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尹东篱

23、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来怀念曾经开始的美好

　　如果说，当时遇见是美好的，那么怎样的结束才算不太差？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可是总有人不希望宴席散的太快，而有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参加最后一次的宴席，就散了。
　　天底下最纯洁是什么情谊是什么？友情？爱情？天底下最纯洁的感情是什么？父母对子女的？老师对学生的？哥哥对妹妹的？或许，没有哪个答案值得肯定。在一万个人的心里，便有一万种答案。
　　今天，我偶然看见你连续发了两条朋友圈。当我仔细阅读的时候，我才知道，那是一条不一样的朋友圈。第一条——C&J的婚礼；第二条——你坐在花车上前往那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你这两条朋友圈会莫名的难过。
　　那是二O一六年夏，我第一次与你有了对话。“帅老师是教什么的呀？”你有些羞涩，却没有回答。其实那之前，我已经问了王老师，并且知道你是教物理的老师了。接下来，我又厚脸皮地说：“老师，以后我不会写的物理题，你可要多教我呀！”而我心中想的是：“要是老师不教我，我就死不要脸去问他。”要知道，那个时候在外面上补习班，除了上课时间，基本上是没有时间见到老师的。而我们第一次地对话，发生在一个餐厅。若不是王老师说带我去吃饭，我也不会有见到帅老师的机会。
　　后面，在我的力争之下，要求安排工作的老师把我的物理老师换为帅老师。我知道，他的课程很多，但是我却有这样的想法，无论怎样，我都一定要上帅老师的课。最后，我成功了。
　　第一次上课我没有什么印象了，只记得老师穿着白色的衬衫，更凸显出了他不一样的一面。后来的几次课，我也不大记得老师讲了什么。只是那一次，老师第一次写“汉字”，而不是物理题目的数字。天呐！你永远不会知道，一个帅气的老师，写出来的字，会那么丑。直到后面好多次，我都会这样对老师说：“老师，‘字如其人’，可是为什么在你身上就是反向的呢？”“不不不，字，很如，其人。”好吧，这样也没错。老师承认他长的不好看。后来，我有送了老师一本字帖，我做题时他练字；那，似乎是我见过老师最认真的样子了。
　　后来，我进入了重新分班后的高二。而老师，上课是在省会中心隔壁的一个市，每每周六周末，老师又会回到补习班这里给这里的学生上课。是生活，需要让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如此奋斗吗？
　　恍恍惚惚，半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一七年春节之后，老师来给我上课的时候，他的刘海不再是往上梳的，而是往下梳的。我知道，一定在这个春节假期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但我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关心老师的所经历的。终于在休息的时候，老师说出他春节经历的。从老师的语言中，神情上，我知道，我的老师经历生活的摧残，才会变成了备受折磨的样子。那一刻，我看清了他头发上那一丝耀眼的白发。我知道，这样的事情，安慰是没有用的，老师现在所经历的，一二年，我同样经历过，正因为感同身受，所有此刻才深刻明白当下老师所经历的。更何况，我是一名学生。对老师有超出界线的语言，恐怕会不得当。我当时说了什么，我忘了，老师的话却让我记忆深刻。他说：“生活还得继续呀。”
　　是啊，生活还得继续，但这不都是每一个人都要经历的吗？
　　四月，我通过手机发了一道物理题问老师。他回我的第一条消息我知道，那件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我知道了。老师，你别回我消息了。”多么简单的几个字，好似把多么复杂的世界写的如此平静。
　　我不想长大，可是曾经经历了很多。不想通过一行字就能即刻知道当下所发生的，可我还是偏偏能一语道中。
　　暑假前，我不知怎么面对这各种班上的是是非非时，是老师，给了我帮助。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我会和一个身在异乡的老师通话这么长的时间。
　　后来，我不知道怎么在这不知不觉中进入突如其来的高三。高三，给予我的，除了迷茫，还是迷茫。我知道，这也是每一位高三学子前所未有的迷茫。而唯有让我在短暂时间内看清现实的只有那一条信息、那一通电话、那一次上课、那一次见面、那一次帮助。唯有这些，足矣。
