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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将军赴风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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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春雨分别的第二日。
此刻,云奇正坐在书案前。失踪了好久,公务已经摞得堆成一座小山了。他伸手拿了一本,看了半天,却不知道自己看到哪里,忍不住又退回去,重头开始,结果又看着看着,思绪不知道飘向何处,如是二三,一本公文只看了两三行,便看不下去。云奇无奈,只有把公务丢到一旁,站了起来。
他今日罕见地穿了一身白色衣衫,头发高高地束起来,模样甚是清俊儒雅。只见他背着手,在不大的书房里踱来踱去,时而欢笑,时而皱眉,时而迷惑,时而又怅然……
“云奇——”军师进来半天,见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很是不安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打断他。
“哦,军师,你来了。”云奇将手从身后放下来,垂在腰际。
“我来了多时了。”军师微微一笑。
“是吗?我一时走了神,竟没发现。”云奇赧然一笑。
“什么事情,让云大将军走了神?不知左某是否可以为云奇分忧?”军师淡淡一笑,面色却丝毫没有担忧的样子。
“军师,可曾有过这样的时刻?”云奇仰面。
“哦?”
“当你想到一个人,时而欢喜,时而困惑,时而心痛,时而焦躁,时而又无奈地说不出话来?”
“云奇,可是爱上了哪个女子?”军师佯装惊讶。
“军师,可曾爱过谁?”云奇不答反问。
军师避过他的眼神,背过身去,半晌无语。
“是我让军师为难了。”云奇见军师沉默不语,猜想自己是不是勾起了军师的伤心事。他与军师共事多年,从未见他身边有过一个女人,可他却又年过而立,想必曾经也有过一段让人追悔的情事吧……
“无妨。云奇,不如说说你那位意中人。”军师转过身来,释然一笑。
“我……”他想了半晌,竟不知从何说起。是说她青丝如瀑,翩然若仙,还是说她笑靥如花、心似朗月,是说她蕙质兰心、超凡脱俗,还是说她时远时近,让他猜不中心思?
“云奇,可是在想她?”军师了然一笑。
“是。”
“那云奇,为何不去找她?”
“我……”云奇皱眉,“不瞒军师,她是风雅楼的姑娘。”
“风雅楼的姑娘?”军师眼波一转,道,“那又如何?”
“军师当知,守关者,擅离职守,厮混青楼,按律当斩。”云奇正色道。
“哦。云奇不说,我倒忘了,那你还是不去为好。”军师表情严肃。
“可是,我……”他心中一急,又忍不住在原地走来走去。
“说不定那姑娘此刻忙着接待别的客人,云奇,不去也罢。”军师语重心长道。
“你……”云奇生气地挑眉。
“云奇,可是觉得我哪里说错了?”军师虚心请教。
“我……”云奇一跺脚,无从反驳。军师说的没错,她在风尘,身不由己,倘若,别的男子硬要她接客,她又当如何是好?想着想着,整只手都攥得流出汗来。
“云奇,若是想去,就快去吧。”军师会心一笑。
“可是,我为守关将军,更应明正法纪,如今……”他面色为难,想走却又迈不开脚,不走又心急如焚。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将军也是人啊。”军师安慰道。
“话虽如此,可如果人人都用这句话来为自己开脱,那么军队岂不是大乱了吗?”
“是啊。那云奇还是不去罢,不如去练兵好了。”军师无奈道。
“我……”真是要疯了。
“云奇,你何苦在这里如此纠结?情由心生,心不由己。若是爱了,就要抓紧机会,若是迟了,难免徒增遗憾。”
“情由心生,心不由己?”云奇呢喃,内心一阵释然,抬脚欲走。
“你且去吧。玉门关放心交给我。”军师一笑。
“多谢。”说完,急急冲了出去。
“将军——”云奇一身白衣,骑着琉球,倏然而过,众兵士连忙行礼问候,还未起身,便见一道白影已远远地消失在了视线之外。
“哎,将军这是有急事呀?”一小兵士说着,站起身来,眺望那抹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
“没听说军中出了什么事啊?”
