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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完(大纲级 ...

  •   如今其他门派能调用的人都在全力准备,只等画角门这边促成二人,就可以开启祭典了。
      所以他们现在要对付法不只是画角门,还有三宗四门绝大多数精英,更别谈还有外面那些老家伙。

      柳江池两手一摊,直言:“完喽。”
      “那你想怎么样?”凉宵抱起双臂,斜眼一瞥,“直接杀过去?砍一个算一个?反正都是死,砍两个还算赚了,是吗?”
      “你说得对,反正都要死了,你还在乎那点子人性干嘛,敞开了吃啊,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柳江池像个恶鬼一样,凑到凉宵耳边,吧啦吧啦一顿低语,完全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希望她彻底成为一头野兽的迫切。

      还是自己人知道刀该往哪里捅,一番撩拨,惹得凉宵脸色泛青,头上隐隐有红鬃往外冒。
      她抵了一下自己的犬牙,用变得尖利的手握住柳江池的脖子,毫不客气地说道:“如你所愿,你的恩我也不报了。来,先给我塞塞牙缝。”

      两人斗嘴正欢,一直安静的岐山玉开口了:"如果你记忆完整,或许有破局之法。"
      岐山玉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元神里的东西是这么说的。

      两人相识至今,也只有几个心意相同的瞬间还回来的十之一二的记忆,也是因此,柳江池能从某些人身上的浊气里看到些许记忆。所以岐山玉的话,柳江池是信的。
      可是他们时间有限,想要做到完全心意相通,那几乎是不可能。
      哦不对,应该说一定不会。

      连引她入道帮她筑基的江沙白她都不曾全心信任,何况是一直被她骗的岐山玉呢。
      柳江池理所当然地想道:笑话,不防着他,难道等他聪明起来,给自己一剑吗?

      不过岐山玉并不在乎。
      在他将一切告知李玄松后,对方却道:
      “谎言换来的怎会是两心相知?顶多只是两股不甘的执念罢了。”

      他说世间情义,唯有真心换真意。
      无心之语却如仙音,让岐山玉茅塞顿开。

      此前师父教他演戏,扮成另一个人,换来的真是他想要的吗?
      师父也许是为了他好,但他现在确实做不到了。
      几番犹豫,最终他决定顺应心意坦诚地面对柳江池。

      他心中仿佛卸下了负担,轻松了许多。
      “此前对你多有欺骗,如果你有顾虑,可以换我来,我会全心全意对你,直到你恢复。”

      虽然这话听着怪怪的,不过意思柳江池都懂,此前他俩不过是互相演戏,她收东西收得也很爽。
      这种相处模式她自在得很,毕竟她对其他人也无外乎坑蒙拐骗,都是利用,没有真心。
      可现在这一出,她还真不会。
      什么意思,大家都坏得好好的,你突然叛变了?
      柳江池有些谴责地眯起眼:“那你要这么说,时间紧迫,也别整虚的,把你家底都亮出来吧。”

      凉宵实在听不下去。
      “你还知道时间紧迫?我当你掉钱眼里了。”说着她手中幻化出一条长鞭,“你看这一鞭够不够把你捞出来?不行的话我再来一鞭。”

      岐山玉还在不秋城的时候,他的师父们就留了许多遗产给他,加起来差不多抵得上大半个问剑仙宗了,后来柳江池复活,几乎集结了小半个修仙界的财富,其中有一半是给岐山玉的,这前后加起来,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

      在凉柳二人打机锋的时候,岐山玉已经诚实地开口了:“都给你也可以,只是现在拿出来恐怕会淹了这座城,可否由我暂为保管,待需要时再拿?”

      房内死一般地寂静。
      什么叫淹城?这可是几千里的城池啊!
      柳江池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凉宵更没有。
      这么多钱,他甚至说给就给。
      凉宵登时自闭了。
      毁灭吧这个世界,管他们去死!

