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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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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灰色的门上贴着【剪辑室】字样的铭牌,两人推门进去。
室内的左手边摆放着两张拼接在一起的简约黑长桌,桌沿紧贴墙面。正对着门的那一面开着窗户,窗外是林立的建筑。右手边还是一面墙,光秃秃的墙壁上除了墙纸什么也没有。光洁的桌面上放着四台电脑,两台一组,呈现像书本被打开时直立放在桌面上的模样。电脑上方的墙面上嵌着巨大的显示屏,桌前两把电脑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剪辑室内的工作人员只有他们俩人。
王自愈想起良言刚才一直没说话,等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模样,以为他是想到当年的事,遂压低脑门凑向良言义愤填膺道:“这叫什么?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要收了这混蛋。花守业这种人就是活该被人整你说对吧?”
良言逡巡着电脑桌面找到文件打开,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地回道:“嗯。”
王自愈内心的好奇因子已经爆表,疑惑道:“哎?不过你说到底是谁要整姓花的呀?”
良言轻轻勾起唇角,表情似乎有丝嘲讽“你刚不是说他哪个小情人报复么?”
王自愈知道他不是在嘲讽自己,随口巴拉道:“害!我那是瞎掰的,花守业这人除了好色哪有胆子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说他这近日无冤往日无愁的,谁会逮着他这一亩三分地不放?黑客耶!这种牛逼哄哄的生物不去黑那些世界五百强,跑咱们这小地方瞎溜达什么?”
身边的人笑意愈发明显,似乎都已经晕染到了眼里“你怎么知道他近日无冤往日无愁?你很了解他?”
很少见到他笑,小王同志一时有些精神恍惚,晕乎乎摇了摇脑袋磕磕巴巴回应“不……不了解。”
猛然想起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儿干嘛要对着个男人犯花痴,于是又清醒过来跟良言解释道:“他要是有那胆色,咱们至于一天到晚剪这些破婚纱片吗,累死累活还没逼格……嗯?”说着说着觉得有些不对,“小娘,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良言一脸无辜“什么?”
王自愈盯着他怀疑道:“花守业真的跟谁有仇?”
良言摇摇头,仍是不疾不徐地语气“不知道。”随后无机质的淡色眼珠转向王自愈,认真问他“万一花守业真出了事儿,你不担心咱们会失业吗?”
当然担心,他还要养老婆呢。但他就算再担心也会先照顾别人的情绪。这会儿听到良言这么问以为他也担心失业,毕竟他还有个弟弟要照顾。
王自愈拍拍胸脯,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嗨,刚实习那会儿可能会,现在哥去哪儿上班不能养家糊口啊!更何况你比我技术好,到时候咱俩结伴重新找工作,我还跟你混怎么样嘿嘿嘿。”
“好。”良言点点头,看着电脑不再说话,屏幕的光印在镜片上忽明忽暗。
王自愈瞄了一眼那玉一般的面容,偷偷在心里感叹。就算朝夕相处了这么久,还是觉得这张脸长得过于好看,哪怕是男人初次见到也会被惊艳。不禁又想到当年那件事,现在想想也不能全赖别人,就他这长相怎么不招惹烂桃花?
当年他和良言都是刚进公司的小实习生,经常一起加班至深夜。他努力是为了娶媳妇而良言则是为了养弟弟。
那一天他因为女朋友过生日所以想提前走,可又不好意思开口让良言独自加班。几次欲言又止之后良言问他是不是有事?得知他女朋友过生日便说剩下的工作自己来做,让他放心回去。
那一刻小王同志心里还是挺感激良言的,心道他虽然平常话不多长相气质也妥妥的是‘高岭之花’那一类的,不过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其实他人意外的很温和很好说话。边想着以后要把良言划分到好兄弟这一栏,一边在公司门口拦了辆计程车准备快点回去。谁知上车还没十分钟良言就打来电话告诉他,刚在他的电脑显示器后面发现了一个礼品盒,问他是不是给女朋友买的生日礼物忘带了?王自愈一摸口袋空空,这才想起来的确是忘拿了,没办法只得挂了电话让司机师傅折返回公司拿礼物。
等他气喘吁吁跑到剪辑室门口正准备推门进去时,抬手的那瞬间隐约听到房间里传出男人猥琐的话语伴随着粗重的呼吸“你乖乖跟着……我…都给你……”
王自愈屏住呼吸,心里纳闷这说话的谁呢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我现在进去不太合适吧良言呢?结果下一秒就听到良言的怒骂和压抑的喘息声,“滚开!”“呃……”
这莫非是!?
