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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找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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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全都打听过了,都没有见过这位姑娘。”
“看样子,她还未到玉门。”清扬记起,她说钱袋被盗,想必一时半刻来玉门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我们是否继续向前?”
“恩,一个驿站驿站地找。”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唐家堡。
“报告堡主,在徐州发现易清尘的踪迹。前年十二月,徐州太守遇害。我们调查了徐州府大事簿,上面记载徐州太守八月十五日晚,在家遭人行刺,伤未致命,尚留一口气在。第二日早,太守府门外贴一告示,上书其在任期间各种恶行,落款易清尘,后同年九月,徐州太守遭罢黜。”
“报告堡主,胶州亦发现易清尘踪迹。去年八月,胶州城内盐商王员外以同样的方式遭遇意外,结果也是恶行第二日被公之于众。”
“报告堡主,今年二月,芜湖知府遭易清尘刺杀,作案手法与前两者一模一样。”
半个月来,派出去的精英护卫队终于查探出了关于易清尘的一些线索。只是,这些消息除了能得出他行刺的对象非富即官,作案手段是剑气致人伤亡,却要留人一口气,要人生不如死,作案结果是公布其罪行,作案人姓名是易清尘之外,别的什么也得不出。
“可有人见过他?”
“属下等暗中打听,大家都只知其名,并未见其人。江湖传闻,其人来无影去无踪,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但其慈悲心肠,从来不真正致人死亡,总是留人一口气,让其反省自身罪恶,改头换面,一心向善,保世间清平安定。”
“少有些人说曾得他恩惠,有缘见过一面;但有人说他相貌英俊,是位翩翩佳公子,又有人说他身高八尺,一脸络腮胡,还有人说他是六旬老翁,仙风道骨,以属下之见,他应是精通易容之术……”难怪,无从找起。
“属下还听得一个民间传闻,说他剑术超群,世间无敌,志在扫荡天下,清除世间一切尘垢,故名清尘。”
唐谢越听越发心惊,仿佛下一刻那一柄冒着寒气的长剑便对准了自己的咽喉,让他生不如死。
“难道就没有破绽吗?”他不相信,世界上绝对不存在一个没有破绽的人。
三个护卫队头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哑口无言。
“你们可有什么好法子能够找出他来?”不先找到他,难道坐等他来杀他吗?这绝不可能。
“听说他幼年丧父,母亲早亡,又无兄弟姊妹,所以想要通过他的亲人来找出他的下落,怕是不可能。”一个人若有亲人骨肉,便是他的弱点,就可以利用。奈何,他无牵无挂,孑然一身。
“他擅易容,相貌千变万化,想要张贴文书悬赏也不可行。”
唐谢大怒。
“我要你们说的是法子,不是这等丧气话。”
两位首领立刻噤声。
“堡主息怒,我有一言。两位说的都不错,现在他在暗,我们在明,如果我们找不到他,不如让他来找我们。只是……”那三人之中最聪明的一人道,他本名萧诸葛,寓意比之孔明,稍逊风骚。
“只是什么,说下去。”
“只是他如果来找一个人,便是要他性命,如此一来,不是多此一举吗?”这样的人,躲还躲不起,哪里还想着要主动招惹。
“不去找他,让他来找我?”唐谢沉吟。这倒是个法子,可以一试。只是,怎么才能让他来,又不会直接要了他的性命呢?这确是个问题。
唐谢摆摆手,陷入了沉思。“你们都下去吧,给我继续查。”
“是。”
“公子,这已经是最后一个驿站了,如果这里再找不到,她怕是回中原了。”
“通知下去,让大家拿了画像四处去找,找到者,赏银千两。”程清扬高坐马上,声音清朗。
“千两?”一护卫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有些不敢置信。有了千两,他可以回家娶妻生子了。
“哇,赏银千两呀。”众护卫陷入了喧哗。
“还不赶紧去。”
“是。”
“请问,见过这个姑娘没?”
“请问,见过这画像上的姑娘吗?”
