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程》摸鱼ing

4、小偷

　　“这边有什么比较近的商场吗？我来的时候看到有个嘉丽商场，之前公司聚餐去过一次，那边好像还不错。”

　　杨汧还在看那张照片，并没有仔细听旁边的人的话，只随意地应了一声。陈兢桦扭头看他，感受到了视线，才慢慢回神。

　　“哦，不好意思，我刚...”杨汧忙解释到。

　　“你后面还在那儿住吗？”陈兢桦像知道杨汧在想什么一样，截断了杨汧的话，声音低低沉沉的。

　　杨汧看向驾驶坐，点了点头“嗯，读大学前一直住在那里，离学校比较近，后面就搬走了，现在邻江区那边。”

　　“你高中也在一中读的？”

　　“没有，去了附中。”杨汧顿了顿，“也是裴老师班上。”杨汧朝陈兢桦笑了笑。

　　陈兢桦心里被他的话掀起巨浪，然后在杨汧的目光下，又匆匆忙忙用礁石压下，只留一点涟漪在微微荡漾。一股热意快从心头蔓延致脖颈，泛起红潮。陈兢桦开了窗，匆匆瞄了下导航。

　　“就前面，快到了。”来不及细想，陈兢桦岔开了话题。

　　在这种密闭空间，陈兢桦自认为还做不到不动声色地谈论往事，心里狠狠骂了句‘杨汧那臭崽子啥也不懂，啥都敢说。’然后又开始唾弃自己是在这件事上实在太怂，总是慌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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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兢桦刚来这座小城时，非常难以适应。

　　比如语言。陈兢桦入学的高中是当地最好的高中，虽然每年的名校升学率让其他几所忘尘莫及，但以陈兢桦的底子入学最好的班级完全不在话下，甚至在陈兢桦自认为偷懒没有认真学习的头几个月的月考，都能轻松超过第二名几十分。
　　但随着时间一长，问题就出现了。
　　因为在这里有些上数学物理的老教师用的西南方言，同吴语的差距实在太大，陈兢桦每次上课都是一头雾水，课堂效率十分底下，只能自己课后看书，常常熬夜，经常事倍功半，学习质量大打折扣。

　　比如吃饭。之前在家里，常吃的菜几乎都是稍微带一点甜口，比如糖醋小排，比如红豆小丸子。而在这边，几乎所有参观包括食堂都是默认辣度，不论你再怎么叮嘱不要辣，可能上一秒老板还答应得信誓旦旦，就差立字据了，下一秒一勺辣椒油就进了菜里。甚至还有直接拒绝不要辣请求的牛气老板：“这水煮肉片不辣就不是水煮肉片了，要不您换一家吃?”

　　最难受的是，陈兢桦父母工作离市区非常远，在需要保密的军工单位，不忙的时候每周回来一次，忙的时候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见着。这让陈兢桦每天自己带饭的梦想也破碎了。

　　经过了“水深火热”的几个月，陈兢桦的精气神肉眼可见的焉了下来。也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拉稀拉的。

　　这身心折磨的生活的结束，还要归结于杨汧那次趁着他妈不在家，偷偷和同学在网吧刷夜，晚回了家。

　　那天是个星期五，杨汧的妈妈要去外地出差，要下周一才能回来。这么好的机会杨汧彻底放飞自我，放学直奔网吧和同学酣战至凌晨才恋恋不舍的回家。

　　槟城的冬天不下雪，但非常湿冷，室内也没有暖气。大家都习惯早早回家，在火炉边烤火。

　　老房子的设施陈旧，楼道灯是得使劲跺脚或者“咳嗽”才能点亮的声控灯。杨汧为了不扰民，蹑手蹑脚扶着栏杆悄悄往上走。快到二楼时，感觉视野里闯入了一束亮光，抬头发现是隔壁家的门没关严实，室内黄色的暖光从铁门的缝隙中溜了出来。

　　杨汧纳闷隔壁这家人平日里也不和人来往，大晚上也不睡觉还不关门的，真是奇怪。正打算往里走，就听见房间里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在翻找东西的声音，又接着“哐当”一声，什么东西被打翻在了地上。

　　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想法穿过杨汧的大脑，来不及细想，杨汧凭着少年的热血冲进了隔壁房间，大喊了一声“小偷别跑！”

　　这一嗓子可能太过响亮，厨房里的人应该是被吓了一跳，“刺啦”好像又打碎了个杯子之类的东西。

　　刚好杨汧赶到了厨房门口，和刚刚打碎杯子的“小偷”面面相觑。

　　看清小偷的面目，杨汧本就被寒风吹红的脸蛋，一下子不可抑制的变得更红了起来。

　　“怎么...怎么是你？”而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吓得，杨汧说话都开始哆嗦了起来。

　　“不然是鬼？”陈兢桦没好气的说。这时他身上穿着冬天的深蓝色的毛绒睡衣，脸上白的吓人，嘴唇青紫，看起来十分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