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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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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空无一物，只有主屋正中央放了只黑色皮质沙发，顾叹倚着沙发扶手，撩了撩已经被夜风吹至半干的头发，听到开门声并没有回头。
沈燃找了一圈，没发现电吹风，便去卧室拿了毛巾出来，“先用这个。”
顾叹摇摇头：“用毛巾擦对头发不好，”她揉了揉发梢，打了个哈欠：“就这样睡吧，明早能解决吗？”
她问的是自己别墅楼上乱七八糟的袭击现场，沈燃刚才已经联系人尽快清扫现场。
沈燃站在沙发不远处，手上握着柔软的毛巾，“没问题。”
她还是觉得，顾叹对自己未免太过信任了，一个今早刚刚应聘上岗的保镖，何德何能替雇主收拾这不为人知的烂摊子？
更诡异的是，她还按照自己的安排，翻墙出来，披着浴巾，形单影只地跟自己待在一间来路不明的别墅里。
“我喜欢这个，”顾叹伸出手遥遥一指，白皙的手臂枕着黑色的沙发，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沈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幅由无数凌乱的线条构成的画，杂乱地裱在墙上，让原本就冷硬的装修风格变得更加诡异起来。
“这里不能长住，我建议你尽快换个安保过关的住处。”沈燃收回视线，将手上的毛巾放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虽然现在她暂时能护住顾叹，但基地随时都有可能发布任务，就算没有任务，沈燃的行踪也随时会暴露，一直呆在顾叹身边，会让她的处境变得更危险。
“那就搬到市区，好不好？”顾叹懒洋洋地晃了晃腿，雪白的皮肤从浴巾下露了出来，看得沈燃眼神一跳，找了件衣服扔给她。
“你自己决定。”
顾叹将身上的衣服拿了起来，“还有呢？”
“什么？”
顾叹拎起衣服晃了晃：“只有外套，我里面穿什么？”
沈燃：......
“算了，”顾叹沉默几秒，忽然坐起身，慢悠悠地将衣服套在身上，她身材娇小，骨架细弱，被沈燃的衣服整个地裹了进去，宽松的T恤一直罩到大腿。
“反正你的型号我也穿不了，”她拢了拢袖子，嗅到衣服上那股特殊的，让她深深迷恋的清冽气息，咧开嘴笑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有D 吧？”
沈燃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半透明的白色T恤，身材一览无余，她转身进了浴室，将身上湿透的衣服脱下，犹豫了一会儿，拿过手机。
“上班第一天就被老板骚扰怎么办？” 点击，搜索。
过了几秒又返回，在问题前加上前缀，“老板和我都是女生。”
一道甜美的声音轻轻响起，是暗网专属的拟人服务器。
“主人您好，已将大数据捕获的答案整合，最佳答案是－－”
“建议搞姬。”
沈燃洗漱完出来后，发现顾叹已经睡着了，身上裹着她的黑色外套，头发已经被夜风吹干，搭在沙发的一侧，看上去柔软而蓬松。
沈燃在沙发的另一侧坐定，大腿边是顾叹小巧白皙的脚丫子，习惯了独处的杀手，突然之间被一个陌生人闯入了自己的领地。
她以为自己会百般不适应，可是坐下没一会儿，她居然就沉入了睡梦之中。
沈燃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梦了，从自己独立做第一个任务被追杀开始，她就一直保持着高度自律的作息，靠着“幻梦”的药效，才得以维持身体机能的正常运转。
或许是幻梦的药效渐渐削弱，这晚她罕见地做了梦，一个不知所云的梦。
猛地开头就在基地银白色的栅栏前，整个基地的入口都掩藏的沙丘的背面，乍一看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巢穴。
沈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足足小了一个号，她在梦里回到了自己五岁那年，不知是谁将这么一个丁点大的女童放在了基地门口。
沙漠的正午尤为残酷，烈日蒸发所剩不多的水分，原本隐在沙丘背部的基地此刻也完全暴露在阳光之下，沈燃往栅栏旁站了站，试图找到一丝阴凉。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她－－那是吃过午饭的，赶在阳光最为毒辣的时刻出门训练的一批老学员，几个肌肉壮硕的大汉，来势汹汹地推开了栅栏。
带头的却是个柔弱的男人，身材不高，花衬衫鲜艳招摇，一张阴柔的脸，带着笑，朝沈燃看了过来。
“哟，这有个小家伙。”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声调奇异，像是深山密林中怪叫的禽类：“你叫什么名字？”