      俗话说得好,所有的恐惧都来源于灵石不足。
      得知了岐山玉的家底,三人也不愁了。
      星夜兼程,直奔此界最繁华的万宝阁买了个遍,还开出了巨额悬赏,对付画角门一行。
      在海量法宝的碾压和此界元婴修士的围攻下,画角门一众不仅任务停滞,甚至有不少关键人员都堕入了此界轮回。
      其他宗门的弟子们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去寻找他们的转世。

      在此期间,画角门不得不寻找新人顶替,一些被他们瞒得死死的线索也就暴露了出来。
      岐山玉又是一顿灵石攻击,凿出了一个雏形。

      画角门言之凿凿,只要找到紫玄二人,这场剜心祭天一定能解决所有困难,甚至可以除尽心魔,荡涤浊气。
      总之听着挺邪乎的。

      在买买买的过程中,柳江池很给面子地对着岐山玉大开心门,将近五成的记忆如倦鸟归巢,哗啦啦地回到了她脑子里。

      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她已经恢复了七成,剩下三成除了重生的损耗,就剩一些顽固派了。
      不幸地是,系统就在这剩下的记忆之中。
      随着记忆的恢复,她对浊气的掌控日趋成熟,可是没有系统,她始终无法掌控大规模浊气,画角门那边又已经知道她身上的怪异之处,这段时日也频频试探,虽然没查出什么但也肯定了她能与浊气安然相处。
      如果不把他们全部弄死在这里,出镜之后,必然后患无穷。

      江沙白这段时间既没有帮柳江池,也没有帮其他门派。
      只是默默地练剑,然后将一切尽收眼底。
      每一天,每一天他都会看到格外讽刺的一幕。
      一群自诩正义的修仙之士对普通人赶尽杀绝,而他们口中的祸害却在救人。
      次数多了,他也会出手相助一二。也是因此,渐渐地,三宗四门的弟子都在传他已经背叛了仙门,给他打上了柳江池一派的标签。

      一来一往,江沙白还真被迫站到了柳江池这边。

      而此时,画角门一众通过几种邪修手段,找到了紫玄二人的踪迹。
      双方一战已经无可避免。

      三宗四门加上散修尚有近千人,她们势单力孤,明着肯定玩不过,只能来暗的。
      做坏事是柳江池的舒适区,其他人负责吸引大部分注意,她就精准埋伏画角门的人。
      伪装、下毒、陷阱、绑架、放火打劫,哪个有效就用哪个,主打一个得手就跑,坚决不给他们抓住的机会。

      一来二去,画角门也察觉到不对劲,为了顺利完成任务,他们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将秘密托付给其他人。
      毕竟如果他们真的都中招了,那任务就彻底没有可能了。

      柳江池敏锐地嗅到了这个苗头,决定给他们加把火。
      她找来李玄松,开门见山:“你送上门去吧。”

      那跟送死也没区别了。
      李玄松不愿意,但也知道形势比人强,没有选择的余地,乖乖配合柳江池落到了画角门大师兄手上。

      这个送的过程画角门也损失惨重,大师兄身受重伤,几个信得过的师弟师妹死的死,昏的昏,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可以说两边来了个极限一换一。
      大师兄也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只好烧了一张传音符,将他身负的秘密托付给了一位行事低调的百药宗师弟。

      柳江池这回没法做手脚,不过她把岐山玉的本体寒晶石放在李玄松身上,锁定了大师兄传音的人选。
      此时的大师兄已经昏迷过去,保险起见,柳江池又给他输注了不少浊气,确保他困在心魔制造的噩梦之中,死不了又醒不过来。
      然后她拿着大师兄的令牌,攥着大师兄身上的传音符,找到了百药宗的师弟。

      “师弟,师兄昏迷了,我好怕!”柳江池伪装的小师妹小脸煞白,眼角微红,泪珠似落不落,端得是我见犹怜。
      这一套还是紫雪教的,眠花楼来过的修仙者不少,这堆人表面上高高在上,不屑于这等凡尘俗事,其实心里喜欢得不行。紫雪没费什么功夫就打听到了这位小师弟的喜好。

      果然,柳江池准备的后手都还没用上,对方就已经上当了。
      “师妹莫忧,我还在呢。你师兄全都交代给我了。”

      柳江池双眼一垂,细声道:“师兄昏迷仓促,好多事都没交代清楚,只说让我来找你,光靠我俩……能行吗?”
      “你放心,若没点把握,你师兄不会也不会交代给我了。”
      接着这位师弟就开始巴拉巴拉说起自己有多厉害,有多少底牌了。

