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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遇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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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辞而别,不辞而别……”春雨走了一路,便嘀咕了一路。一早上的坏心情终于在抵达驿站,远远地看见“面馆”两个字才消除。
“小二,一碗牛肉面。”春雨一走进,便随便捡了个位置坐下。
“好嘞,马上来。”
春雨一边等面,一边解下身上的包裹,从里面掏出一个瓷瓶来。瓶塞子打开,酒的味道就散了开来。
“好酒。”坐在对面的一个身着蓝布衫的中年汉子朗声道,那中年人面阔眼圆,虽不英俊,却也耐看。
“先生,这可不是什么好酒。”春雨也不解释,只是倒了一小杯,然后又把瓶塞子塞好放回包裹中。
“闻味道,定是窖藏了很多年,姑娘怎地说不是好酒。”中年汉子微笑看她。
春雨一惊,抬头去看,才发现这穿着极朴素的蓝布衫的中年人虽然貌不惊人,可一双眼睛却分外清明,仿佛似曾相识。
“先生好鼻子。这酒是珍藏了十几年,可也的确不是好酒。”
“我无意冒昧,奈何酒瘾犯了,能否找姑娘讨要一杯?”中年汉子无害地笑着。
“不好意思,先生,我出门出得急,只带了这一小瓶,怕是不能解了先生的馋。”
“你这姑娘好生小气。”中年汉子显得有些气恼。
“我……”春雨无奈苦笑。
“姑娘,您的面来了,慢用。”
“等等,小二哥,我问你一下,你们这里可有酒卖?”
“自然是有的。”
“那把你这里最好的酒拿一坛来。”
“好嘞。”小儿欢快答道。
“六十年的女儿红。姑娘,您请慢用。”
“先生,请。”
“你这是做什么?”
“自然是请先生喝酒。”
“我何时要你请我喝酒。”
“先生说我小气,怪我不肯分一杯酒与你,奈何我的酒实在不宜与人分饮。先生既酒瘾犯了,那我自当请先生喝一杯。”
“你这姑娘,倒有意思。”中年汉子豪迈一笑,也不觉得自己为难一个姑娘有丝毫不妥。
“来,我敬先生一杯,希望先生喝了这杯酒,不要再生我的气。”
“好,干杯。”
“你一个女娃,不好好呆在家,要到哪里去?”中年汉子喝了酒,显得心情极好。
“我四处游历。”春雨嚼着一块牛肉,含含糊糊道。
“途中可曾遇险?”
“我自幼福泽深厚,苟遇险,也总得贵人相助。”
“如此,你是要继续游历?”
“是啊。”
“你这女娃,倒有胆识。”中年汉子频频点头微笑。“但一个女娃孤身上路,总有不便。”中年汉子眼波一转,“我有一子,模样俊得很,能文能武,女娃,你不如嫁到我们家做媳妇。”
“咳咳——”春雨一口牛肉汤还没下肚,听得这话,差一点儿喷出来。“先生玩笑了。”春雨尴尬地笑笑。这叔叔真是越发过分,先是讨酒,接着又开始讨人,还要不要人活了。
“哈哈,姑娘不仅大方慷慨,而且心如明镜啊。”中年汉子一笑,丝毫不以为意。
春雨一脸黑线。他这话是承认自己在开玩笑嘛。
“姑娘性格耿直爽快,与在下十分投缘,我本名李真,愿与姑娘结成肝胆相照、生死与共的朋友。”中年汉子正色道,脸上还带着一丝期待的微笑。
春雨见那汉子一本正经,不像有假,心性也确实如长相一般爽朗,展颜微笑接受,“先生盛情,小女子却之不恭。他日有缘相见,再叙朋友之谊。我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付了钱,春雨匆匆离开。
身后,中年汉子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等到她走远,才慢悠悠地提着酒瓶上路。
“姑娘,可要马车?”春雨向前行了几百米,一个模样憨厚的中年赶车人急急忙忙追上她。
“师傅,我去玉门,你可晓得路?”
