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清》韵岚卿

2、001章

　　“滚出去。”床上的人平静的说到，早已见怪不怪。
　　“苏辞卿！你别……”“我说了，请你滚出去。”

　　寒烟殿在安静了片刻后，“哗啦”一声，贺灼把桌上的点心，全部打翻在地上。指着床上平静的望着他的人，“你！你！”指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事先想好的污言秽语根本说不出口。

　　他不是不会骂人，只是看着眼前这张脸，看着那心如死灰的眼神，看着那苍白无力的脸，他骂不出口，那也是他以前朝思暮想的人。

　　“嘎吱”不知何时，贺灼已经走到了门口，打开房门，一阵寒风呼啸着钻进殿里，床上的人皱了皱眉头，贺灼当然看到了眼里，冷笑了一声，就任那房门大开着，离开了。

　　贺灼回到正殿：念清殿，皱着眉头坐到龙椅上，他是什么时候和苏辞卿的关系冷淡到这种地步的？似乎一直都是吧。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看他受伤了？好像是苏辞卿那次失败的行刺后吧，那次之后，自己似乎就……

　　那次，他屠尽了一座城，那座城里血流成河，但他似乎越看越高兴，高兴到进入寒烟殿时忘记了要防备苏辞卿，“辞卿！”无人应答，贺灼有些慌了，推开门，屋里没有人，正当他准备转身前往后花园时，一阵寒风袭来，他下意识的抓住了那东西，很不巧，对方似乎对他的防御战术十分熟悉，有备而来。他握住了那锋利的剑刃，鲜血直流，他黑着脸转过身，眼里充满了杀气，可眼前的人令他震惊了，是苏辞卿，那似乎是他从未见过的苏辞卿，眼神里充满了怒气，那一瞬间的苏辞卿，甚至可以用世人形容他自己的那个词：凶神恶煞。“哐当”一声，皓尘剑分崩离析。苏辞卿似乎早已料到，收回握着剑柄的手，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可贺灼却心有余悸。

　　“来人！”“君上有何吩咐？”“加大寒烟殿的守卫，不准有外人进入！”“是，君上！”“寒烟殿任何人神魔都没有资格进入，所以……”“属下明白，不会有人破坏结界的”“另外，把魔界最好的铁匠给我召来。”“是，君上。”“好了，滚出结界去！”“属下告退。”

　　贺灼吩咐完，转过身看着毫无生机的苏辞卿，冷笑道：“苏辞卿，我给过你机会了，我允许你在这魔界随意走动，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逃，这次居然还敢行刺于我。看来我确实应该好好教教你规矩了。”苏辞卿不为所动，只是撩起长的睫毛瞟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冷淡，仿佛不是在与他说话一般。贺灼越看越气，更加嘲讽道：“你知道，你口口声声说要保护的世人都是怎么看你的吗？他们说你呀，是我的男宠！”苏辞卿饶是再不为所动，也是被贺灼故意加重的“男宠”二字惊住了，他本就是清心寡欲之人，对这类污言秽语嗤之以鼻。如今这些词用到了他身上，苏辞卿身体本能的颤抖了一下。贺灼准备继续大放厥词之时，无意见瞟见了苏辞卿的的反应，不知是不是委屈了，眼尾泛红，贺灼知道这词看来会刺激到苏辞卿，换了种更加嘲讽的语气道：“苏辞卿，我告诉你，你别在想着逃了，你逃不出我的魔界的！你就在这寒烟殿好好行你的男宠之责吧！”看到苏辞卿气得浑身直哆嗦，满意极了，摔门而去，那一刻，他才发现，原来只有让苏辞卿不断受到折磨，自己才能真正的开高兴啊……

　　“君上！”将军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何事？”“君上，城北又有聚众闹事者”“这次又为何事？”“他们说……”“说什么？”“末将不敢言”贺灼看了一眼跪在脚下的将军，冷笑了一声，将军瞬间明白了那是君上的默许“他们说：您后宫那位，恬不知耻，当个男宠也能当的…如此心安理得，可真是……”将军见好就收，毕竟贺灼的脸已经黑的可以与墨汁媲美了。“传我令下去，所有有说过玷污苏辞卿的话的人，全部杀无赦！”“属下遵旨”

　　贺灼永远都是那么矛盾，他不知道怎么办，他喜欢折磨于苏辞卿，因为那样他才能感觉到苏辞卿是属于他的。
　　但他却不允许除他以外任何一个人去伤害到苏辞卿，那次请魔界最好的铁匠打造的铁链，在试戴时，因为有些紧，将苏辞卿的脖子上勒出了一条淡淡红印，但当贺灼看见后，当场血溅寒烟殿。仅是一条铁链，贺灼差点将整个魔界的铁匠全部屠尽，最后还是从人界绑回来的一个铁匠才做成的。