      柳江池适时拉回话题,装作犹豫道:“师弟,我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毕竟这里的人是无辜的。”
      她能这么说,是因为已经有了个模糊的猜测,那师弟听来,还以为她真知道全部内情,便没设防,直接回道:
      “问魔镜存世千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轮回过了。如果没有两位大能,他们根本没有轮回的机会,早就烟消云散了,此番不过是还债而已。师妹你还是太年轻,仁慈会误了大事的。”

      言外之意,他们此番不仅仅是要献祭紫李二人,而是要所有人的命。
      居然还给自己扯了个还债的大旗。
      可笑,他们算什么东西,要还债也是还给李玄松和紫雪,怎么轮得到他们。

      镜外那些老家伙到底要做什么,居然要搭上一整界人命?

      这个答案只怕连大师兄都不知道,除非她们能带着所有人出去。
      事已至此,几人只能竭尽全力集结暗处力量,对抗三宗四门,越快越好。

      好在她们灵石充足,与本界之人合作也算顺利,知晓真相后,他们与几个主要势力达成一致,准备低调行事,偷天换日,把剜心祭典换成破镜之祭。

      对方的祭台被一点点换上了自己人,阵法之下埋下了一件件毁阵之器,祭品在被不断地清洗,柳江池这边调动了能用的所有人,没日没夜地抢时间,改布置。
      她们时间所剩无几,镜中有各派精英为敌,镜外还有一堆大能虎视眈眈,参与这环节的每个人,从修仙者到普通人,都顶着巨大的压力,在黑暗中默默行动。

      随着渗透的深入,他们更清楚地看到了那些人的所作所为。
      指尖轻点,他们就得奉上性命,屁股一抬,他们就必须跪下。
      只要是这一界的原住民,就必须低人一等,任由他们摆布。

      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团火。
      被困轮回的是他们,可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他们是人又不是畜生。

      于是,改祭大计推行不过半月,进度却越来越快,已经完成了八九成。

      柳江池一行还没来得及庆功,发现这个世界忽然四处瘟疫横行,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
      大家穷尽方法也没找到瘟疫来源,唯有柳江池从这方世界的裂缝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浊气。

      此时的镜外,一位头插梅枝的女子正挥动这手中一片花瓣,一阵阵梅香在镜子周围缭绕,一缕缕粉中带黑的光带像蚂蟥一样蠕动着钻入镜中。

      女子面带愁容似有不忍,只可惜她身后还有两人,迫使她不得不继续行动。
      她是出窍后期,百年前就摸到了大乘边缘,因为无法控制心魔,才一直压制着不曾进阶。她身后二位原本与她修为相当,境况相同,但有一日,他们忽然就进阶了。时至今日,她终于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压制心魔。

      原来不知何时起,他们就开始将自己的浊气转入问魔镜。随着镜中的一次次轮回,把自己的浊气变成他人之物,将因果转嫁给两位大能。
      何其自私的手段,何其歹毒的心肠。

      身后两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毫不留情地道:
      “一百年了,凌霜道君还是这么道貌岸然。天机预警你也看过了,我们不过是做了你想做而没有做的事罢了。”
      “怎么样?进阶的滋味是不是很好?你应该感谢我们。”

      心魔渐弱,凌霜压制已久的境界开始松动,山峰顶上已经有劫云显形。
      与此同时的镜中界,为了容纳她海量的浊气被动地加速轮回,一场瘟疫应运而生。

      柳江池试图引浊气入体,可惜她与对方境界悬殊,根本无法溯源。
      为了破镜之战,也为了弄清这浊气的来头,柳江池索性住在三条城中,这是瘟疫最盛之处,也是浊气最浓,转化最快之处。

      未能转化的浊气不能吸收,她便从转化过的开始,病轻之人无用,她便从病重之人开始。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一缕缕浊气入体,那些人身上的瘟疫也不再恶化,越来越多的人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而这些浊气于她而言,竟像大补之物,硬生生将她的修为从筑基一路拔高到金丹,又在短短三天之内,直奔元婴。
      此界规则所限,元婴已经是最高的修为,她的身体也在高强度的浊气洗刷中溃败殆尽。

