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侦探》文如是

7、坠楼（一）

　　被保护好的339不依不饶，“跳下来？为什么要跳下来？！那不会死吗？！”
　　“会的，小九。我想，这就是地球人所谓的自杀。”威利压低了声音，附在主人耳边轻声说，“虽然这么说很抱歉，但是请小九你可以控制一下自己的音量。”
　　周围人迅速拥挤成了一个水泄不通的圈子，机器人和太空人周围全是地球人类。
　　意识到这一点的339立马伸手捂住了嘴。

　　阿妹发现339一会儿紧张兮兮地看看前面的威利，一会儿又神经紧绷地抬头看看身后的帕德瑞克。
　　“你干嘛呢？”阿妹实在忍不住，还是问了问他这副做贼模样的原因。
　　“我在担心他们两个的电路。”339小小声，“机器人守则第一条，机器人不得坐视人类受到伤害。”
　　“哦，听你说过。”阿妹点点头，两个人几乎头贴着头了，“那看来，他们一定会救那个人吧？”
　　“这正是我担心的，”339皱眉，“他们现在在执行任务，身上还有零号法则。如果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们会陷利拉星，甚至除了地球外的所有太空人于不利地位。这是违反零号法则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为了整个、整个外太空，而放弃这个人的生命吗？”
　　“不，不一定。”

　　“你他妈一口气说完！”阿妹着急了，“你让我挤牙膏呢！”
　　帕德瑞克检测到她忽然高涨的情绪，把339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警惕地看了看阿妹。
　　阿妹：......

　　“没事的，帕德瑞克......帕德瑞克，请你放开我，有点喘不过气......”339拍拍帕德瑞克的手背。
　　“我很抱歉，小九。”帕德瑞克松了力气，但依旧将339限制在自己双臂所能控制的圈里。

　　关键时刻，339也没有心思和帕德瑞克对“我很抱歉”这句话较真了。
　　低头继续跟阿妹说：“阿妹，我说不一定，是因为救下这个地球人和不暴露身份、陷我们家族于不义并不冲突。我想，他们现在一定在想，如何既能防止这个地球人伤害到自己，又可以不暴露身份。”
　　阿妹抬眼看了看帕德瑞克，“哦，是吗？我可不确定。”

　　“我不希望他们为了遵守零号法则而放弃这个地球人。因为那样做他们多少还是会受阻。”339有些难过，“希望威利能想出万全之策。”
　　“先不说这个，”阿妹看着前面金发威利的高大背影，“我有一个疑问，希望你能先给我解释一下噢。”
　　“你说。”
　　“为什么你们太空人会觉得，被地球人知道你们的存在就意味着陷你们于不利？”阿妹把视线转移到339身上。
　　339回望着阿妹，觉察出她此刻的眼神中，愤怒又一次超过了疑问。
　　339忽然发现这么一种可能：
　　她心里其实是知道答案的。

　　“这是因为......”339明显有些局促，“呃，虽然我觉得，太空人对地球人的态度有些以偏概全了，的确并不是一部分就能代表所有地球人的，但是......”
　　阿妹沉默地望进339棕褐色的瞳孔里。
　　“但是，大部分太空人认为地球人属于暴民的一种。不够开化，仍属于很原始的低级状态。而且地球人人数太多太多了，每个人寿命还很短。很明显......很明显这意味着，如果有必要，地球人很大程度上会选择为了他们的目标前仆后继的接连死亡。这是我们太空人所不能抵抗的。即使加上我们的机器人恐怕也没有十足的胜算。”
　　339尽量挑拣着较为温和的措辞来给阿妹解释。
　　因为她看起来要吃人了。

　　“你们凭什么认为——”阿妹想要反驳他。

　　“快跳啊！”
　　“你他妈倒是跳啊！磨叽啥呢？！”
　　“是不是在作秀啊？哎！哎！说你呢！哥们儿你倒是往下跳哇！”
　　“我手机都架好了，姿势都摆好了，怎么还没跳呢？”

　　阿妹猛地转过头去看向人群。
　　如坠冰窟。

　　阿妹愣愣地听着一群人地发言，木讷地再次看向339。
　　满身狼狈。
　　她张着嘴，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339很是心疼，连忙安慰“也、也不是所有地球人都这样啦。我刚过不就说了吗？不能以偏概全的。”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
　　“那人都要跳楼了你们是以什么心情说出这种风凉话的？！”
　　“还有没有同理心同情心了？？？”

　　阿妹又看向发出另一种声音的人群。

　　“你看，”339附在她耳边小声说，“我就说不是所有地球人都是那样子吧！”
　　阿妹僵硬地点点头。

　　地球人不乏看热闹的。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大部分人并不关心社会、人类、战争，他们只想听八卦。

　　高楼之下，人们拥挤在一起。有安静看热闹的、有嚷嚷着快点跳楼的、有焦急呼叫警察医院的。阿妹身处其中，只觉得各式各样的人们都变成了一个个的大球，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挤压着自己。
　　有些窒息。

　　忽然间，人群动了起来。阿妹被推搡得晕头转向，好在威利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了她。
　　“谢谢......怎么回事儿？”阿妹侧头问他。
　　“我想，”339正被帕德瑞克拥着后撤，他朝着楼顶努努嘴，“是因为那个人又往前迈了一步。”
　　阿妹抬头望去，“等等，等等！那个人，那个人动作好奇怪！”

　　他好像在试图......
　　阿妹不知道自己这么形容是否妥当，但是，那个人的动作的确好像是在......
　　试图瞄准？！

　　刚刚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本来很大的一个圈子被后面的人越挤越小。
　　这也意味着，如果上面那个人真的坠楼的话，是有可能砸到下面的人的！

　　“快，快离开这里。”阿妹嗓子发紧。
　　随后她发现，并不需要自己提醒，威利和帕德瑞克已经带着他们的主人和自己离开了前沿。

　　此时，人群一阵惊呼，跳楼者坠楼了。
　　而人群还没有及时散开！！！

　　人坠落的速度真的很快。
　　在空中急速坠落，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漫长。
　　什么慢镜头，什么走马灯，都没有。
　　只需几秒钟。
　　从有到无。
　　来不及你细想。
　　也来不及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