　　但这铁链也将苏辞卿永远囚禁在了寒烟殿，贺灼将铁链系在苏辞卿的脖子上，另一头也拴在床梁上，这也是苏辞卿印象中最羞耻的事。

　　“君上！”“有为何事？”“禀报君上，叶司韶又带人从西城攻进魔界了！”“贺灼听的一愣，又是他，阴魂不散吗？“废物，连个叶司韶都都防不住！我魔界要们干什么吃的！”“君上，属下知错，但这回叶司韶带了足足百余十人啊！”

　　贺灼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知道他的老对手，苏辞卿的得力助手，实力如何，除了第一次大战，叶司韶当时手里多少有些兵力，但那也是叶司韶手里唯一的兵力了，自那以后叶司韶手里的兵力最多也超不过百人，甚至有几次，是独身一人来的。但这回，他从哪里弄来那么多兵力？“传我令下去，寒烟殿的守卫力度再加大些，剩下的兵力抽取一半，前往西城！”“是！”

　　(西城)

　　叶司韶一边指挥着士兵打仗，一边随时留意着贺灼的出现，他其实巴不得贺灼赶紧出现，他的上司：苏辞卿还在贺灼手里，五年前的那场恶战，贺灼拐走了苏辞卿，当时的他也真的是，一时恋战忘记了要留在苏辞卿身边护主安危，要不是他没在身边，那刚刚才会控制魔气的贺灼哪里会威胁到苏辞卿。要不是因为害怕贺灼以要挟苏辞卿，他早就带人攻进魔界，打贺灼他个落花流水了。但所有一切都是要不是…

　　贺灼的出现总是那般神出鬼没，叶司韶正在场上杀敌，难得没有随时观察，贺灼就好巧不巧就来了。“叶司韶，好久不见啊。”平铺直叙，这是贺灼与敌方说话的最常见的语气。“贺灼！”叶司韶见到这位“久违”的老对手，控制不住的愤怒喷涌而出“贺灼！我杀了你！”叶司韶提起冥鲲剑就要上前攻击，一剑斩下，贺灼侧身躲过“啧，叶司韶，别这么暴躁啊，别忘了，你上司还在我手里呢！”贺灼转眼就换了的语气，使周围的氛围瞬间冷到了极点，魔界的士兵互相看了一眼，默默的退后了几大步，因为他们明白，贺灼的脾气已经准备爆发了，他们可不想危及到自己。

　　“贺灼，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苏辞卿在你手里你就可以肆意妄为！”“哦？你想表示什么呢？是不是我的行为在你眼里很！？”“对，就是很恶心！”无言，贺灼没有任何回复。下一秒叶司韶直接被一团魔气困于其间，魔气扼住了叶司韶的喉咙，越收越紧。“有本事你就直接把我杀了！我要是怕死，就不会来了！”叶司韶不知道贺灼在哪里，只能对着四周大喊。许久，贺灼才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魔气团里，面带微笑的看着叶司韶，但这冷冰冰的假笑与那通红的瞳孔极其不符。看了片刻，贺灼转过身，冷冷的说道：“我不会杀你的，我还要用你来威胁一下苏辞卿呢！”语毕，贺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魔雾中，留下叶司韶一人与魔气对抗。

　　贺灼走出魔雾，看了一眼一群离他远远的魔军，嫌弃似的皱了皱眉头，“躲什么！等到这团魔雾散去了，给我把叶司韶绑了，关在最好的地方，毕竟是“贵宾吗！至于剩下的那些士兵，你们想怎么办？”魔界将士们面面相觑，贺灼看了一眼脚下群龙无首的士兵，冷哼了一声，“屠尽吧！”

　　(寒烟殿)

　　“辞卿！”“我不是让你滚出去吗！我不想看见你！”“呵呵，我是来告诉你个好消息的。”苏辞卿怔了怔，不由自主的做起了身子望向了贺灼，他总感觉贺灼带来的消息不一般。贺灼看了看苏辞卿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嘴角扬了扬，玩味的说到：“还记得你的那个忠心耿耿的下属：叶司韶吗？”苏辞卿突然慌了，“你把他怎么样了？”“啧，你别总是这么心急吗！我只不过把他带来了而已，让你跟他见见面吗！”“他在哪里？你别伤害她！”贺灼看着听到“叶司韶”三字时慌张的苏辞卿，突然有些不爽，他叶司韶凭什么能让他这么关心，若是被抓的是他贺灼的话，苏辞卿他会抱有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呢？一定会欣喜若狂吧，毕竟自己在他眼里是那么的恶毒“快说呀！叶司韶他怎么样了，你没有伤害他吧！”贺灼看着眼前已经快急疯了的苏辞卿，怎么也不是滋味“他的死活就要看你的主动了，你自己考虑吧！”说完，贺灼便暴躁的离开了寒烟殿，