      好在岐山玉以身为盾,又不计代价地为她炼化各种天材地宝,才又将她救了回来。
      拖她的福,凉宵这段时日也吞了不少界外之人,身上的食人狮血脉日渐纯粹,甚至有像饕餮转化的趋势。
      妖修们式微多年,终于在她身上看到了希望,已经隐隐有以她为主的趋势,正在不遗余力地帮助她。
      可以说,只要撑过这一劫,她不出意外就会是下一任妖皇了。

      她忙里偷闲之时也会调侃,原来她死守的人性可以换来这么多。
      柳江池见不得她这心事重重的样子,只白了个脸,回她:“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世道,是人是兽,谁又分得清呢?”

      柳江池随口一言,竟解开了凉宵某处束缚,她只觉身上一轻,心境又往上蹭了一大截。
      “又欠你一次。”她道。
      柳江池也不客气:“那你可要小心,欠我的,可不是那么容易还的。”

      凉宵心情好,也揶揄道:“知道你贪心,尽管放马过来。”

      没过两日,紫雪被他们抓住,投上了祭台。
      此时他们这边万事俱备,只欠最后一件能神不知鬼不觉沟通外界的法宝。
      好在落花出现,带来了破界花的消息。

      外界,自从知道柳江池需要破界花,魏礼书一改厌世做派,仅用不秋城带出去的那点人,几个月时间就迅速收拢了魔界,即将登上魔君宝座。
      而且在他的帮助下,幽篁也爬上了鬼修二把手的位置,利用鬼修的特殊性,联系上了这边。

      只要魏礼书成为魔君,破界花就会诞生,届时大家就可以顺利直通魔界。

      双方一边打斗,一边举行仪式,终于在最后一刻,破界花归位,柳江池他们赢了。

      回到魔界,柳江池简直放飞本性,每日坑这个骗那个,把魔界搅得鸡飞狗跳。
      魏礼书不管,其他人管不住,岐山玉更是跟个跟屁虫一样,有求必应。
      柳江池穿金戴银,过得好不快活。

      然而好日子没过两天,紫雪来了。
      “停停停!”柳江池吐掉嘴里的魔鹏腿,“看你这样子准没好事,我很忙,你去找别人吧。”

      紫雪也不恼,只说:“我都想起来了。”
      问魔镜破碎之后,紫雪的修为和记忆也在逐步回来。

      “若没有那些人搅局,百年前,我便该苏醒,这件事也该由我去做,可如今,我们没有这个能力了,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两位大乘神君都做不到的事,可见有多大。
      柳江池明知不该,还是忍不住好奇:“连你与李玄松联手都不行?”

      “不行。”紫雪回道,“即便再加上太行神君,也不够。”

      柳江池摆摆手:“我不过是一阶元婴,更不可能了。”

      “修为不是问题,此事若成,飞升也不是问题。”
      柳江池有些心动,但也没急着答应。“你先说说什么事。”

      “这些年,我与玄松发现浊气就藏在灵气之中,只要修炼,一定会助养执念,催生心魔。原本只是考验道心的一颗绊脚石,却被无限放大,压住了所有人。我们铸造问魔镜时便在上面设过禁制,只要浊气减少,我们便有机会苏醒。千年来,我们曾经有过短暂的苏醒,可随着外界浊气的注入,我们又堕入了轮回。”
      “事实证明,只要封闭世界,等待的时间足够,浊气沉淀,灵气自归天地。”

      可惜,在二人出镜之前,问魔镜已被反复改造,镜面上的相关记载已经消失,这番出来,问魔镜更是毁了个彻底,想回溯都不可能,这个结论只是口说无凭。

      更何况,封闭世界意味着断绝飞升之念,即便有办法证明,恐怕绝大多数人也不会相信。
      一旦世界封闭,可不比问魔镜中,修仙之人是不会再有轮回的,死了便是死了,哪怕是修到大乘,也只有回归天地这一条路。
      一边是近在咫尺的通天大道,一边却是死路,那些老家伙一定不会同意。
      所以,他们现在要做的事,就是与整个世界为敌。

