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佐伊之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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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咔哒。”
H山医院某高级看护病房，衣着整洁的女护士推着车，打开了房门。
高级病房只有一个床位，铺着绵软床被的病床上，黑发身材削瘦的青年背对着她安静的侧躺着。
床后的墙壁上，还标记着病人的姓名，这个年轻的男子叫洛赫鸣，护士轻轻的将推车停下，开始摆弄上面零零散散的药剂。
“洛先生，您该换药了。”女护士道，侧躺着的男子闻言翻身坐起。
被青年过于瑰丽的面容冲击的一愣，眼前面色还带着病中苍白的青年有着一双和他母亲出乎一辙的冰蓝眼睛，五官却远比普通长相的洛女士出彩许多。
看来遗传父方的基因比较优秀。
“那个，护士小姐？”清冽的声音唤醒了怔愣中的女护士，意思到自己过于放肆的打量，她尴尬的低下头，出于职业素养始终没停下手中调配的药剂，不再与青年对视。
“不、不好意思…”
“没关系。”青年弯了弯眸，突然将视线定格在她身后。
那是……
洛赫鸣像是随意看了一眼护士的表情。
护士毫无所觉的将药剂推入针管，松了口气款步向他走来。
“等等。”洛赫鸣猛然出声喊住她，让护士疑惑的站在原地。
在护士小姐不赞同的目光下，洛赫鸣不好意思的从床上撑起来，随着他的动作胸前的衣襟散动，露出一截绷带。
“说起来挺丢人的，我从小就怕痛，所以一打针就想嗷两嗓子，所以……”青年一边笑着挠头，一边朝门口走去。
步伐有些不稳，但已经比刚手术后好多了。
护士这才发现进来时忘合上门，留着一条缝隙。
“把门关上，以免被看见就难堪了。”轻轻的将手放在门把上，青年语气轻快的说着，“尤其是……某些奇怪的东西。”
冰蓝的眸底一片暗沉，青白的脸上崩着青筋，瞳孔向上翻到极致，几乎只留眼白，洛赫鸣静静的与这个可怖的女鬼对视，微不可觉的吐出一个字:
‘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隐约中有一道暗暗的回音重叠在一起。
在鬼怪不甘心的无声嘶吼中，洛赫鸣面无表情的关上了门。
被洛赫鸣幽默诙谐的话笑到，因为越来越小的声调，女护士听不清他后几句说了什么，想仔细分辨一下时，洛赫鸣已经带着熟悉的暖笑回身，坐回了床铺。
“你可真逗。”年轻的护士偷笑着举着针管靠近他。
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了什么。
洛赫鸣耸肩，回到:“这可能就是，有趣的灵魂？”
“好了，快上药吧。”
护士让他把袖子撸上去，洛赫鸣乖乖照做，露出流畅优美的手臂线条。
经过刚才洛赫鸣一波操作，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已经消失了，随着针头扎入肉里，洛赫鸣像是想转移痛感不经意的与护士搭话。
“李护士，之前没见过你，是最近才上任吗？”
李茵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胸牌，然后面露一丝沉痛，“不是的…因为家里原因请假了两个月，听说你上个月才转来，所以没见过我。”
“很抱歉。”青年见她脸色难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声道歉。
“啊，没关系没关系。”药剂推完，李茵将残骸放入回收桶，“唉，生老病死总是难以预料，谁知道明明那么年轻有活力的女孩就突然……”
