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翠柳寻贺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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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
翠柳从天香楼离开之后，骑了自己的良驹，一路奔驰，终于在中秋当日赶到洛阳。
“哈哈，红杏，姐姐来了。”翠柳到达洛阳城内，下了马，不紧不慢地在热闹的洛阳城走着，路过一间名叫四宝斋的店铺，就进去看了看。
“老板，我要买礼物？”
“不知这位姑娘想要买什么样的礼物？”那位中年老板身形臃肿，脸上倒挂着谦和的笑容，不令人生厌。
“恭贺新婚之喜。”翠柳边走边瞧，不时眼露赞赏之意。
“那姑娘不妨买这一双玉如意，寓意成双成对，万事如意。”老板小心翼翼地从那架子高处取下一个黑色锤纹漆的木匣子，将匣盖轻轻拉开。
“玉不算最好，稍有瑕疵，但贵在雕工细致。”翠柳扫了一眼，淡淡道。
“姑娘，好眼力。这玉虽不算最好，却也数一数二，而这雕工更不用说，乃是洛阳最有名的的玉雕师傅所为。”老板满眼赞赏。
“还有没有更好的？”
“那姑娘不妨看一看这块竹雕。”老板将立在一侧的黑色柜子门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竹雕。
“我看看。”翠柳接过竹雕，只觉一股竹香袅袅而来，握在手中，一片温凉，虽是竹子，却有玉的手感。再看那巴掌大的竹牌之上，竟笔致细腻地刻了上千根竹子，姿态各异，绝无雷同。“不错。”翠柳不由啧啧赞叹。
“姑娘若是喜欢，我便替姑娘包起来。”老板温和一笑。
“好。”翠柳展颜笑道。
“好的，这一块竹雕是五千两，我们只收现银和银票。”老板微笑。
“什么？”翠柳一惊。
“姑娘，有什么问题吗？”
“我……”翠柳挑眉，“我想再看一眼竹雕。”
“好的，姑娘尽管看。”老板也不介怀，笑着将那竹雕递给了她。
翠柳看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瑕疵，正自无奈，灵光一闪，“老板，我要买来恭贺新婚之喜之用，这竹雕虽好，可却与喜无关呀。”
“竹乃花中四君子，禀性高洁，送新娘最好不过。”老板笑道。
“不好不好。”翠柳摇头。
“那姑娘不妨再看看别的，我们店里宝贝很多，姑娘一定能挑到自己满意的。”老板温和笑笑，以手指了指四面错落有致的宝贝。
“呵呵，那是那是。”翠柳尴尬笑笑。这里宝贝虽多，奈何自己囊中羞涩呀。
“姑娘，随便看。”
“老板，你这有没有……”
“姑娘想要什么？”
“我今日身上现银带的不够，所以有没有物美价廉的礼品可送？”
“哦。那姑娘不妨选一块丝帕。”
翠柳一看，不过一块丝帕，心想这也太过寒碜，却被老板一语吓到。
“只需一千两。”
“为何一方丝帕就要一千两？”翠柳扬眉。
“姑娘想必不是洛阳人，我这四宝斋卖的宝贝几乎全是名人所制，就如你方才见到的那对玉如意是京城名玉雕师傅玉如意所成，而那块竹雕更是名冠洛阳的竹仙公子所为，这一方丝帕也是兰仙公子所绣，实为一宝难求，物超所值。”老板娓娓道来。
“我不要名牌，只要价廉物美的东西。”翠柳朗声道。
“这……”老板犯了难。来四宝斋的客人就是看中这名人制造者的呀。
“我这里有五百两，不知老板有没有什么可以推荐的？”翠柳堆笑。
“五百两？”老板想了半天。似乎这里最便宜的也在八百两之上呀。
“老板？”翠柳殷勤笑笑。
“姑娘，我这最便宜的也在八百两之上，你不妨还是到别处去看看吧。”老板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符合条件的商品。
“别呀，我就想在您这四宝斋买。您帮我好好想想。”翠柳一笑。
“这……”老板面露难色，想要帮她却一时想不出好办法，过了半晌，才道，“我这里有一对鸳鸯香囊，是我小姑子所绣，她前几日缠着非让我放在四宝斋来卖，我拗不过她，只得答应，可哪里有客人会要她绣的东西，因此，一直没有卖出去，不知姑娘要不要看一看？”
“老板，不妨拿来我看看。”翠柳喜上眉梢。
“就是这个。”老板从柜台抽屉中掏出一对香囊递给翠柳。