      与世为敌,听着就刺激,这种事柳江池当然是乐意掺和的。
      只是,她乐意掺和是一回事,两位大乘期大能亲自找上门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特意上门,说明有些事非她不可。
      而她能做别人不能的事只有一件——吸纳浊气。

      想到这里,柳江池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正色道:“你知道了。”
      紫雪挥挥手,将柳江池拉到了另一个全是碎镜片的空间。
      这里不属于三界,且任何异动都会通过镜面反射,十分安全。

      “若非你执意带我们所有人出镜,我也不会发觉。所以你放心,在开始之前,你的秘密不会从我这里泄露。”

      “算啦。”柳江池站起身,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说道,“你不说,他们迟早也会知道的。原本我还在为退路发愁,有了这个机会,还不如直接干票大的。”
      “嗯。”紫雪露出了两人相识以来最开心的笑,“一起干票大的。”

      柳江池来自异世,又是恶魂重生,天然讨厌这个世界,所以无论岐山玉怎么做,她都不可能对他完全敞开心扉,因此系统迟迟无法回归。
      她本打算放弃系统的,但现在有了紫雪的帮助,她和系统重新联系上了。

      “呜呜呜,江姐!”
      小灰团子一头扎进她怀里,毫无形象地嗷嗷大哭。

      柳江池一脸嫌弃地拈着它提远:“再哭我就记录下来给岐山玉看啦?”

      嗝。
      系统一秒憋住,甚至还因为憋得太急打了个嗝。

      时间有限,柳江池长话短说:“你听着,这段时间,抓紧时间完善自己,要用什么东西直接告诉岐山玉,再难我们都会想办法的。”
      “还有,你必须强大到能帮我链接天下浊气。一旦时机成熟,你将获得自由,再也不用寄宿于他人。”

      系统不知道柳江池要做什么,但它知道听她的准没错。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岐山玉和系统忙得满世界飞跑,被迫修出了分身还是不够,又是割裂神魂又是分离躯体的,造了近百个复制体,才勉强够用。
      努力程度,连柳江池都叹为观止。

      收获也是很喜人的,柳江池用了一年时间进阶到元婴后期之后,岐山玉带着她的元婴找到凉宵,帮对方清除了浊气。
      妖气得到净化之后,凉宵吞噬了前任妖王的遗体,完全激活了饕餮血脉,甚至没了发狂的隐患,彻底坐稳了妖王之位。
      作为交换,封世之行中她要全力支持柳江池。

      与此同时的问剑仙宗,掌门与太行神君也加入了封世之行。只是兹事体大,还没有通知其他人。
      经过问魔镜一事,江沙白彻底放下了仙魔、正邪那一套,只凭本心行事,除此之外便是一心修行,破镜之时,他已经重塑剑心,与锋灵重新结契。
      比自己有本事有天赋有靠山的人,还比自己努力,谁还敢躺着?
      在他的带领下,问剑仙宗更是风气日新,个个都着了魔般努力修行。
      高长河乐见此态,更是趁势推掉了凌霜等人好几次邀约。

      问魔镜破损,除了知晓内情的几位大能,三宗四门不得不安抚不秋城以及各位参与选拔的人,重新设立收徒大典,为此也忙得不可开交。

      画角宗两位老祖与白药宗的凌霜因问魔镜破损,浊气回流,有心魔爆发之像,不得不闭了关。

      于是,柳江池一行有了喘息时间。
      忙碌之中,三年一晃而过。
      这三年,不秋城、凡人界、问剑仙宗、妖界、魔界、鬼修,这个世界近半数势力都靠在了柳江池这边。

      三宗四门共十六位出窍以上神君,死亡一人,除了太行与高长河,又有两位有入伙意向,还有剩下十一位立场不明。

      封印世界之行越到最后,越瞒不住这十一人,直到凌霜几人出关,几番周旋之后,这件事还是被画角宗两位老祖公之于众。

      一时之间,柳江池几人成了众矢之的。好在有紫雪和太行几人出面,暂时安全无虞。
      为了完成最后的工作,几人不得不思考新的对策。最后还是定下了江流花的提议。
      一边武力折服,一边许以重利。
      武力不必说,自是直接开战,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遇到实在打不过的老东西,便由紫雪、李玄松或者太行出面,告知他们世界封闭之时,天道会有一瞬间混乱,可以借用天道之力飞升,这是过去及未来几千年唯一的机会。