“家母的身体最近也日渐，唉，现在只希望我能快点痊愈，今后的日子里好好照顾她。”
“对，我妹妹还在时总是说她要报答父母，没想到那该死的河水怎么就带走她了……”
李茵说着，难自禁落泪，洛赫鸣抽出柜台上的抽纸递给她，不经意间扫了眼闹钟。
23:59分
默默抬起头，瞥向门口处。
李茵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浑然不觉，从她跨入这间病房的那一刻起，身后的人声脚步声通通骤然消失。
咔哒、咔哒。
因为离钟表很近，洛赫鸣能听见整点倒计时时，传来的鼓点声。
58秒、59秒……
“咔哒。”零点到了。
洛赫鸣眉头一展，“李护士，你脖颈上那条印记，是长期带项链留下的吧。”
他问到，李茵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果然从小戴的项链不见了。
“遭了，我好像放护士间柜台上了，那是我妈小时候给我求的护身符，糟糕糟糕。”
“我已经没事了，快去找找吧。”洛赫鸣笑着说。
李茵连忙应声推着车子匆匆离去。
“诶！让让，让让，紧急手术！”是车轱辘快速滑过的声响。
门开了又合，医院里又恢复了嘈杂，像是一切事情都未发生过。
洛赫鸣重回到了自己的病床上，将被子盖起。
‘啧，浮夸的演技。’羽睫合上，开朗幽默的大男孩洛赫鸣仿佛只是一场泡影，一眨眼就变回了冷淡的模样。
听见从自己变异的心脏处传来的声音，洛赫鸣心生厌烦，语言甜腻又毒舌:“zoe，闭上你的嘴好吗，哦我忘了，对不起对不起，你.没.有.身.体呢。”
佐伊之眼:……
‘无聊的家伙，你以为这样那个女的就不会死了吗？’
‘哈哈哈可笑，被零刻诅咒的人类，躲过一回，还有无数个轮回等待着她，直到……’被活活整死。
“不好意思，今天晚上好像吃多了撑出幻觉了，居然听到寄生虫在别人身体里逼逼赖赖，啊，我错了它不能说话，因为它没有嘴呢。”
‘…………’具有颗粒质感的声音终于停下了，与这个和自己声音毫无差别的家伙对话，洛赫鸣总是感觉在与另一个自己——邪恶的、反社会的凝聚体相处。
他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在共舞。
听起来很诡异，但这在母亲亲手剖开胸膛，将还在跳动着的墨绿色‘石头’放入自己的心脏里面前，不值得一提。
——
二十四岁生日时，洛赫鸣萎靡的心脏终于走向终点。
挣扎了二十四载，大限来临的时候，洛赫鸣甚至感觉到了解脱。
死亡不是什么恐惧的事，洛赫鸣曾经多次体会心脏停止的恐惧感，然而这逐渐变成常态，执着的亲人始终不愿意放弃自己，洛赫鸣在与死神对抗中，体验到生死何其的无力。
所以当母亲一脸癫狂的捧着明显诡异到极致的‘心脏’对他说，他有救了的时候，洛赫鸣的世界观瞬间破碎成渣，他甚至想狂笑，像疯子一样嘲笑自己的母亲——
接种这玩意儿的他，还算是人吗。
但是他没有。
母亲眼里的期冀可以刺穿儿子的铜墙铁壁，于是他温顺的躺在手术台上，柔软的笑着对蒙着口罩的母亲说:“妈妈，开始吧，我不会怕痛。”
“好宝贝，妈妈的宝贝，妈妈一定会救活你。”这样的呢喃从他六岁第一次发病时，就一直伴随着洛赫鸣，身为内科手术教授的母亲从那时起，就一直亲手剖开儿子的胸膛。
因为长期麻醉早已产生抗性的洛赫鸣，闭着眼熟睡着感受手术刀的冰冷。
他好像……早就不是正常人了。
母亲，洛女士，何时能够再次呼唤起你为儿子起的昵称——
‘鹤鹤，快到妈妈这来——’
…………
再次睁开眼，洛赫鸣的胸腔里，响起了两种共鸣。
一场手术后就像老了数十岁的洛女士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眶充斥着红血丝。