……
“妈妈,我已经在这里呆了五日,请按照契约,给我五两银子。”春雨今日,起得格外早,一脸不爽地冲到妈妈面前要钱。
“蓝萧啊,你在这里呆得不好吗?你看这里有吃有喝,还有这些姐妹陪着,你要不多呆些日子,我给你长点儿工钱。”妈妈守着这一棵摇钱树,哪里舍得放,满脸堆笑,连哄带骗。
“妈妈,你欺我年少不懂事,把我骗到青楼来,说是只要陪客人吃吃菜、喝喝酒、聊聊天,其实根本不是这样。我不和你计较,你居然还要强留。我早就听说,就这五日,我替你赚了几千辆银子。贪多必失的道理,妈妈不该不懂。所以,赶紧把契约拿来,付我五两银子。”
“蓝萧,你不该这样和妈妈说话。妈妈在你最困难的时候,给了你帮助,你不心存感激,还这样对妈妈大吼大叫,你知不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妈妈面露凶光。哼,一个翅膀还没有长硬的黄毛丫头妄想骑到她头上,三个字——不可能。
“你给是不给?”春雨怒了。
“我不给,你能怎么样?”她本来就没真正想着五日之后放她走。这里被她以各种手段强留下来的姑娘不止她一个,现在不都乖的很。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不给,就别怪我无情。”春雨大怒。
“哟,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妈妈挑眉,一脸不屑。
“你别后悔。”春雨说着,手里拿了一颗红色弹丸,冲距离妈妈五米远的地方丢了过去。
“啪——”伴随一声巨响,一阵浓烟霎时弥漫了整个倚红阁正堂,堂前的桌子椅子被炸得稀烂,用来表演的高台也全部垮掉。妈妈呢?
“咳咳。”那一头竖起的仿佛被闪电劈过的头发,和那张发黑的脸,不正是刚才得意威武的妈妈。
“给我契约,给我银子。”春雨不耐烦地嚷嚷。
“你——”妈妈艰难地喘气,一根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春雨。
“你给是不给,再不给,信不信,我把整个倚红阁炸掉。”她抬手,摆出了架势。
“别别别,我给你就是了。”妈妈被吓得不轻。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春雨收了契约,一把撕得粉碎,然后将五两银子揣在了怀里。
“妹妹,等等。”紫鸢听得一声响声,早已从房间中出来。这时,见了春雨要走,急急忙忙冲下楼来。
“姐姐来得好巧,我正准备离开。”春雨微笑。
“你刚才扔的那是什么?”威力好生强悍。
“那我师父制的霹雳珠。”她说起师父,才展颜微笑。
“你既有这好东西,为什么早不用?”她若是想走,谁能拦得住。
“一来,这东西珍贵,本就不多,二来,这东西威力巨大,一不小心会伤人性命。”
“你我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妹妹此去,一路平安。”紫鸢拿着丝帕,轻轻擦拭眼泪。
“我和姐姐虽然只相识数天,但姐姐待我恩重如山。姐姐的恩情,我定不会忘。”春雨抱拳施礼。
紫鸢眼角含泪,看着极是伤心,不舍离别。
“姐姐,可还有话要对我说?”春雨微笑,心中百转。
紫鸢心中一惊,看了看她,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那姐姐多保重,后会有期。”
春雨走到门口,停了脚步,见紫鸢还若有所思地立在原地,不由折了回来。
“这颗霹雳珠,就赠与姐姐吧。”
“这……这霹雳珠如此珍贵,我怎好收?”
“姐姐孤身于豺狼之列,万不得已时,也好用来防身。”春雨郑重其事道。
“阿年对紫鸢的厚恩,紫鸢定当用一生来报。”紫鸢满眼感激。
“你们都听着,以后谁都不许欺负紫鸢姐姐,不然,就把你们炸个粉身碎骨,尤其是你,妈妈。”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黑脸竖发的鸨母。
“姐姐,我走了,多保重。”
“阿年一路小心。”
出了倚红阁,春雨长长地舒了口气。自由的感觉真好。
“请问这位公子,可见过这画上的姑娘?”
“这不是倚红阁的头牌,蓝萧姑娘吗?”
“倚红阁?”听着怎么那么像青楼的名字。
“是啊。怎么这位小哥,你也要见蓝萧姑娘?”公子将他浑身一打量,他可不像是能出得起几百上千两银子的主儿。
“这倚红阁怎么走?”
“笔直往前走就是,看到那个红色的招牌了吗?”
