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砸鸡蛋的爱豆》pseudonym

7、直播事故

　　小辰出事了！

　　事情还得从昨天说起。二公组队后，小辰因嗓子一事而建议队内重新选新队长，杜楷之主动请缨并最终高票当选。免去队长职务后，小辰便一边安心养嗓，一边投入准备。外靠药物，内依闭口，小辰的嗓子逐渐好转，我和光哥都喜上眉梢。

　　然半路杀出程咬金，鸡地脾气最暴躁的关导演突然出现在我们宿舍，一进门便不安好脸色地嚷道：“张风辰，赶紧收拾收拾，等下你有个紧急的直播。”

　　小辰正坐在床头认真地体会歌曲情绪，关导一阵突然叫嚷打破了宁静。只见小辰用气轻轻说道：“什么直播？我之前不知道有这个安排。”

　　“算你小子走运，赞助商看到你不少粉丝留言，特地给你弄了个直播，赶紧收拾收拾。”关导一脸不耐烦。

　　“可是我嗓子受伤了，之前和选管说了，尽量不参加额外拍摄。”小辰轻声解释道，身体仍牢牢地粘在床上。

　　“你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大好机会白白不要！什么嗓子受伤，不是看病了嘛，现在不是能说话了吗？赶紧的，别磨磨蹭蹭。”关导边说边往小辰床位冲来，伸手把小辰往外拽，小辰疼得叫出了声，眼泪瞬间湿润了眼眶。

　　“干什么干什么？”紧挨小辰床铺的我见状赶忙起身跨过障碍往小辰床边靠，一掌打在关导手上。关导的手立即如滚烫的白毛猪，缩了回去。

　　“你小子找抽是吗？你等着，老子这就上来。”说罢卷起袖子准备往我床上爬。

　　我毫不退缩，边轻抚小辰后背边喊道 ：“关导你没近视没耳聋吧，小辰这嗓子，怎么看怎么听，都是需要休养的，怎么可能去参加直播？而且医生也说，他要休息，要少说话。”

　　“什么狗屁医生，这不是能说话能唱歌吗？赶紧起来干活！你们这帮米虫不是躺着吃米，是给这儿挣钱的，知道吗？”关导肥胖的身躯似乎很难爬上来，如恶狼等猎物般一直在地上徘徊，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全是寒气。

　　我真恨自己没把手机打开，不然我就录下这段音频，控告工作人员强行学员干活。“你们一直给小辰安排这么多工作，从初舞台到一公前，哪次综艺没有他？哪场直播没叫他唱歌？哪个衍生视频没让他配合？他给这个节目付出这么多，带来这么多流量，难道不能享受一下休息时间吗？难道非要把他干死才行吗？”我难掩情绪，越说越激动。

　　小辰的手紧紧地握住我，我说完侧头一看，他眼眶泛起泪花。

　　“呵，你小子该不是嫉妒了吧？”关导一改先前火爆，露出狡黠目光，冷笑道：“也对，舍友们一个个比自己排名高，身边这个更是夺冠热门，换谁都会心理不平衡，都想拖人下水，想拦他人机会，对吧？我懂。”

　　“你别血口喷人、胡说八道！”我怒吼道，脸仿佛紧贴火炉一般滚烫。

　　“哟，脸都红了，还不承认？别墨迹，赶紧放人，赶紧让开，别挡着财神爷撒钱。张风辰你TM快下来，赶紧给老子去直播。要是惹赞助商生气，怕你卖血卖器官也赔不起。”

　　“你这人……”

　　“我这人怎么了？我告诉你刘阳阳，你要是敢阻止摇钱树撒钱，老子今天就叫人教训你。别以为老子不敢，你等着，我这就叫人。”说罢伸手掏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宿舍气氛突然就紧张起来，如弦上之箭，一触即发。

　　“关导，我去直播，请您放过阳阳哥吧。”小辰紧紧拉着想冲下去的我，突然大声道，将护嗓丢之脑后。

　　“识时务者为俊杰，难怪能名列前茅，呵，不像某些人。”关导满脸不屑，手机也随着他那猪般的手一同垂下。

　　好汉不与疯狗争高低，我反而更关心小辰。“小辰，你的嗓子……”

　　“我可以的，别担心。”小辰轻轻拍了拍我肩膀，随即下床简单收拾了下，便跟着关导离开宿舍。

　　直播似乎非常成功，赞助商临时决定加播一场，时间定在晚上八点，但小辰通身疲惫，好不容易渐有起色的嗓子一朝回到解放前，又开始沙哑。

　　因小辰直播没赶上午餐，我特地刷脸从厨房阿姨那借来碗筷，给他打包了一些饭菜，并在碗具下放满热水以保持温度。小辰回来后见到尚有余温的饭菜，眼泪立即夺眶而出，一个劲地朝我鞠躬。我赶忙扶起，叮嘱他快点吃饭。

　　“阳阳哥。”小辰艰难地发出声音，低沉且疲惫，“晚上的直播我怎么推脱都不行，光哥又忙排练，能否麻烦你陪我一起？”

　　一旁看着小辰吃饭的我被震住了，满脸担忧地问道：“可是……鸡地和赞助商同意吗？”

　　小辰点了点头，道：“我说非要录的话我得带个伙伴，因为我嗓子可能承受不住，他们答应了，让我尽快告诉他们名字。如果你同意，等下我就去说。”