“宝贝，你醒了！”洛女士的声音格外惊喜，洛赫鸣试着抬了抬手臂，发现因为心脏萎靡逐渐失去的身体操纵感又回来了。
他真的，拥有了一颗健康的心脏，二十年未找到换心脏来源，居然被一颗诡异的‘心’填补。
“妈妈，我真的好了，我还可以活动身体给你看……”洛赫鸣软软的笑着，就想要起身。
然后被洛女士连忙按下，“好了就好，宝贝，妈妈爱你。”
“我也爱你妈妈。”
洛女士被医院里的护士们劝着去休息了。
洛赫鸣悄悄闭上眼，心脏活跃的跳动还让他有些不适应，但是——
“咚咚”
‘咚咚’
的确是两种重叠的心跳，在洛赫鸣的胸腔鼓动，将手轻轻放在缠绕的绷带上，洛赫鸣嘴角勾起温和的微笑，在心底默默道:“故意让我看见洛虹女士背后的那些东西，还不打算出来吗。”
洛虹是他母亲的全名。
是的，虽然冥冥之中有种预感，但再次睁开眼后，世界变得截然不同。
病房的角落里有不可名状的阴影，吊灯上悬挂着染血的衣物，还有洛虹女士背后的，面色惨白可怖的身影，足足有十人之多。
是幽灵吗，寻常人肉眼看不到的东西，会在每日的18:00-00:00活动，零刻到来之时消失不见。
‘嗬嗬，那是零刻诅咒，你妈快死了，那么多在她手下未被救活的冤魂都会化作诅咒，为你妈黄泉路上添上点养分……’
“闭嘴！”窜住胸前绷带的手狠狠收紧，剧烈的动作使伤口又撕裂了，将洁白的绷带染红。
此时的洛赫鸣失去了洛虹最喜欢的柔软笑容，冰蓝的眸子里闪过杀意，“到底什么意思，不解释清楚的话，我不介意我们一起死。”
“毕竟你只是个依赖别人的身体而活的寄生虫而已。”
‘你妈找我可是来救你的命！’
“她死了，你以为我会把你哪来的送回哪去？”
“我不想和你交流，你没办法说话的吧。”
和他音线一致的声音卡住了。
洛赫鸣闭眼感受了一下，果然他只要拒绝与那个声音交流，它就像被屏蔽了一下不能发声。
“呵呵，考虑的怎么样？”洛赫鸣悠哉的道。
主控权被洛赫鸣紧紧掌握，‘狡诈的家伙！你果然就是个疯子，无赖！’
“多谢夸奖，被一个非人类这么说还挺让人自豪的。”
‘……’
与佐伊之眼的第一次交锋，洛赫鸣完胜。
所以就像捣蒜一样，气结的zoe将所有都一股脑脱出，包括它的来历——名为【佐伊之眼】的特异生命体，来自于【零刻之时】游戏，还有那些所谓的零刻诅咒……
世界的另一面从此向他展开，原来灵魂真的存在，不，或许不存在，只是在降临在这个世界的【零刻之时】影响下，死在特定世界的人类的怨气就会化作诅咒，侵蚀生前最后见到的人。
无厘头的针对，就像这个无厘头的世界。
这种离谱的诅咒几乎让洛赫鸣气笑，然后他面无表情的问怎样消除这些可笑的诅咒时——
‘哪是源头哪里找办法，成为零刻之时的玩家，除此之外只能等死，噗哈哈哈……’
“我妈是玩家吗？”
‘一个老太婆在那送人头？’
“呵，那你是从哪来的什么鬼东西。”
‘你猜——’
“傻玩意儿，骂你呢。”
‘……’
最终zoe还是什么都没吐露出来，在这方面似乎有着禁锢一样不能泄露分毫吗……
摸着下巴，洛赫鸣弯了弯冰蓝的桃花眼。
索性佐伊之眼的存在似乎的震慑那些诅咒。
这不是长计，他要进入那个见鬼的游戏。
洛赫鸣决定。
然而在醒来后的一个月之久，他除了见到越来越多的诅咒，没有丝毫关于【零刻之时】的消息。
直到……
某天23:55分。
洛虹濒死，洛赫鸣稍微一松懈，暴动的人形诅咒们疯狂涌入啃食洛虹。
23:58分洛赫鸣赶到，洛虹倒在血泊里，用染血的手指将他的嘴角勾上扬。
23:59分洛虹留下遗愿，‘你要永远这样笑。’
00:00零刻降临，【尊敬的洛赫鸣先生，您被选中参加零刻之时游戏，狂热与理智，谁予沦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佐伊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