“多谢。”穿黑色劲装的护卫得了消息,慌忙去向清扬公子禀告。一千两啊,一千两,我来了。
“小哥,你可得快点儿,晚了,姑娘可就不在了。”说起来,今日已经是第五日了。
“公子,已经打听到这位姑娘的消息。”
“在哪里?”程清扬心头一惊。
“倚红阁。”
“快。”他急急扬起马鞭。
“这画上的姑娘在哪儿,快带她来见我们。”
“你们谁呀?”妈妈还没来得及梳头,洗脸,顶着一张黑漆漆的脸,满肚子恼火。
“快带她来见我们。”刚才那探出消息的护卫一柄长剑对准了妈妈的咽喉。
“她已经走了,刚走。”妈妈用手挡着剑,吓得双腿直发抖。这都是什么世道啊。她刚刚才被那小丫头炸了个底朝天,如今,又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拿剑指着脖子,真是流年不利。
“说实话。”
“我说的是实话,你看,我这里都是被那丫头给炸的。”妈妈不看还好,一看心口都是疼的。这都是她花重金找最好的师傅打造的。如今,全都毁了。
“公子,怎么办?”
“追。”程清扬扭头,急急追了出去。
“哎,煮熟的鸭子飞了。”本以为一千两已经到手,谁知道这姑娘竟然已经走了。那穿黑色劲装的护卫一脸惆怅。
“公子,接下来,怎么办?”
“拿着画像,接着问。”
“是。”
“见过这位姑娘吗?”
“没有。”
“请问,见过这位姑娘吗?”
“没有。”
“见过这位姑娘吗?”
“(⊙o⊙)…,这姑娘好眼熟。”春雨正走着,还没坐上去玉门的马车,这厢伸过来一张画。
画中的女子青丝飞扬,衣白如雪。
“怎么越看越像自己呢?”春雨茫然。难道是父亲母亲派人来找自己了?
“姑娘,你可曾见过这画上的美人儿?” 那模样年轻的小护卫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你看我像不像她?”春雨转头。
“哇——”回首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说的就是她吧。小护卫看得痴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合不上来。
“我像不像?”春雨听得他叫这画上的女子美人儿,忍不住心念一动。
“像。”小护卫点头,都那么美。“哦,不,不像。”他仔细低头看了一眼画像,又瞧了瞧面前的蓝裙姑娘,似乎又不太像。这画上的女子美在高洁,可眼前这位姑娘却美在灵动。
“到底是像还是不像?”
“我也说不准,这画是我家公子画的,我要他来看。”
“我还有事。”
“姑娘,你别走。我家公子厉害地很,我如果不完成这个任务,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是吗?”春雨看他一副可怜样,忍不住动了善心。“好吧。”
哎,可知,她每一次心慈手软,都是对自己的祸害。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依我看,你可比这画上的姑娘美多了。”
“是吗?”春雨展颜。
程清扬的马顿时停了下来。
“公子,怎么不走了?”
“你——”他跳下马,几大步走到她面前。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一时又说不出。只晓得那些因她而有的担心、彷徨、生气,此刻全变得那么真实生动。“你还活着。”
“我记得你。”阿年愚钝,奈何记忆力超凡,但凡所见之人,所读之书,全都过目不忘。
“我正找你。”他竟觉得欢喜,因为她一句记得,情不自禁勾起嘴角,而后察觉有外人在,就又收敛了去。
“找我做什么?”
“我家堡主想要见你。”说及此,心情忍不住有些沉闷。他尚且不知堡主找她有何事。
“你家堡主是谁,为什么要见我?”她应该不认得这什么好像很大的一个人物吧。
“你不是要去玉门,我可以免费送你去,还可以带你到西域玩一圈儿,你看,怎么样?”他并不理会她的问话。
“那好。”春雨展颜微笑。西域啊,早就想去啦。
“上马吧。”程清扬也忍不住笑了开来。他就知道。只是,心里好像又有些歉疚。他这样骗她,也不知道是在帮她,还是害她。正如他当初为她撒的那个谎。
“我不会骑马。”春雨为难。
“我带你。”他柔声开口。
“好哇。”
春雨在前,清扬在后,马鞭高扬,驰骋如风。
“哎,这位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坐清扬公子的马?”
“这要是无双小姐看到了,还不要气死?”
“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那这一千两算谁的?”
“当然是我的。”
“不,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也有我的。”
“那大家谁去找公子讨赏啊?”
“你去。”
“你去。”
“还是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