  •   “翠柳,春雨与清尘一路走来,虽波折起伏,却终归情深难舍,两情相悦,父母亲择于腊月初八替吾二人行婚礼。春雨心中欢喜,第一念便想告知翠柳,祈望翠柳早来,姐妹团聚,共叙情谊,但春雨心中最关切的,却不是团聚,而是翠柳的终身幸福。
      翠柳待春雨,有如亲生姊妹,而今,妹此生有幸,得遇良人,与清尘结为夫妇,从此,人生一路相伴相随;可翠柳却孑然一身,无人相伴。我知翠柳心性洒脱,不为俗世羁绊,可我也知,翠柳为女子,也盼有一真心男子一生相守。
      翠柳若有情投意合的真心人,切记好好把握。春雨日夜祈候佳音。妹春雨书”

      自那日长安一别,翠柳心中便好像失落了什么。自从双亲过世,一人独过,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未曾想,这一日,心中竟无端地生出万分的落寞与悲凉。
      几日前,收到春雨的来信,心中更是百味杂陈,为她感到欢喜,又为自己孤身一人的处境,突如其来的,感到一阵恐惧。她蓦然想到,若是一生,都这样孤独度过,那么只怕她活不到最后,便会在孤独寂寞中窒息而亡。
      算了算时日,来到长安竟已经长达二三月之久,不禁想起那日答应福伯中秋定归,从此再不分别,于是匆匆收拾了行装,赶回西域故居。
      良驹飞驰,红影绰约,去洛阳时,匆匆忙忙,如今回家,也是归心似箭。这几日快马兼程,竟已到了玉门。
      “请出示腰牌。”翠柳被守城的兵士拦了下来。
      翠柳心中一惊,忽然想起,那一日,她是从这玉门关逃出去的,如今,这风雅楼主的身份是用不了的。好在,她在长安开店,另造了个身份。
      “给。”翠柳递过一个印有“明”字的腰牌。
      “走吧。”守城的兵士看了看腰牌,仔细将她打量几眼,仿佛觉得眼前这红衣的女子似曾相识,可却又记不起她是谁,只好下令让她通关。
      “驾——”翠柳收回腰牌,疾速策马,一骑绝尘。
      “哎,我怎么觉得这女人好像以前见过?”这方才下令放行的兵士疑惑地问他身边的守城弟兄。
      “是吗?你该不是看别人长得漂亮,所以才……”这兵士坏笑道。
      “你胡说些什么,我确实见过她,只是一时想不起来。”那兵士又是恼怒,又是困惑。
      “也许吧,不过这么漂亮的女人,谁见了一面,都不会忘记的。”这兵士见他表情严肃,忍不住收起玩笑。
      “那一次,她似乎也是穿的一身红衣,然后,被拦了下来……”那兵士越想越发心惊。他想起来了,这红衣的女子便是几个月前,军师要秋后处斩却被逃了的女子。
      “呀!”他面色一冷,匆匆奔上城楼。
      “报——”
      “进来——”此刻,军师和云奇正在书房中对弈。接近年关,边关安宁,日子倒也清闲。
      “参见将军,属下有要事要报。”
      “什么事?”云奇此刻落了下风,心情有些烦躁。
      “今日,有一女子入关。”那兵士说到这里,只见云奇手一抖,一颗黑色棋子清脆落在棋盘上,险些搅乱了棋局。“属下眼拙,方才才想起这女子便是几月之前,军师下令秋后问斩的女子。”
      “她回来了?”军师心头一喜,转过头来。
      “那女子已经出关,请将军、军师责罚。”这兵士说着,挺身一跪。
      “怎么回事?”云奇皱着眉头,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你先下去吧。”军师摆了摆手,示意这兵士退下。
      “是,属下告退。”
      “军师何时下令处斩过一个女子,为何我竟不知?”
      “云奇别恼。这还是在你中了埋伏,不知所踪那一段时间的事了。”军师微微一笑,执起白子,并不步步紧逼,反倒放了黑子一条生路。
      “难道这女子和我中伏有关?”云奇并不急着落子。他不明白,何以军师听了这消息,竟连棋路都变了。
      “不。”军师摇头。“是我一时糊涂,冤枉了她。”
      “军师足智贤明,何时冤枉过一个好人?”云奇将黑子落在别处,故意对生路视而不见。
      军师抬起头来,苦涩一笑。多智也抵不过动情呀。
      “云奇,今日的棋就下到这里吧。”
      “未分胜负,军师就要离开,恐怕不妥。”
      “我认输。”
      “罢了,我便把这棋局留着,改日再和军师一战。”
      “快到年关了,云奇若无事,便回洛阳看看吧。”军师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起身离去。