“晓得晓得,只是路程有些远。”
“无妨,您只需要送我到下一个驿站就行。”
“好嘞,上车吧。”
马车并不宽敞,但足够春雨容身。一路晃晃悠悠,很快,睡意就袭了上来。
“师傅,我要休息了。到驿站,只会我一声便是。切不可到马车中来,以免中毒。”说着,吞了一颗丸药,然后在车厢中喷满毒药。
赶车人先是一喜,而后一惊。
原来,这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姑娘竟会用毒,难怪敢一个人独自上路。看样子,他要另外找机会下手才是。
“姑娘,你醒了吗?”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马车行至一个热闹的市集。
“师傅,可是到了?”春雨迷迷糊糊醒来。
“还早着呢。我只是想问你,饿不饿,前面有卖烧饼的,你如果饿的话,我就买几个来。”
“好啊,那就麻烦师傅了。”
“来喽,热腾腾的大烧饼,趁热吃吧。”赶车人把烧饼从帘子侧边递进来。
银针。
师傅常说,江湖险恶,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因此陌生人给的东西,还是试一试较好。
“是我多心了。”春雨松了口气。
“姑娘,怎么样,烧饼好吃吗?”
“恩,好吃好吃。”春雨忙狠狠咬了一大口。确实味道还挺好的。
“好吃就好,好吃就好。”赶车人一脸微笑。“姑娘,你一个人此去玉门,远隔千里,江湖凶险,你难道不怕?”
“我可以保护自己。”
“哦,这样。虽如此,还是要万事小心呀。”赶车人关切道。
“多谢师傅关心。”
“姑娘,你要我切不可进入马车内,说是以免中毒,你难道在我马车内下了毒?可是你如果下了毒,那我以后还怎么赶马车带人?”那赶车人显得很是惊慌。
“师傅,你不必担心,我下的毒效力只会维持两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后,就不会对人有任何影响。”
“哦,这样。那我就放心了。”赶车人长鞭一扬,放声大笑。
“师傅,你笑什么,我怎么……?”话未说完,竟栽倒在车内。
“姑娘,你还好吗?姑娘……”此刻,飞驰的马车早已停了下来。赶车人试探性地喊了半天,发现无人应,才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车帘子。果然,她已经晕了过去。
“发财啦。”赶车人丢下马鞭,钻进车厢内,去翻那个白色包裹。这女娃看样子是第一次出门,女装打扮不说,还穿着华贵,甚至连包裹都用的是最名贵的杭州丝绸,明摆了一副我是有钱人,大家来抢我的架势。
“好多银票。”果然不出所料,这女娃真是有钱人,居然带了大几千两银票在身上。他手捧着银票,兴奋地忍不住颤抖。
“嗖——”还没等他把银票捂热,身后有一个人点了他的穴道,然后将他扔了出去。
仔细把银票收好,清点了一下,还真不少。
“真是个又笨又有钱的女人。”那刚才找春雨讨酒的中年汉子,看了看昏睡的小女子,捡起地上吃了一半的烧饼闻了闻,忍不住感慨。“傻子,蒙汗药用银针是试不出来的。我见你孤身在外,以为你多大本领,却不想你心思如水,一个赶车的粗人,都把你骗到。既如此,还想游历四海,早晚要叫人卖了,还是早点回家吧。”李真将银票收进了自己怀里,只留给她一些碎银子当做路费。
“唔,头好晕。”春雨醒来的时候,车内一片狼藉,包裹被翻得乱七八糟。她急忙翻开看,银票全都不见了。不过好在,重要的东西都还在,而且居然还多了几辆碎银子和一封短信。
“江湖叵测,早日归家。烧饼内有蒙汗药。”
仔细地收拾好包裹,再把短信郑重地叠好放入怀中,踢掉自己吃了一半的烧饼,春雨又精神十足地准备上路了。
看样子,自己那句话说得果然没错。
“自幼福泽深厚,苟遇险,也总得贵人相助。”如此,还怕什么。
哈哈,刚刚死里逃生的某女得意开怀地大笑。若是被那贵人知道了她这番心思,不知道该怎么痛惜自己那几两白白浪费出去的碎银子。
“呃,这是要往哪儿走?”走出马车,坐在辕座上,春雨突然犯了难。“都说老马识途,马儿,马儿,你快带我到玉门去吧。”想了半天,春雨决定和马儿商量一下,看它是否能亲自带路。