翠柳接过香囊，细细看来，只见这轻若蝉衣的蓝色丝绸之上，绣着爱意浓浓的一双鸳鸯，正欢快戏水，鸳鸯一侧竟还绣着一簇姿态妖娆的水草，佐以金丝线勾边，不仅粲然夺目，色彩更是别致典雅，而其中散发出的幽幽兰草香，更是令人心旷神怡。
“好，就要这个。”翠柳笑道。
“姑娘真要这个？”老板仿佛不相信，这普普通通的香囊竟也有人买。
“多少钱？”
“这……姑娘看着给吧。”
“那就五百两吧。”翠柳放下银票，欢喜地出了四宝斋。
“哎……”老板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这香囊哪里要的了这些钱。
“哦哦，红杏，姐姐来了，你在哪儿呀？”翠柳坐上马，将香囊收入怀中，准备欢欢喜喜地去向红杏道喜。
转瞬，却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根本不知道红杏家住何处，更严重的是，这红杏之名不过是她逗乐所取，她真名是什么呀。翠柳忍不住朝自己翻了一个白眼。
“这可如何是好？”翠柳坐在马上，一边慢慢往前行，一边细细思考，半晌之后，喜上眉梢。“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姑娘，要画什么？”一匹马停在一个老画师摊子前，那老头抬眼一看，却是一位美貌姑娘，微笑问道。
“我要画一位姑娘。”翠柳下马。
“什么样的姑娘？”
“一个很美的姑娘，不过嘛，比我，还差一点儿。”翠柳得意一笑。
“这要我如何画？”老头不以为意地笑笑。
“这样吧，你就照着我的样子画，你看啊，那位姑娘呢，眉是柳叶眉，眼睛比我小一些，没我的眼睛长，鼻子挺直，但鼻头比我要圆，嘴巴比我小些，至于脸型么，鹅蛋脸，比我稍圆一些，一头乌黑长发，经常穿一身白色衣衫。”
翠柳边说，那老头一双手便飞速地动着，等到翠柳说完，他也随之停了笔。
“好了。”老头瞧着这宣纸上白衣翩然的美貌女子，忍不住得意微笑。
“我看看。”翠柳凑过去一看，哇，简直和红杏如出一辙。
“老头，你一定见过这画上的姑娘，对不对？”翠柳表情认真。
“我并未见过。”老头宽厚一笑。
“我正要寻她，您能不能帮我想想，是否曾经见过这位姑娘？”翠柳皱眉。
老头摇头不语。
“您是洛阳城中最有名的画师，有过目不忘之能，一定能想出点儿什么？”翠柳满脸堆笑。
“恩。”老头满意微笑，半晌，不紧不慢道，“我确实并未见过这女子本人，但如果我记得没错，我倒见过这女子的画像。”
“咦？”翠柳一惊，这说明还有人到洛阳城来找过红杏。“那大爷可知道找这画像上的女子的人可说了，为何要找她，她叫什么名字？”
“这倒不知。”老头微微一笑。
“这样。”翠柳沉思。那现在该怎么办？想着，想着，竟牵着马，怅然离开，连钱都忘记付。
走了好远，才回过神来，想起要付钱，本欲转头回去，又想起自己现在两手空空，一两银子都没有了。
“咕——”一声空响，从腹中深处传来，翠柳忍不住一脸黑线，终于知道什么叫做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这到哪里弄点儿饭吃呀？”翠柳皱眉沉思。“若是找到红杏，此刻一定要顿大餐呀，可是，红杏你叫什名谁，家住哪里呀？”翠柳怅然。
走了一阵，却见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院，门上挂了几盏喜庆的红灯笼。
“哈哈，天不欲我亡啊！”翠柳大喜，这家看着是个有钱人，今日想必是有喜事，阿年今日也要出嫁，说不定恰好是这一家呢。
想着，兴冲冲地奔了过去。
“小哥好。”翠柳停了马，对着守门的年轻门丁，笑靥如花。
“姑娘，有什么事吗？”小哥温和一笑。
“我见你们府上张灯结彩，想必是有喜事吧？”翠柳眼波一转，笑容狡黠。
“是啊，我们老爷今日嫁女。”小哥笑笑。
“我与你家小姐是好友，她告知我今日成亲，我特地带了礼物来贺喜。”翠柳从怀中掏出那对鸳鸯香囊，往那小哥面前一凑。
“是吗？”小哥疑惑。
“是呀，我先进去了。”翠柳说着，一个闪身，窜了进去。
“哎……”我家小姐今日成亲，可她却未归啊，今日是老爷干女儿成亲大喜呀。小门丁摇头不解。
翠柳一路往里走，一眼便见一个雅致的水池，里面养的全是些名贵的锦鲤，那水池中的一座假山也价值不菲，不由感慨，这年府可真阔气。
