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不灭 混 ...
-
混沌,混沌。
像是一场雪崩,被滔天的白湮灭之后,沉寂很久很久。
在天地未开之感的覆灭感中,她神识散了。
可,忽的,仿佛又有一个声音淡入淡出,散开了些许昏暗:“......师尊,你累不累?”
......声音?
何来声音?
许久,被他唤作师尊的男人道:“不累,这有什么。”
那淡淡的声音又道:“可是师尊,已经十年了,你灵力耗损太多了。”
他似乎是顿了顿,又说:“殿下应该早就醒了啊。”
那师尊笑了声,道:“当初殿下第一次历天罚,过了七百年才出关。而这次天罚至今才不过十年,你急什么?”
天罚......
虽然现在六识不全,但他们口中的殿下本人还是微微打了个心寒。
在无尽黑暗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里,秦愿的记忆中,是铺天盖地飞沙扬砾滚滚而来的天谴之刑!来自阿鼻无间般暴戾的浓烟利雾恍若又从记忆中破土,凶残地在她脑中剜了一刀子。
她没死。
秦愿没死。
但是她这人吧----死了都得要面子。
更何况她没死。
秦愿已经事先觉得开始头疼:没死就得面对一个事实----她,尊贵至极的花佛娘娘,昭元帝君亲封的天外天的殿下----当着全天下的面儿又双叒叕历了一次天罚!
这对神而言,是一种莫大的耻辱。不亚于被人当众狂扇几百个耳光还跪下来学狗叫。
还不如死了的好。
没等她多想,那细碎的铃音又响起来:“天外天最近很是不太平。”
淡淡的声音:“柏麟圆寂?”
意识清醒一些后再这么听,秦愿算是摸索了十有八九。
这两个人,一个是遁逃的阎罗妖祖,一个是亡国的北烈太子。
因为银铃和师尊只可能指向一个人:君欢。而在这里,也只有暮风华会叫他“师尊”。
可是他们在说什么?天外天又又又怎么了?柏麟将军?圆寂?
君欢:“天外天要乱。”
暮风华一如既往地淡:“容素肆意铲除异己,太过张扬。”
君欢沉默了一会儿道:“谁说得准呢,帝后也许就是想要这个效果。”
暮风华冷哼:“不懂。天外天无人与她匹敌,她此举何意?”
君欢轻轻笑了下:“不一定啊,可能她是知道了什么。就比如----殿下没死。”
秦愿心里咯噔一下,不知出于什么,她感到沉闷。
可真是饶了我吧。
一会儿,暮风华问:“她会对殿下做什么?”
君欢没有紧接着回答他,但过了会儿还是浅浅笑道:“西冥那位爷的神位还端端正正摆在那儿,容素哪有对殿下做什么的机会?”
西冥那位爷。
君欢和暮风华再说了些什么,秦愿便统统听不下去了。
西冥,又来了。
她心中徐徐泛起一片苦水。
无边黑暗中,那怪物说:“美玉挡灾。可你挡得了一次,还能挡得了第二次?”
但比起对它的恐惧,扑面而来的却是对西冥无穷无尽的羁绊。
长生天的彼岸,云涛还在汹涌。犹记容素率千军万马杀来时,少年般在火光中坚毅的身影成了一剪,酒红色的眼看她。
然后她一掌一剑,把他打下云天。
他口中的那句“殿下”随着墨鸢般无力的身形坠落云间。
那画面太刺痛,秦愿不愿想。
这个人,胜过了她的心魔。在血色之中,点了一笔墨。
曾记那时,她刚出关后不久,酒色盈盈似烟岚。
可一别,就是十年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