吃草,吃草,别和我说话,爷正饿着呢。马儿丝毫不理会她的请求。
“啊,天要亡我——”她是个路痴呀。
“大家快跟上,天黑之前必须赶到堡内。”领首的一个穿黑色衣裳的大汉嗓音高亢。
“是。”后面一色的黑色衣裳。中间两个骑马,后面四个负责押送货物。看样子是哪里来的商队。
“马儿,快看,我们有救了。”春雨兴奋地睁大眼睛。“快,跟上他们。”春雨手持马鞭,轻盈一抽。
马儿像是吃饱了,此刻十分听话地跟了上去。
走了几十里的路程,春雨渐渐喜欢上这种自己驱车驾马的感觉,也越发感觉自己的决策英明神武。
“三堡主,后面有人跟着我们。”正当某人自鸣得意之时,这方却把她列入了危险防护对象。
“是什么人?”林飞鹰想不出谁这么大胆,敢打唐家堡的主意。
“赶车的是个女子。”说话的是唐家堡的程二公子,程清扬。
“女子?”林飞鹰皱眉,习惯性地摸摸自己的胡子。“派一个人密切注意她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再向我报告。通知其他人,加快速度。”
“是。”
“马儿快,跟上去。”眼见着前方商队速度越来越快,春雨也不甘示弱,急忙策鞭追上去。
“三堡主,看样子,是跟着我们而来。我们快她就快,我们慢她就慢。”程清扬忍不住皱眉。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身女子,到底想干什么?
“你去试探一下,看她想要干什么?”
“姑娘,你一路跟着我们,到底是何意?”程清扬手持一柄长剑,坐在高头大马上,面色生冷,模样看上去有些凶狠。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迷路了。”春雨无害地微笑。
“姑娘说笑了。你一个人驱车驾马,怎么可能不晓得路?”
“我……”春雨一时说不出话来,该怎么向他解释。难道说她的马夫想要害她,然后她得贵人相助,赶走了马夫,却因为不识路所以盯上了他们。“我第一次出远门,确实不晓得路。”
“你既不识路,为什么不请人,而是要自己驾马?”他显然极不相信,手已握紧手中的长剑。
“马夫中途有事,就自己先走了。”
“说,跟着我们有何企图?”转瞬,长剑已对准春雨的咽喉。也许,下一秒,就会刺下去。
“马夫想要谋财害命,我吃了有蒙汗药的烧饼,昏睡过去,醒来之后,发现马夫已经不知去向,然后,遇见你们,就想着跟着你们。我没有骗你,你若不信,我也实在没有办法。她一边说着,一边挤出些眼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一个弱女子,能对你们怎么样?”
书上常说,女人最大的武器是眼泪,不晓得是不是真的。
“你……”他本想说,你哭什么。后来一想,想必是被自己的剑给吓坏了。“你要去哪里?”程清扬收了剑,语气也稍微缓和。
“我去玉门。”她抬头,泪眼盈盈地看着他。
“我们可不去玉门,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他无可奈何道。这姑娘连他们去哪里都不知道,居然还跟着他们。看样子,她是真的不识路。
“我到驿站就好。你们也要休息吃饭吧?”眼泪很快就干了。
“前面一百里就是驿站。不要再跟着我们,不然,下次就不会这么便宜你了。”
“谢谢你。”她咧开小白牙感激地微笑。
他皱着眉头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策马走了。
“怎么回事?”
“她和家人一路,遇上山贼打劫,父母为了保护她惨死,她一个人不知去路,所以跟着我们。我告诉她前方一百里就是驿站,要她在那里重新雇辆车回家。”
“这样。”林飞鹰没有多想。“通知下去,再快一点。”
“是。”
“阿嘁~”没走多远,春雨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也不知道是谁在咒我?”她有些不以为意地揉揉鼻子。却不知道那咒她的人编了怎样一个谎言来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