　　门口的侍卫看见贺灼全程黑着脸，知道这殿里的那位多半是又惹君上生气了，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这殿里的那位多半应该知道君上的脾气呀，怎么总是触碰君上的逆鳞啊！

　　在前往水牢的路上，贺灼的思绪是缥缈的。他其实，挺不明白的，为什么苏辞卿他永远也理解不了自己？或许这就是一厢情愿的滋味吧。贺灼他不懂，从小的他在周围的朋友的眼里，他就是一根筋，有什么情绪直接就表示出来了，所以他喜欢苏辞卿的时候，恨不得将世间最美好的一切都给苏辞卿。但后来，他不想了，如今的他只喜欢……

　　“贺灼，我□□祖宗十八代！”叶司韶的咒骂声如雷贯耳，贺灼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声音在空荡荡的水牢中余音绕“梁”，听的贺灼不停的皱眉头，烦烦烦烦烦。贺灼一拳打在了旁边牢门上，哐当一声，门上的锁被震开了，牢房里的囚犯吓得直往床上躲。贺灼他这时的魔气太重了，最近太多的杂事使他永远也解脱不了，偏偏这苏辞卿还不能给他一点快活，每天就是板着脸，一副苦瓜脸。还有这叶司韶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赶在他与苏辞卿冷战时，真晦气！

　　“君上！禀君上，叶司韶在捆绑途中，多次出言不逊，属下未能及时制止，让您听见了这些污言秽语，属下办事不利，请君上责罚。”楚慕听到贺灼的步伐，当即跪下请罪。楚慕，和叶司韶差不多，同为得力助手，只是他是贺灼忠心耿耿的下属罢了。少说也跟了贺灼有个三四年了，贺灼的脚步声沉重而毫无规律，想必是后宫那位又惹君上生气了。贺灼阴沉着脸走出阴影处，冷冰冰的眼神中透露着愤怒，“都是些废物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没用锁灵绳吗？”贺灼极其不耐烦，怎么处处都是些办事不利的家伙，亏楚慕还是他最忠心耿耿的下属。
　　贺灼缓了缓，冷冷地道：“那个看叶司韶的人杀无赦，楚慕你…”贺灼瞥了眼低头不语的楚慕，楚慕感受到了贺灼“亲切”的目光，咽了口口水，装作波澜不惊般的答道：“属下明白！”“带我去关叶司韶的地方。”“是，君上请。”

　　还未打开水牢的门，贺灼便听见铁链的晃动声，看来叶司韶极其不安稳啊。“叶司韶。”贺灼踏进牢门，看了一眼执着于挣扎的叶司韶，笑了笑，依旧保持着优雅且不是礼貌的语气。叶司韶听到熟悉的声音，停止了挣扎，撩起眼皮，眼神中透露着无处不在的恼怒。可贺灼却当作没有看见一般。两人互不相让，哪怕叶司韶被束缚着，也依旧遮掩不住那股怒气，而贺灼却混然不怕，他堂堂一届魔界之主，呵，还能怕他个神界不成。“贺灼，你放了苏辞卿他好不好？”终于，叶司韶忍不住了，他对待苏辞卿的感情，不是贺灼的那般龌龊，但出于尊敬，他很心疼，不然，他也不会前来。

　　贺灼瞟了一眼突然卑微的叶司韶，冷哼了一声“呵，凭什么？叶司韶，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好不好？”“哼，以往的情分？我和你,还有和苏辞卿有什么狗屁情分？”贺灼恨极了，情分？他以往在仙界时不过就是一个无名小卒，他和叶司韶认识过吗？“啊！”贺灼刚刚口出狂言后，头猛然就阵痛起来。“君上！”在门口守候的楚慕听见贺灼响彻云霄的痛喊，赶忙一脚踹开了牢门，映入眼帘的是痛苦不堪的贺灼和一脸吃惊的叶司韶，“君上！您怎么了？！”“扶我…回…念清殿…”贺灼已经痛到不堪言了。怎么会这样疼！贺灼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终是挺不住了。

　　再次醒来之时，已在念清殿中了。贺灼睁开眼睛时天旋地转，眨巴眨巴眼，看了一眼周围，只看见了一旁为他把脉的太医和站在一旁等候的楚慕。没有他的身影。呵！贺灼再次无力的闭上了眼，按着魔界的传言速度，苏辞卿早该知道了，没来不就是不在乎吗？贺灼自弃般的叹了口气…

　　辞卿，你何时能够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啊……我心悦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