“沈燃。”梦里的沈燃听到自己说。
男人咯咯笑了起来，倚在身边一个肌肉壮汉的肱二头肌上：“燃？好名字。”
沈燃皱着眉头，感到自己的头皮被毒辣的阳光灼伤，眯着眼看着这个举止奇怪的男人：“你是谁？”
“凯撒。”
男人简短地回答道：“这里的副手。”
他扭头示意沈燃看向沙漠，沙漠中有无数起伏的沙丘，每一个看似松散的沙丘下都藏着一个类似的入口。
沈燃看了眼不远处奇形怪状的仙人掌，手指微动，勾了勾手腕内侧，触到那冷冰冰的质地时，心中平静了下来。
凯撒冲身后挥了挥手，一名大汉走上前来，单手拎起年幼的沈燃，晃悠着进了基地的大门。
沈燃垂着头，不吭不响地挂在他的手臂上，将眉眼遮在发梢下，打量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先是几节实梯，再往下是坚硬的沙土堆成的台阶，越往下空间越窄，空气也慢慢地降下了温度，拎着她的大汉一言不发，迅速地往下走，螺旋状的台阶绕的她头晕眼花。
不知过了多久，急促的脚步声才终于缓缓停下，她被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入目一片漆黑，只有不远处黯淡地亮着一盏灯。
有个小女孩坐在灯下，两只手肘倚在木桌上，捧着一本对她而言太厚重的书，看得津津有味。
“您要的人。”壮汉低低地说道，面上混杂着敬畏与恐惧。
小女孩眨了眨眼，从书上移开视线，一双清澈的眸子对上沈燃的眼睛，友善地弯了弯：“你好啊。”
沈燃将手背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女孩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从椅子上蹦了下来，轻快地跑到她面前站定，居然比沈燃还要低半颗脑袋。
她仰着头，浅色的瞳仁倒映着沈燃年幼时的模样，声音甜腻却冰冷：“喂，梦要醒啦。”
眼前霎时一阵黑暗，身体沉沉下落，好似跌进了无尽虚空，沈燃睁开眼，看见一双浅淡的眸子，距离极近，带着几分好奇地打量着她。
沈燃：......
“可以从我身上下去吗？”她支起身子，掂了掂两条腿，顾叹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仍然抱肩坐着，丝毫不觉得这样的姿势有何不妥。
“你睡的倒是挺香。”顾叹揉了揉眼，无精打采道：“我认床，都没睡好觉，困死了快。”
沈燃心头一跳，看向窗外，已是旭日初升，阳光温柔洒落，蔓延进空旷的别墅，差几寸就落在两人身上。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还睡得这么熟，连顾叹究竟是何时醒来，坐在自己身上的都毫无察觉。
顾叹没在意她复杂的神色，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吸吸鼻子，带了点微弱的鼻音：“韩枫要来接我们，顺便带早饭，你吃吗？”
沈燃见她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只好架着这人的腿弯，稍稍用力将她抱了起来，转身放在一旁的空处，自己站了起来。
顾叹顺势躺倒在沙发上，长发铺在身下，有几分慵懒的美：“你这里有黑咖啡吗？”
沈燃沉默地看她，并未答话。
顾叹转了转眼珠，恍然大悟：“抱歉哦，我一不小心把这间别墅是你的给说出来了。”
她吐了吐舌头，像是真的很不好意思似的：“要不然你就当自己没听到？我重新说。”
沈燃头痛地摆摆手，自醒来后看到身上坐着的人之后，她就知道顾叹一定猜出来了，毕竟从昨晚进门起沈燃就没打算瞒她－－有哪个不速之客会对陌生别墅的浴室这么了解？
她不解的是另一件事：就算幻乐的作用逐渐减退，以她的敏锐度，不可能察觉不到顾叹的动作，可偏偏，昨晚她确实陷入了自己都没料到的深度睡眠。
难道幻乐的副作用又有了改变？看来是时候去找老赵好好地聊聊了。
“黑咖啡没有，有牛奶。”沈燃打定主意，将一直勾着自己大腿的脚丫子捞了下去。
顾叹颇为失望：“还有呢？”橙汁也可以啊。
她看着沈燃走向厨房的方向，期待地等着，沈燃打开只剩一盒过期牛奶的冰箱，有些尴尬地转过身，抱歉道：“牛奶也没有了。”
门铃就在此刻响了起来，很有规律，来人按三下之后便等待几秒，接着重复动作。
沈燃打开房门，看到一张清秀的脸，架着金边眼镜，看见她开门便推了推眼镜，后退两步举起手中的早餐：“喏，给你们送吃的来了，只有十分钟的时间，速战速决！”
沈燃侧身让出空当，韩枫拎着东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将东西摔在顾叹面前，他身穿浅色衬衫，下面配天蓝牛仔裤，整个人透出一股青春无敌的气息，和昨晚的疲惫打工人形象截然不同。
顾叹捏起一根油条，上下打量几秒，塞进嘴里：“怎么，昨晚爽了？”
站在门口的沈燃闻言一个踉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