小王同志登时大脑缺氧,直接一脚踹开门——‘砰’
门撞到墙上又弹开,房间里正在撕扯的两人听到巨响纷纷转过头来瞪向这边。
六目相对,王自愈见到眼前的情形惊得下巴都掉了。只见花守业将良言压在电脑桌上,一手掐着他脖颈,一手扯住他腰带。
良言上半身仰躺在桌面上被压制的死死的,大腿抵在桌子边沿,衬衫布料被撕的残破不堪可怜的垂挂在臂弯上,精致的锁骨和光滑紧致的腰线暴露在空气中,正掰扯着花守业掐着自己的那只手………
空气安静,画面仿佛被定格住………
[…………]
[…………]
[…………]
良言最先反应过来趁机一把推开花守业,一边拢上衣襟一边拉着吓傻的王自愈跑出来。
“呼——呼——”
“咳,咳——呼”
跑了一阵,两人停在路边叉着腰大口喘气,王自愈初次经历这种事,惊悚地边喘气儿边问良言“靠,刚那怎么回事啊!你们……不对不对,花守业那混蛋他不会是要那那什么你吧!”
良言捂着脖子咳了两声,缓了口气摇摇头,声音有些嘶哑“我也不知道,咳...咳,给你打完电话之后没多久他就进来了,对我……”似乎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对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看到他脖子上的红痕,知道他不想细说,所以也就没问是什么‘奇怪的话’,接着问道:“然后呢?”
“然后你就来了。”
王自愈心道还好哥回来了,刚才一进门他就闻到那混蛋一身酒气,脑子肯定不清醒。良言又长成这一副明眸皓齿的模样,还这么瘦,体格力量悬殊之下指定是难逃魔掌。忽然又想到如果不是自己丢下良言独自加班估计也不会遭遇这事儿。小王有些心虚愧疚地摸着鼻子,瞅着他担忧问道:“你没事就好,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你说他不会报复咱俩吧?”
良言倒没觉察出他那些九转回肠的心思,似乎还沉浸在羞于启齿的画面中,面上犹自带着一丝恼怒。听见王自愈这么问只当他是担心工作,遂安慰道:“不会,他今晚这样应该只是酒喝多了,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只要我们不提他也不会到处去宣扬。”
王自愈还是有些疑虑,眼神扫到良言身上的衣服被撕的残破不堪没来由的有些烦躁。三俩下扒拉掉自己外套递给他“诺,你先穿着”
良言不爱穿别人衣服,拢着身上的残片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不用。”
小王刚想说话忽然兜里的手机催命符般响起来,顿时更烦了,暴躁地将外套给他披上,直接掏出手机看也没看贴在耳边没好气吼道:“喂!谁呀!”
电话里静默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道愤怒的女声“王自愈你大爷!不是说十分钟就到嘛!害老娘等了这么久你人呢!死哪儿去了,你还吼我!你要是不想过……”
王自愈脑门上的毛立刻竖了起来,一边着急忙慌地伸手拦计程车,一边跟电话里的人装孙子“不是,晓娟你听我解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上了计程车还不忘朝着良言挥手告别,看他一手攒着外套一手手背朝外对着自己挥了两下,示意自己赶紧回去。看着后车镜里渐渐远去的人,王自愈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所以打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充当着良言的护花使者,虽然是他自封的。他们一起加班一起下班,在工作室里良言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
良言倒还是和以前一样,该工作工作该加班加班,决口不提此事。花守业也没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甚至提都没提,好像那晚的事根本就没发生过。鉴于此加上良言已经被他烦的整个人画风都淡了,所以他后来也就没再这么时时如影随形,夸张到连上个厕所都非得跟着。
时日久了他自个也想明白了。花守业渣归渣,对他外面的那些莺莺燕燕却向来都讲究个你情我愿,看来那晚当真只是酒后失德。估计连他自个也后悔,见他们没吱声更是巴不得如此,所以也就跟着装傻充愣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毕竟,老板还是要面子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