　　这一次，老师乘车来到我在的这个补习班。我不知道意义是什么，但我知道，我不再会把我的物理搞砸。我迷茫，老师带领我走出迷茫。这是我一直好奇的一个问题——为什么做老师的人能够这样如此轻松地帮助学生呢？直到我考了教师资格证，我才有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补习课，我的手中的笔，突然写着写着没墨了，完了，包里也没带多余的笔了。“老师，我的笔没墨了，你能帮我去借一支吗？”我的意思是让老师去前台借一支，可是，老师却从包里拿出一支笔，拧开笔的外壳看，满满的墨，又把外壳拧上，递给我。“拿去吧，送你了。”老师顿了顿又说：“一个学生，还会有把笔写没墨的情况。”后半句话，带有对我的嘲笑，但是好像也有朋友之间的感情！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后半句话，可是，“谢谢老师”我是不会忘记的。下课之前，我还特地说了一句：“老师，你的笔，我带走了……”“嗯。”老师回答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是回答的很干脆。
　　你永远不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带上老师送我的笔去到高考考场，甚至在接下来人生中的每一场考试，我都会带上老师送给我的这支笔。或许带上这支笔走上考场，我就能交出理想的答卷。或许因为曾经丢失过一支笔，所以现在能够握紧老师送我的这支笔，我格外珍惜。
　　高考前一天，我收到了很多条来自同学朋友的“高考加油”的信息，整整等了一天，唯独没有收到老师的。但在晚上的八点中左右，我收到了来自老师的信息——“高考加油！”原来，有些话，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我确定，明天考场上的我，再也不会迷茫了。后来，我也习惯性地会在考试前一天的晚上八点钟左右给我参加考试的朋友、同学发“考试加油”的信息。可能，这是为了记得老师吧。
　　我从来没有想到，那次上课，是我和老师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高考成绩出来后，我都没能把我对老师的感激亲手交给他。即使后来有见面，却再也不是真正的见面，那种无形的见面，但却也能让我不忘初心。
　　带上老师送我的那支笔，飞向我心之所向之地。离别的时候不说“再见”，担心那样一别再也没有再见的机会了，只是到了该说“珍重”的时候。
　　短暂的分别，让老师和学生不再有下一次更好的相见。
　　二O二O年十月三十一日，我带上老师送我的笔去到教师资格证考场。考前，我拧开笔壳看，笔墨没有多少了，我自己都不能确定这支笔能不能让我考完这两场考试？还好，完成了。考试结束后，我又拧开看，看来，它再也不能陪伴我进入下一次考试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笔墨的结束，它会暗示这什么。可是，今天，我完完全全地知道它暗示着我该和过去告别了。
　　老师距离30岁还有两年，看来，他终究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了。他再也不用担心当年年少我说的那些“什么去非诚勿扰”的话了。七夕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今日，他步入了幸福的殿堂。而他的学生，是时候和他说“再见”了。
　　一位老师，教了无数的学生，他不记得他的所有学生，他也会忘记他的每一个学生。一个学生，遇到了无数老师，他不能清楚地记得老师的名字，但他能记得老师的面容，在故事发生的开始。
　　但愿，未来我成为老师的某一天，我可以都记得我的学生；但愿，未来我成为老师的那一天，我能将老师们给予我的回赠给我的学生；但愿，很多年后某一天，我的学生还能记得我的某一刻；但愿，有那么一天，我也可以成为学生笔墨上的那一位老师；但愿……但愿…………
　　今天、此时、此刻，是时候把老师送我的笔擦一擦，放进收藏盒了。唯有，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才能完美地怀念曾经开始的美好。
　　过去，再见了；过去，你将会被封存在我的记忆里，在往后的每一天不再出现。
　　而我，不会因为某一样东西结束而难过，我会因为它曾经存在过而开心。

　　写于科文潘安湖
　　2020年11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