      这场战争波及了整个修仙界,死伤无数,而柳江池在战场厮杀几番出生入死,无所顾忌地吸纳着浊气,修为节节攀升,一路升到了出窍。

      此后她不再隐瞒自己的特殊本事。
      江沙白、江流花、魏乐书、魏礼书在她身边围绕,灵力全开,清一色无魔之像。

      如果一个人没有心魔,也许是机缘巧合,但所有人都没有,那就是事实。
      尽管再匪夷所思,众人也不得不相信,世上居然有能破解心魔的人,而这个给他们飞升希望的人,偏偏要彻底断绝飞升之路。
      发疯者有之,投诚者有之,反悔者亦有之,局面更加混乱,但总体还是对柳江池她们更有利。

      又一年的战争清洗之下,修仙界人口锐减,上至九天星宿,下至所有灵脉与大阵完成链接,封世大阵终于完工。只差关联万千生灵,就可以打碎天道,断绝飞升之路了。
      此时的柳江池坐镇不秋城,一席金袍,与天机中人再无两样。

      若大阵成功,想要飞升,只能等到浊气消失,心魔不再祸世,新的天命之人出现,飞升之路才能再开。
      天机浩渺,这一等,又不知是几千几万年。
      现在的他们是绝无可能等到的。

      人心几番浮动,在这最后关头,意识到这点的人空前统一。一半以上的人,对不秋城的进攻已经激进到残忍。甚至有两位宗门老祖因为帮助柳江池,竟被徒子徒孙围杀,分而食之。
      以画角宗为首的九位大能也联手攻上了柳江池一行。

      彼时的双方已经打红了眼,柳江池不分敌我,直接当众吸收起了所有人的灵气。
      这下十几位神君都如天机所示,被她牢牢控制,而她,踏过尸山血海,身后的浊气浩如烟海,无穷无尽。
      连紫雪都没想到,她会趁这个机会晋升。

      在这种环境下,不受影响的只有没有心魔的几个人,她吸收不了那么多灵气,便将多余的都传给他们。
      几人也抓紧机会,跟着她一起提升修为。

      敌退我进,两天的汲取中魏礼书第一个进阶大乘,说来也怪,他明明是这群人中进取心最淡的,多数时候只是随波逐流,却因心境空明,又是魔修之体,对杂芜的灵气天然更适配,第一个取得了突破。
      岐山玉前身是容纳一城浊气的净天瓶,后来又成了坚不可摧的寒晶石,这三年太行搜集净天瓶的碎片,替他重练身躯,使他不再失忆,也同时收获了两器之能。原本他应该更快,但他和系统要帮阿池牵引一众大能,进度落后了不少。

      几位大能也不是吃素的,乘着魏礼书突破的瞬间,画角宗两位获得了自由,凌霜赶紧喊道:“救我!”
      二人一边攻击柳江池,一边救下了凌霜。柳江池这边只有一个刚突破的魏礼书,一时竟有些左支右绌。

      这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凌霜竟然反水,将两人刺了个对穿。
      鲜血浸染手上的树枝,几朵梅花在枝头盛放,凌霜的面色越发妖冶。
      此时魏礼书已经被辖制,柳江池拼着反噬甩出一道神符,便有一道火焰顺着穿体的树枝攀上两人,绿色的生机在火焰的传播下快速修复起魏礼书身上的致命伤。

      “凌霜,你这个蠢货!这时候你发什么疯!”两人几乎气到失语。
      凌霜眼底通红,咬牙切齿又满脸笑意:
      “我堂堂仙尊,你以为我乐意用无辜生灵换取修为?告诉你们,从你们拖我入局开始,我早不想活了,等的就是今天,我要让自己成为你二人的报应!”

      说着她扑向二人,自散神魂,直接来了个自爆!