“你们看到了吗,将军今日居然穿了一身白?”一年长兵士挑眉。
“是啊。以前可不这样啊。”那小兵士点头。
“可疑啊。”
“有什么可疑的,不就换了一身衣服吗?”小兵士不以为然。
“这你就不懂了吧?”那年长的兵士故作神秘。
“怎么回事,你快说呀?”小兵士着急。
“你呀,还是太年轻。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问你,你且说,当一个男人莫名其妙地发生很大的变化时,是因为什么?”年长兵士眼波一转。
“为什么?”小兵士满眼困惑。
“笨。当然是因为女人。”年长兵士将他头使劲一拍。
“女人?”小兵士揉了揉自己被敲疼的脑袋,皱眉问道。
“恩。”年长兵士点头。
“你的意思是将军在外面有了女人?”那小兵士大惊。
“你想死啊,小点声音。”又是一敲。
“是是。你说将军真有了女人?”那小兵士还是不敢置信。
“十有八九。”那年长的兵士仰面微笑,胸有成竹。
“该不会那个传言是真的吧?”那小兵士眉一皱。
“什么传言?”那年长的兵士一惊。
“就是……”那小兵士面露难色。
“你倒是快说呀,想急死我呀?”这下,轮到他着急了。
“不是我不告诉你,这传言也不知是真是假,我若是说了,被人传了出去,有可能要掉脑袋的。”那小兵士满脸惧色。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那年长的兵士一拍胸脯,表示自己绝对会保守秘密。
“那我可就说了,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他一脸紧张。
“好,好。”那年长的兵士心中一喜。
“传言说,将军在青楼有个相好的。”那小兵士附在那年长的兵士耳边,小声道。
“什么?”那年长兵士大惊,身子陡然一震。
“你小声点。”小兵士一脸不满。
“这这这……这也太夸张了?”那年长的兵士满脸惊讶。
“还有更夸张的呢?”那小兵士鬼鬼祟祟道。
“还有什么?”年长兵士挑眉。
“听说,那姑娘还怀了将军的孩子。”他一本正经道。起初自己都有点儿怀疑,说着,说着,竟连自己都相信了。
“什么?”那年长的兵士惊声尖叫。
“你嚷嚷个什么?”那小兵士眼睛一瞪,冲他大吼。
“是是。我错了。”那年长兵士立刻噤声。
“哎,没想到将军居然也逛青楼,连孩子都有了?”那小兵士又是惊讶,又是羡慕。
“这话可不能乱说,既然是传言,说不定都是假的。你我还是不要再议论此事,小心有杀头之祸呀。”那年长的兵士表情严肃道。
“是,是。”小兵士连忙点头。
风雅楼。
“公子,找谁?”绿萍刚起床不久,就见一白衣公子急匆匆走了过来。心中虽然疑惑,可还是满脸微笑,迎了上去。
“我找一位姑娘。”云奇道。
“我们这的姑娘多了,不知公子要找哪一位?”绿萍一笑,想必这公子是头一次来。
“我找阿年。”
“阿年?”绿萍呢喃,挑眉一笑,“我们这儿姑娘虽多,却没有一位叫阿年的姑娘。”
“可她分明就是这儿的姑娘。”云奇急了。
“公子为何如此确信无疑?”
“我昨日亲眼看见她进来的。”
“昨日?”绿萍眼波一转。
“姑娘,可是想起来了?”
“不知公子找红杏何事?”绿萍微微一笑。
“红杏?”云奇皱眉,原来她叫红杏,不叫阿年。
“是啊。红杏可是我们这里的花魁。”绿萍挑眉,满眼笑意,将‘花魁’二字刻意加重。
“花魁?”云奇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啊。就是我们这风雅楼中姿容最出色的姑娘,也是最受客人喜爱的姑娘。”绿萍狡黠一笑。
“她……”云奇心中又惊,又痛,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知公子找花魁有何事?”
“我……”
“公子若是不急,不如在这里等等。花魁姑娘昨日陪一个客人陪了一夜,这会儿怕是累得接待不了你呀。”绿萍面露难色,语重心长道。
“一夜……”云奇气急。
“是啊。想必今日花魁姑娘身体不太方便,公子不如改日再来?”绿萍循循善诱道。
“你带我去见她。”云奇握紧了拳头。
“这可不行。”绿萍摇头。
“为何不行?”
“我都说了,她有客人在,公子怎好打断她与客人再度春宵?”
“再度春宵?”云奇眼里此刻快要喷出火来,一拳拍在那风雅楼的门柱上,生生落下一个手掌印来。
“公子,这是干嘛?我们这门柱可价值不菲。”绿萍惋惜道。
“你想要钱是吧,我可以给你钱。带我去见她。”
“我们虽然不能拒绝任何一个出得起价钱的客人,但客人也分先来后到。公子说,是不是?”绿萍一笑。
“多少钱?”云奇沉声道。
“什么?”绿萍假装不懂。
“那客人出多少钱一夜,我出双倍。”
“这……”
“姑娘是生意人,她如今客也接了,春宵也度了,你……”他咬牙切齿道,恨不得把这风雅楼用一颗霹雳珠瞬间炸掉。
“一万两。”绿萍伸出一根手指,正色道。
“好。”云奇虽心里也忍不住一惊,却一口答应。
“拿钱来。”绿萍爽快道。
“我今日身上未带这么多现银,我有一匹千里马,价值可抵万两。”说着,以手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琉球。
“这……”绿萍假装犹疑。
“请姑娘行个方便,我实在找花魁姑娘有急事。”云奇拱手,心中已是火烧。
“好吧。不过,我有一言,那客人喜爱新式样……”是以他们两人现在是在床上,还是在哪个荒郊野岭,我也说不准啊。
绿萍话才说到一半,只见一道白色身影倏然而过,一闪身,跃上了顶楼。
红杏啊,别怪姐姐毒舌,谁要你不厚道呢。
绿萍狡黠一笑,朝着那立在不远处的千里良驹走了过去,哎,好马儿,以后,你就是我的了。想着,不由得意一笑。虽然被红杏坑走了价值连城的青玉佩,但好歹也收获了一匹千里马,这买卖还算划得来,划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