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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偷拍
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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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顾叹跟在韩枫后面，进门就踢飞了脚上的Manolo Bahnik，筋疲力尽的瘫倒在了沙发上，任凭韩枫怎么踹她屁股都不起来。
韩枫看见她那副软绵绵没骨头的样子就觉得头疼，索性将她光溜溜的大腿往旁边一搬，也坐在了沙发上。
屁股一挨上沙发，韩枫就舒服的叹了口气：“卧槽，还是家里沙发坐着舒坦。”
顾叹是拍完一套写真才被放回来的，摄影师是业内赫赫有名的视觉系大师，行迹诡异脾气古怪，同样也才华横溢。
视觉系是土生土长的z国人，却给自己起了一个冗长拗口的意大利名，留着邋遢的络腮胡，身穿一身丝绸质地的唐装，坐在车门大敞的揽胜里，韩枫小跑着过去，低声说了几句，视觉系便抬起眼，不咸不淡的扫了她一眼，挥手关上了车门。
顾叹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她早就韩枫听说这人脾气古怪，没想到刚一见面就这么不给面子。
韩枫和司机一起把行李装上车，回头招呼她：“愣在那干嘛，快上车。”
揽胜在前面开，星域的保姆车在后面跟，韩枫趁着这功夫从平板上找出视觉系的经典作品让顾叹熟悉一下。
“他还拍过杜欣怡？”顾叹翻了几页，忽然道。
韩枫凑过去一看，屏幕里的女人有一张饱经沧桑的脸，眼角的鱼尾纹蔓延开来，将她不再精致的容貌染上几分憔悴。
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她的美。
如果说有人美在青春逼人，像是迎着朝阳盛开的花朵般娇嫩的话，那么她就是壮美的黄昏余韵，眉梢眼角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风情。
韩枫默默地把身子移了回去，凉凉的开口：“还好，跟杜欣怡用一个摄影师，算是个好彩头。”
顾叹毫不留情的打击道：“杜欣怡二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拿了两个影后了。”而自己还在十八线苦苦挣扎着呢。
韩枫恨铁不成钢的白了她一眼。手上有这么一个不成器的艺人，真是砸他“金牌经纪人”的招牌。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了郊区。
郊区早些年建了个工厂，后来因为运转不良荒废了，偌大的厂房里乱七八糟的堆了些生了锈的铁棍钢条。
视觉系下了车，熟练的在铁条间钻来钻去，顾叹踩着九公分高跟鞋小心翼翼的跟上，韩枫跟在她后面瞅着那双限量版MB在肮脏的地面上蹭来蹭去，心里一阵肉疼。
拍摄时间很紧张，视觉系出了名的效率高，带的人麻溜的收拾好场地后就开拍。
工厂不比摄影棚，连个正儿八经坐的地方都没有，韩枫从车上卸下了个行李箱当板凳使，别扭的夹着腿坐在上面，翘着兰花指敲两个助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回来？［气愤气愤］”
助理之一的小梁正在家啃苹果，看见这条充满怨念的消息之后默默地把手机设置成静音，假装自己不存在。
韩枫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反应，索性关闭安静如鸡的群聊界面，对着顾叹咔咔两张。
还没来得及修图呢，就听见视觉系“啧”了一声：“你的状态不对。”
.....顾叹点点头，看了他一眼：“给我几分钟时间。”
韩枫见状，站起身朝她走去，还没走近就听见顾叹小声道：“快把巧克力给我拿过来。”
韩枫一看她脸色煞白，连忙从包里翻出巧克力递给她。
顾叹打小就有低血糖的毛病，常常毫无征兆的发晕，所以韩枫身上时时刻刻都备着几块糖。
巧克力甜腻的口感噎的顾叹皱了皱眉：她一直不喜欢吃这些甜的发腻的糖果，勉为其难的咽了下去，又喝了几口水，就回到了灯下。
韩枫站在一旁，看见顾叹攥的发白的左手指节，把自己心里泛出的那点怜惜不动声色的压了下去。
其实他手上有好几个杂志访谈，但是顾叹的访谈接的已经够多，该立的“高情商”人设也立的差不多了，再做访谈很容易被群嘲，就约了视觉系出套写真，铺一铺时尚圈的路子。
视觉系成名已久，业务能力和耍大牌的能力齐飞，开口就是“最近三个月档期都已满”，韩枫一琢磨，最近圈里艹时尚人设的明星不怎么多，再说找视觉系的几乎都是上升期的明星——最近处在上升期的明星满打满算不超过十个，怎么就没档期了呢？
视觉系不慌不忙的抿了口茶，幽幽的说了句：“最近业务太多，我觉得自己纯洁的心灵受到了尘世的污染，我要给自己放三个月的假，回归本我。”
....还本我，你怎么不回你妈的怀里待着呢？