      若非形势严峻,柳江池都想为她拍手。但凌霜修为虽已经跌破出窍期,神魂还是大乘期,威力足以影响大阵,众人急忙回防。
      关键时刻,凉宵冲了出来,将三人吞入腹中。

      有她做缓冲,大阵没受太大影响,只是她五脏尽碎,身体一寸寸化作飞灰。
      好在危急时刻,岐山玉护住了她一丝神魂。论坚固,在场没人比得过他,护不住她人,护住一条神魂还是可以的。紧接着,流花与落花联手,为她临时搭建了一个安魂之地。
      凉宵的死让柳江池很生气,她金袖一挥将众人扫开十来米,两位罪魁祸首被她叠罗汉似的踩在脚下,也不废话,直接开始鲸吞二人身上的浊气。
      浊气与灵气本为一体,灵气迅速流逝,二人也逐渐干瘪下来。
      好在两人作恶多端,幽篁上来抛出几缕鬼火,便将二人魂魄烧净,做了他的养料。
      至此,天机所示全部应验,天道开始崩塌,世界各地一片片陷入虚无。
      十几位大能眼中,那属于天道的玄奥而亘古不息的力量开始紊乱,那种连他们都无法掌控的力量,似乎垂下一根细丝,主动投入了封世大阵中。

      几位曾经的大乘期见到此番景象,才恍然,原来天道也会生病。
      而他们,原本比这群年轻人更接近天道,原本更有机会改变这个世界,却被天道表象所蛊惑,越陷越深。

      “事到如今,你们还在自欺欺人。”
      玄松与紫雪面露轻蔑。
      “过去且不说,这千年来,你们真的一点都没发现吗?在你们一次次叩问天机的时候,没有一次产生过怀疑吗?在你们一次次将后辈送入问魔镜的时候,真的从未发现其中灵气的变化?”

      十几位大能面色各异,太行一打眼便看出了其中几缕心虚之色。
      也是这时候江沙白记起师尊曾经的教导,他说修仙之人不该笃信天机,原来是这个意思。好在今朝回首,他已然走过那段最坎坷的过去,趟出了属于自己的路。

      对面一圈大能闭口不言,不过有些事也不需要开口,或者说,不开口便是最好的答案。
      这千年间不是没有人发现真相,是这圈人力飞升太近,不愿意相信罢了。甚至画角门的很多行为,也是他们默许甚至是暗中协助的。

      此时天门打开,柳江池一行合力拨动阵盘,飞针之路显露了出来。
      “既然他们过去困于私心,那么现在让他们亲眼看着他人飞升,而自己永无可能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你们也随我们走吧。”

      紫雪与玄松卸下最后一丝重担,轻快答道:“好。”

      “不!”
      “带上我们,带上我们,我愿意与你结奴契!只求你带上我!”
      “还有我还有我,如果你们不满意,哪怕带上我一丝神魂也行。”
      “你们怎么能这样?”
      “滚开,你还有脸说我,当初可是你劝我让他们重入轮回的!要不是你!”

      几人被大阵抽干了法力,最后的希望在眼前,他们却如凡人一样,看得到,却触摸不到,明明已经浊气尽退,却不心魔爆发还要癫狂。
      未来的几百年,他们将时时刻刻回忆这一幕,直到油尽灯枯。

      此刻的他们已经不值得再给一个眼神。待到几人合力走向天门,柳江池与岐山玉两手相扣,引上界之力融入她所吸收浊气。
      漫天黑雾中出现了无数金色的星点。
      这世间的时间好似凝固了,空间也变得模糊,消失的,崩塌的世界又好像正在回复。
      二人一统身上金光大盛,灿若朝阳,绚烂到极致之后,轰然炸开。
      两人的神魂进入关闭的天门之中。
      而炸开的金光裹挟着浊气重归世间,回到千千万万人体内。
      以柳江池的肉身为基,岐山玉的本体做牵引,大阵之外的所有人都领回了自己的灵气,陷入了一场大梦。

      那些主动献上浊气的,做了一场美梦,梦见未来某一日,有天道之子披荆斩棘,破开天门,而他们随之飞升。
      那些被动夺走浊气的,灵气回归也困难,自是噩梦连连。

      世人这一睡便是三五年,心性纯良者先苏醒,心有瑕疵者随其后,有些恶贯满盈的,甚至直接长眠不醒。

      战后百废待兴,不过百年,又是一个新的世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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