      柳树已经枯死,叶子落满宅前,暗红色的大门沾满了灰尘。
      “你是明姑娘吗?”有一年幼的小童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
      翠柳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是福爷爷让我交给你的。”小童递给翠柳一封信。
      “福伯他人在哪里?”翠柳心中一紧,握着信的手忍不住颤抖。
      “福爷爷,他死了。”小童说着,忍不住伤心地哭了起来,眼泪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他说等你回来,一定要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福婶呢?”翠柳咬住嘴唇。
      “福奶奶,也死了。”
      翠柳心口一痛,别过身去,伏在马背上,不住地抽泣。伤心如洪水,冲垮了坚固的心墙,此刻,人世间,她唯一的亲人都已去了。
      “明姐姐,你别哭啦。”那方才还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小孩,见这红衣服的漂亮姐姐哭得伤心欲绝,竟止住了泪,安慰起她来。“福爷爷说,他年纪大了,到了年纪,终归要死,叫你好好照顾自己,不必替他伤心。他在天之灵,希望你能嫁个好夫婿,他就放心了。”
      “你走吧。”翠柳将脑袋埋在马背上,也不看那小童,只是沉声让他离开。
      “哦,那明姐姐,你记得别哭啦,不然福爷爷在天上看到了,会怪我的。”小童清澈的眼睛中写满了认真。
      翠柳无声流着眼泪,并不说话。
      小童不放心地看了她好几眼,迈着小步子走开了。
      太阳西沉,傍晚黄昏,秋风萧瑟冻人。
      翠柳抬起布满一条条泪痕的脸,深深地望了一眼落了锁的大门,骑上马离开了这个本属于她的家。

      风雅楼。
      “翠柳?”绿萍依旧守在风雅楼前,不同的是,添了一件白裘的披肩,看上去雍容华贵。
      “绿萍。”翠柳面色平静,心中却倦极了。
      “翠柳,你回来了。”绿萍轻轻拧眉,许久不见,翠柳憔悴许多。
      “是啊。”她以为,从此一别,再不归来,却不曾想,这些年,最亲近的地方却只有它。
      “楼主,在楼上等你。”绿萍勾起嘴角,微微笑了。
      “楼主?”翠柳皱眉,他怎知她会回来,他找她又有何事。
      “快去吧,别让楼主等久了。”绿萍轻轻拍了拍她。
      翠柳抬起头,往三楼望了望,看不出有何情绪,却还是上了楼去。

      “吱——”房间里静极了,连开门的声音听起来都那么清晰。
      一个男子正专注地看着墙上那幅璧山春水图,仿佛没觉察到她进来似的,也不说话。
      “楼主。”
      “你回来了。”那男子的声音很好听,像杭州的丝绸一样熨帖。
      “楼主,找翠柳有何事?”
      立在画前的男子轻轻叹息,沉默半晌,幽幽道,“青山绿水不可留,天地一孤舟。”
      “青山绿水不可留,天地一孤舟。”翠柳喃喃道,若有所思地望了他一眼,眼里浮出落寞。时光易逝,岁月难留,天地苍茫,人如一舟,孤哉,合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翠柳,觉得我这画作得好吗?”那男子侧着身子,看着三年前作下的这幅画,那时还未遇见她。
      翠柳一愣,她来这房间并不频繁,也从未细看过这墙上的画。
      “楼主,觉得孤独吗?”
      “翠柳呢?”
      “翠柳孑然一身,早已习惯。”
      “那你为何回来?”
      翠柳黯然,无言以对。
      “翠柳是因为孤独,还是因为……爱?”他说着,竟有些罕见的迟疑。
      孤独?有吧。爱呢?爱谁?翠柳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身长玉立的身影。
      “你究竟是谁?”翠柳望了望这侧着身子的男子,心中陡然一惊。
      那男子缓缓转过身来,“我是左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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