穿过一道长廊，尽头便是转弯，再往前走，转过一道弯，便听到细细碎碎的人声。
翠柳不紧不慢往前走，心中却暗自疑惑，偌大一个年府，喜事临门，却无客人盈门，显得冷冷清清。
“恭喜恭喜，我来晚了。”翠柳走进正堂，才发现这正堂之中坐了几桌客人，细细一看，似乎全是家仆，并无外客。
“这位姑娘是？”年富成恰好端起青儿敬来的一杯酒，刚刚下口，就被这不知何处冒出来的红衣女子所打断。
众人皆是满眼疑惑地看着她。
“这位想必就是年老爷吧？”翠柳镇定微笑，向前走了几步。
“我是。不知姑娘是？”年富成将酒放到一边，双目注视着她。
“我与年小姐是好友，我知她今日成亲，特来贺喜。”说着，将一对鸳鸯香囊掏出来，递到年富成面前。
“你与我女真是朋友？”年富成看了一眼香囊，想着这女子虽未见过，却知春雨中秋成婚，想必是春雨在途中遇见的另一个朋友。
“正是。我与阿年关系甚好。”翠柳展颜一笑，十分讨喜。管她这小姐叫什么呢，叫阿年一定没错。
“那这位姑娘可知，春雨现在何处？”年富成一喜，慌忙问道。
“啊？”翠柳一惊。这年姑娘今日成亲，不在家里，那这喜事为谁而办。这门丁说是嫁女，难道这年老爷有两个女儿？可，两个女儿竟同一天成婚，没道理呀。
“看姑娘这番吃惊模样，想必也不知我儿春雨现在何处。”年富成眼神黯然。
“阿年竟然不在洛阳？”翠柳佯装吃惊。
“是啊。春雨云游，至今未归。”年富成不由唉声叹气。
翠柳眼波一转，心中沉思，这名叫春雨的年家小姐既然云游去了，并未归家，可是这年老爷却因她一句话，就已相信她是自家女儿的朋友，想必这年小姐确实今日成婚，可她又不在，那么，今日这成婚的人，难道是冒名顶替？
翠柳一惊，侧身去看那立在旁边的一对新人。
只见那新娘身姿娇小玲珑，面若桃花，眼中带笑，十分可爱，再看那站在一旁的新郎，身量不高，一副未张开的青涩模样，虽不算丑，可觉太过平庸。这样的男子，怎么会成了这富贵之气的年府的女婿。
“你是我家年姑娘的朋友？”那虎头见这红衣女子看他，咧开牙齿一笑。
“这位想必就是新郎吧？”翠柳尴尬笑笑。
“我叫虎头，这是我新婚妻子，名叫青儿。”他爽朗一笑。
“恭喜恭喜。”翠柳面上虽然笑着，心里却在打鼓。
“谢谢。”
“这一双鸳鸯香囊便赠给二位吧，以贺新婚之喜。”翠柳一笑，将那新婚之礼赠与这一对新人。
“姑娘此礼，本是送给我家小姐新婚之喜的礼物，如今小姐不在，我和虎头怎么好意思收？”青儿微笑婉拒。
翠柳一听，心中豁然明白，原来这今日出嫁的是这年小姐的侍女，可这本该成亲的年小姐哪里去了？
“青儿姑娘与虎头公子今日喜结连理，你家小姐虽不在家，可必定为你们感到欢喜，我既是你家小姐好友，这一份礼物便当是替她送的吧，二位不必客气，安心收下，祝愿二位往后生活便如这鸳鸯一般缱绻缠绵，不离不分。”翠柳笑着，将这一对鸳鸯香囊塞到青儿手中。
“那青儿与虎头就多谢姑娘美意了。”青儿笑道。
“姑娘想必远道而来，既是朋友，就快坐下来喝杯喜酒吧。”唐素兰微笑道。
“谢夫人。”翠柳恭敬作揖，抬头望向那说话的中年美妇人，却见她眉眼弯弯，倒和红杏有几分相似。
“大家一起敬老爷夫人一杯吧。”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见气氛一团祥和，举杯站了起来。
“敬老爷夫人，祝愿老爷夫人阖家幸福。”众人齐声高呼。
“好，好，大家都坐下吧。”年富成感激一笑。转念想到春雨未归，心中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楚。
“老爷，又在想春雨了吧？”唐素兰握紧年富成的手，柔声道。
“是啊，中秋佳节，她却不在我们身边。”年富成黯然垂眸。
“青儿说的没错，吉人自有天相，春雨很快就会平安回来的。”
“但愿如此吧。”
桌上热热闹闹，推杯换盏，谁也不曾注意到两位为人父母者的忧思。那日，作为春雨好友的清扬并未在场，只留了一封道歉和道喜的书信，便匆匆赶回唐家堡，准备去寻春雨，而作为春雨另一好友的翠柳却阴差阳错地蹭了好丰盛的一顿饭，还在年家住了几天。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翠柳寻贺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