　　我犹豫着，抬头正好撞上了小辰的眼睛，焦急之心像是快要从眼眶里跳出。

　　“嗯”，我点点头。

　　“不过你得先把饭吃完，否则我不陪你。”我傲娇地嘟嘴道。

　　小辰笑了，一扫先前疲倦、焦急，眼神散发浓浓谢意，乖乖地吃着午饭。

　　晚上的直播先是小辰掌控全场，到中期时能明显感受到他的疲惫，他也按我俩的约定——偷偷拽我的衣角，于是场地逐渐由我主导。但观看直播的粉丝们不停地刷小辰的名字、不断地要求让他唱歌。鸡地工作人员看到了，也一直使眼色，暗示小辰赶紧唱歌。

　　随着弹幕越来越多、工作人员态度越来越强硬，小辰拗不过，便清唱一曲。

　　刚开始还算正常，没想到唱着唱着，声音越发沙哑，不到3秒，小辰便破嗓失声了。

　　这一突发情况瞬间引爆刷屏，也让一旁的我惊慌失措，周围的工作人员更是一阵喧哗。负责人赶忙上前询问，但小辰完全发不出声，硕大透亮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由于事发突然，直播紧急被叫停。工作人员迅速拨通了范医生电话，期间不停地给小辰灌热水、灌各种药。我也是急得团团转，却又不知如何帮助小辰，只能默默站在小辰旁边，像复读机似的重复“小辰别怕”。

　　大约十分钟后，范医生风尘仆仆地赶来。一番检查后，只见他摇头道：“没戏。”

　　“什么没戏？这是人气选手，多少粉丝量？多大流量？多强购买力？这是活生生的摇钱树，万万不能倒，你知道吗？你是医生，还这么有经验，肯定有办法的，对吧？”

　　无耻，太无耻了。小辰现在发不出声，而负责人首先关心的不是小辰的病情，而是他身上的价值。我正想冲上前，但小辰似乎早有预料，拦住我对我摇头，神色中写满担忧。无奈之下，我只能忍气吞声。

　　“他第一次到我那检查时我就说了，少说话，否则声带受损。不仅和他本人亲自说了，也告诉你们鸡地的负责人。如今这情况，就是逆医嘱而行，怕是华佗再世，也束手无策。”

　　“真的没救了吗？”我焦急地问道，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我这。

　　“哟，叶咏春同乡也在呀。”估计刚才人太多，范医生没注意到我。现在发现了我，立刻饶有趣味地看着我。

　　“范医生，小辰的嗓子，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我感觉自己的眼泪马上要喷涌而出。

　　“是呀，不能像之前那样，开点药，强行开嗓？这后面还有二公三公，而且马上要开始新一轮大规模打投，他可是人气选手，粉丝撒钱能力可是名列前茅。”负责人也一脸担忧，不过担忧的方向和我不太一样。一番话后，我气得浑身发抖，而小辰则低下了头，但始终拉住我的手，似乎对潜在炸弹的我仍有所警惕。

　　范医生边收拾道具边苦笑道：“你们鸡地呀，总是给我送一些处于危险边缘的病人，我尽我所能挽救，结果下一次你们就直接弄废。循环反复，总是这样，怕是医疗费也得出一大笔吧。先前能救我都救了，不能救就真的没辙。这次嘛……哎……我医术实在不精，难以起死回生、变废为宝，你们另请高明，我就告辞了。”说罢，便提着箱子往门外走去。

　　“医生！医生……”我赶忙大声呼唤，因为身体被小辰拦着，我难以冲出去。

　　范医生突然便停下脚步，转头道：“如今之计，早去医院做手术，也许上有一丝生机。我外科功底有限，恐弄巧成拙，就不献丑了。”说罢意味深长地望了望工作人员，叹气而去。

　　我以为小辰会像范医生的建议那般，立刻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没想到负责人让小辰先回宿舍休息，至于接下来的事，他们还得开会商讨。

　　小辰起身向在场的工作人员深深地鞠了一躬，便拽着我往宿舍走。

　　小辰回到宿舍后喝了水吃了上次范医生开的药，便躺下了。看得出他心情不太好，我也不好多说，光哥仍在训练房，我便留着灯，也上床了。

　　我心中有事，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便伸手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溜进被窝，打开渣花，查看最新消息。

　　果不其然，＃张风辰突然失声＃冲上热搜头条，点进去一看，各种声音都有，鼓励的、诋毁的、质疑的、看热闹的，数不胜数。

　　『小辰怎么样了？哪位姐妹有最新消息？我好担心呀！』

　　『之前没有一点儿关于嗓子出问题的消息，突然就失声了，还是在直播里，怕不是来一出苦情戏吧？』

　　『心理阴暗看什么都是阴暗，懒得计较。小辰赶快好起来哦，你一定可以的！』

　　『啥情况，热搜爆了，张风辰是那位大核国的学员吗？wow，我觉得他挺man的。』

　　『大核国的是艾国哥哥啦。各位亲们，走过路过，请别错过给艾国哥哥投票呀。你一票我一票，艾国C位能出道。』

　　『他唱歌也就那样，失声更好，别污染我耳朵，哪来滚哪去。他家粉也别逼逼的，老子有说话自由。』

　　……

　　虽然支持鼓励的留言占大部分，但看到那些辱骂贬低之词，我心里还是不免一股怒气。一锅再美味的鲜汤，如果有老鼠屎混在里头，即便数量少，也让人心生隔应、难以下咽。更何况还有艾国那些阴魂不散的黑白无常粉，无时无刻无处不在地催命投票、怒刷存在感，着实让我更加堵心。

　　我索性关掉手机，默默祈祷小辰嗓子快点康复，蒙着头，不自觉地打起呼噜。