他口苦婆心的在视觉系充满哥特气息的办公室里磨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撬开这个神经病的嘴，答应韩枫在“回归本我”之前勉为其难的给钟晚“一个机会”。
“我向来只拍有灵魂的女人。”视觉系自以为帅气的眯了眯眼，看在韩枫眼里宛如一只眯着眼的智障。
“对，这个表情很好。”视觉系难得说句好话：“再厌世一点，下巴往上挑，眼神冷一点。”
顾叹依言照做，拍完一组之后，明显视觉系的态度不像刚才那么冷淡。
韩枫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捏了捏鼻梁，拿出平板开始处理工作。
自从接了顾叹，他就没再和其他艺人续约，这几个月陆续有好几个艺人合约期满，他都转给了其他经纪人，手里只剩下顾叹一张牌。
因为这事，星域的总裁还找过韩枫，委婉的表示“不要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傻事。”
五年前的韩枫还年轻气盛，当即撂下一句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嘴酸的话：“不出五年，她就是下一个杜欣怡。”
杜欣怡是老一辈艺术家里最负盛名的一位，年轻时美得不可方物，演技也精湛，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像朵出水芙蓉，那叫一个一尘不染。
韩枫觉得顾叹能比她还一尘不染。
五年时间眨眼过去了，韩枫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要不是今年好不容易抢到《妖娆》的角色，韩枫估计要去ktv给自己点一首《凉凉》了。
文档刚刚打开，就有什么东西晃过他的眼睛，他下意识的抬起头，看见对面有个灰色的人影一闪而过，看样子不像是视觉系带来的工作人员。
他脸色一沉，刹那间心绪飞转。能够这么明目张胆的偷拍的，不是大娱记的狗仔，就是丧心病狂的私生粉。
但是一个简陋的拍摄场，当事人只有三位，视觉系早年已经公开出了柜，韩枫的性取向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秘密，这能拍的出什么惊天大新闻？
况且韩枫常年和狗仔打交道，知道他们用的设备都极其专业，开闪光晃到当事人眼睛这种低级错误，任何一个有经验的狗仔都不会犯。
难道是私生？
他拉过一旁的灯光师问道：“你们来了几个人？”
“算上老师，一共五个人。”灯光师想了想，回答道。
韩枫默数了下整个房间里的人，加上自己和顾叹，不多不少，正是七个人。
他看了眼正在拍摄的顾叹，从兜里摸出Marlboro，若无其事的走出房间。
工厂曾经运营过好几年，各种设施都比较完善，后来老板欠债，这里被讨债的人给搬得干干净净，墙也被拆的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个大致的框架。
视觉系选择的拍摄地点就在工厂二楼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里，整个二楼也只有这一间像模像样的房间，出了门就是空荡荡的大厅。
因为空旷，所以稍微一点声响都会被放大，韩枫倚在一根承重柱上，点燃一根烟，慢悠悠的吸了一口，盯着楼梯的方向。
大厅面积很大，楼梯离得很远，短短十几秒时间，根本做不到悄无声息的下楼离开，所以那个灰衣人一定还藏在二楼的某个地方。
但是直到一根烟燃尽，都没有任何脚步声响起。
韩枫静静地站了几分钟，将手里快燃到手指的烟扔在地上用脚捻灭，准备回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钢铁碰撞的声音。
他迅速折身，临近楼梯的一角有个灰影一闪而过，飞快的朝楼下飘去。
这人跑这么快，脚下居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要不是地上横七竖八的钢筋太多让他中了招，韩枫都不一定能发现他的踪迹。
“喂！站住！”韩枫大吼一声，下意识的就要追上去，没跑几下就被铁丝拌的一个踉跄，“哐当”一声摔倒在地。
“哟，韩先生这是怎么了？”碰巧灯光师出门解烟瘾，还没点着烟就看见韩枫背对着自己趴在地上，吓了一跳。
韩枫看了他一眼，默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膝盖：“没事，刚才闲的没事转悠呢，一不小心给绊了下。”
灯光师爽朗一笑：“哈，您这眼神可不行呐，戴着眼镜都没看清脚底下。”
韩枫跟着笑了笑，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慢悠悠道：“可不是吗。”
他笑着转过身，嘴角的笑一寸一寸地收了回去，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发了一条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